第50章(1/1)

    夜,终于到来。

    一辆通体亮白的豪华订制游艇,停在茫茫大西洋,离魁北克海域七八十公里,船上有温泉池、电影院、停机坪和赌场。

    这里的舞池很独特,底座是牌桌形状的,周围还有椅子,两侧楼梯呈曲线型,中央是个巨大的酒柜,世界各地的红白都陈设其中,这些酒并不是用来喝的,是聂焰用来浇淋同伴的。

    各种各样的陪伴者,都在这个牌桌型的舞台上陪他跳过舞,有时他会跳伦巴,有时他会跳街舞….

    有时,他会如同行尸走肉,和同伴一起群魔乱舞。

    聂焰习惯于站在牌桌的中央,习惯于喝半瓶,习惯于剩下半瓶浇淋在同伴的脑袋上。

    这一次,他得到了巨额财产,却没有让很多人陪,保镖和服务生都被他关在了舞池外,管家也被他关在船长室里等待传唤。

    守在聂焰身边的,是一个躯体美如维纳斯的男人,金发碧眼,挺鼻红唇。

    当然,他没有断臂。

    聂焰拿着酒瓶东倒西歪地随着音乐摇晃,男人忽然跪倒在聂焰面前,拿起他的手背,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

    聂焰笑了,他喜欢这样的取悦。

    目光迷离地将手中半瓶酒浇淋在这个男人头上,然后,甩掉酒瓶,他俯**吻住了对方的嘴唇。

    有了财富,我可以为所欲为。

    喜欢男人又怎么样,

    聂明晖,你这个吃软饭的怂货,

    滚出我的世界吧,

    滚!…..

    聂焰醉醺醺地骂出这些话,金发碧眼的男人听不懂中文,只能静静抚去他眼角的泪水。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痛心,

    不知是因为外公下午在疗养院走了,还是因为聂明晖下午在疗养院出现。

    谭鸿的遗嘱很长,因为财产很多,其中最值钱的公司股票、土地和不动产全部归了聂焰,至于其他边边角角,则是由谭家人在打理。

    聂崇远知道谭鸿的遗产分配会为聂焰树敌无数,叮嘱聂焰以后不能再任性,别人随便挖一个坑都够给他填尸的,聂焰哪里听得进聂崇远的话。

    整个会客厅,他在意的只有坐在角落里的聂明晖。

    那个角落,不被大树庇佑,天花板没有精雕细琢的枝干,也不会有金色的流苏树叶。

    聂明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打着黑色领带,面色沉静严肃,背脊挺直庄严,聂焰明白,这里所有人,恐怕只有他不是来围观自己继承家产想要分一杯羹。

    聂焰曾经以为能从和陆槐的相处中得到一点慰藉,不过现在他更为悲哀地发现,聂明晖和陆槐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他们虽然长着同样的相貌,虽然身高体型都是如此相似。

    可是,陆槐不是聂明晖,不是他的哥哥。

    正当聂焰沉思之时,看到聂明晖朝他这边走过来,他的眼睛渐渐变热,当心里所有的五味杂陈能够汇聚成一滴眼泪时,却看到聂明晖走到他身边的聂崇远面前,两手交叉放在前面,恭敬地说道:“爸爸,对不起,我迟到了。”

    聂崇远看了看他,嘴角下塌地并没有说话。

    聂明晖的目光追随聂崇远移向端坐的数人,聂焰此时终于笨拙地开口:“哥….哥哥,好久不见。”

    聂明晖礼貌地对他点头,“你好,明哲。”

    想到聂明晖对他说出“你好”的瞬间,聂焰更为用力地亲吻眼前这个维纳斯般的男人。

    黑漆漆的大西洋,幽深不见底,聂焰时常会想象,如若这海上真是一个黑洞,他多想回到过去的时光,对过去的人说上一句“你好,聂明晖,有你陪伴在我身边,我很开心。”

    直升机扑旋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越发狂躁。

    两个机师先从直升机上下来,在停机坪上摆了机凳,后面机门打开,章彬彬出现。

    她身穿一身骑士装,下面套着长靴,外面是订制的黑色羊皮风衣,英姿飒爽,成熟干练。

    取下耳套,柔顺的长发顺着海风更为恣意地飘动。

    金发碧眼的男人听到了脑袋顶上直升机停靠的声音,离开了聂焰的身体。

    聂焰并不主动。

    陷入得不深,就能很快抽离。

    聂焰躺在床上,似梦似醒,似醉似真。

    章彬彬从停机坪的甲板沿着楼梯一层层走下来,终于走到了聂焰喜欢睡的卧室门口,重重敲响了房门。

    “聂焰!你是死在了里面吗?”

    声音毫不客气。

    章彬彬和聂焰从小一起长大,不算青梅,也算竹马。

    “你不开门我就踹了!”

    章彬彬退后三步,活动脖颈,踢腿做准备。

    她178的个头,腿占了120.

    这时,门开了,是金发碧眼开的门,赤裸着上身把他冻坏了,双手抱臂对章彬彬说了声sorry。

    章彬彬推开他进入房门,看到横躺在床的聂焰。

    他身上什么也没穿,金发碧眼开门前在他身上盖上被子。

    “聂焰,你不想和我结婚,也不用这样啊,不管看到女人还是男人,我捉奸收的价码都是一样的。”章彬彬的长腿微微斜开,长靴的鞋尖在柔和台灯照耀下泛着光。

    聂焰起身穿上衣裤,懒洋洋从抽屉里拿出支票簿,问道:“说吧,这次要多少?”

    章彬彬伸出两根手指,想了想,干脆五根手指一起伸出。

    聂焰在支票上写了五百万的数字,随手签名,递给章彬彬,她接过支票,得意地道谢。

    金发碧眼在一旁有些慌张无措,章彬彬瞪了瞪他,收起脸上的得意,说道:“还不快滚。”

    男人连忙从地上捡起衣裤,逃出了房间。

    聂焰坐在窗前,点了根万宝路在手里拿着,章彬彬捻着支票说道:“你下午….见到聂明晖了,是吗?”

    聂焰默默吐烟圈。

    章彬彬望着他这垂丧的模样,忽然想说点开心的东西,笑道:“恭喜你,成为了富一代,你现在比你那艰苦创业的老爸还有钱了。”

    聂焰看了看她,忽然问道:“你说我现在如果死了,是不是就便宜那群狗人了?”

    章彬彬熟知,狗人是聂焰对自己家族成员的称呼。

    “是的,你手上的财产会分给你姑父姑母、姨父姨母,七大姑八大姨,还有姓谭的那帮人….”

    聂焰沉默。

    章彬彬走过来,拿掉他手上的烟,俯身亲吻了尚未吐尽眼圈的嘴唇。

    聂焰抚摸章彬彬的长发,和她唇齿交缠,正当身体有反应的时候,又极尽克制地推开了她。

    “对不起….我还没准备好。”

    章彬彬笃定地盯着他说道:“聂焰,你不爱男人。”

    “我没有可以爱的人,男人也好,女人也罢。”

    章彬彬不依不饶:“那聂明晖呢?”

    聂焰拿起抽了半截的烟,又深深吸了一口,望着船舷外净黑的空旷,

    “他看不上我对他的爱了。”

    这时,放在烟盒旁边的手机屏幕开始一闪一闪,上面出现三个字“盛晓舞”。

    他拿起电话。

    “你人在哪儿啊?怎么有你这样不靠谱的人存在?急匆匆让我办了加急签证过来,连人都见不到吗?怪不得都没人愿意给你当助理….”里面聒噪的声音响起,聂焰唇角一抹浅笑。

    “我在海上呢,喝了点酒,有点想轻生,你愿意来救我吗?”聂焰盯着烟雾里章彬彬脸上诧异的表情,笑道。

    “神经病吧你。”盛晓舞长久以来只被人骂过神经病,还没骂过别人神经病,稍稍收了语气,言归正传道:“我在多伦多找了个宾馆住,这笔费用你可得给我报销。”

    “最好找个五星级。”

    盛晓舞心想这人肯定喝醉了。

    “胖妹妹,我这边有点事,还有两三天时间才能到多伦多,那边华人多,你自己多买点好吃的,别亏待自己….。”

    “你你你…你知道这边住宾馆有多贵吗?”

    盛晓舞实在想不到聂焰好歹一公众人物,竟然会放她时间如此漫长的鸽子。

    “那你一个人在那边害怕的话,就买机票来魁北克吧,哥哥去机场接你。”

    “谁是你的胖妹妹!我可不喜欢随便叫人哥哥!以后我们直呼其名!”

    “好….”

    盛晓舞盘算着,从多伦多到魁北克的机票她尚且垫付得起,在多伦多的食宿就说不定了….于是挂上电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订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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