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1)

    多伦多,旧克洛尼大道。

    聂焰开着车进入富人区,每一处宅院的房屋各不相同,有些像是教堂,有些像是学校,有些又像是古堡,通常有宅院前的草坪设有三处通道通往房屋,栽的树也各不相同,有法式梧桐,也有普通的松树,房屋都被枫叶遮盖住,道路两旁的火红被风吹拂,让陆槐莫名想到草原上驰骋的野马鬃毛。

    车慢慢开入深巷,一处古典独立庄园式豪宅展现在陆槐眼前,聂焰在车上东找西找,终于找到一个椭圆形的遥控器朝车窗外按了按,黑色繁纹铁门缓缓朝里打开。

    “不常来,早上找遥控器找了好久…..”聂焰对陆槐笑道。

    门打开时,聂焰抬头看了看监控,机器声对聂焰恭敬说道:“welcome back。”

    庄园正中是个喷泉,车绕着喷泉开至豪宅门前,管家从门里出来,聂焰把车钥匙扔给了管家,咕哝道:“聂明晖居然选在这里见面….真是够了….怂货就是怂货。”

    陆槐问道:“这是…他的房子?”

    聂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这是聂崇远的房子,好几年没住了….”

    陆槐皱眉,“那你怎么还住宾馆?”

    聂焰直言不讳,“这样才能挨着盛晓舞啊,她多有趣啊。”

    陆槐正要反驳,一个穿着淡黄色套装、戴着眼镜、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人走过来,对聂焰说道:“明哲,你哥哥已经到了。”

    聂焰对陆槐介绍道:“这位是齐潇然,我爸爸的秘书,也是这个庄园的管理人。”

    陆槐对齐潇然稍稍颔首,她高傲地随意看了看陆槐,走到了前面。

    聂焰耸肩一笑,对陆槐小声说道:“她就是这个样子的….对我也是一样。”

    门前两处壁灯还亮着,整个庄园有六处草坪,草坪之间是弯弯绕绕的过道,聂焰停车的地方离房屋还有一段距离,齐潇然背脊挺直走在前面,仪态从容,陆槐有些紧张地和聂焰跟在她后面,聂焰吊儿郎当,早上临出宾馆时还特意在牛仔裤的裤兜上挂了一串铃铛,走起路来还要夹带铃铛声。

    清晨的草坪笼罩着水汽,却也让陆槐觉得寒凉,拢了拢Gucci的花色风衣,不时又咳嗽起来。

    花色不是陆槐的风格,风衣是聂焰借他的,说来见聂明晖要着装起范儿一些,免得和聂明晖站一起,他分不清他俩谁是谁。

    聂焰看了看他,“你没事吧?”

    陆槐摆了摆手。

    他想起自己数年前的梦想,像个人样回到爸爸和哥哥身边….现在陆嵩已经被聂家收养,那爸爸呢?他,是否还在人世…..

    这一次决定见聂明晖,已经不再是为了证明自己,只是想要知道他们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仅此而已。

    陆槐抬眼看了看阴沉沉的天,想着姜芸此时是否能感知他的心境。

    走到房屋的柚木大门前,两旁的壁灯也还在亮着,仿佛黑夜从未过去。

    富人区的别墅,原来进门根本不用换鞋,富人区的一楼,原来根本没有客厅。

    里面是一个只摆着钢琴的大厅,聂焰解释道:“聂崇远喜欢听女人弹奏钢琴,也喜欢在别墅设宴,每次客人到来,都会先在大厅里露两手…..”

    八米层高,庄严华丽,层旋设计,钢琴是施坦威三角,亮灿灿的黑漆泛着光。

    聂焰带着陆槐直接穿过一侧的饭厅,然后走进厨房,翻了翻橱柜,说道:“你先吃一些东西吧,早上没吃早餐就往这里赶,一会儿和聂明晖说话就更虚了。”

    这里的厨房,和普通房屋的客厅一样大….陆槐在餐桌前坐下,确实觉得底气不足,头有些发晕。

    昨晚在宾馆房间守了盛晓舞一夜,胃一直在闷痛,却不想告诉任何人,亦或是不想承认自己本就很弱,和七年前不能保护妈妈,也不能保护晓舞的那个陆槐,是同一个人。

    明星是怎样的职业,他很清楚,聂明晖如今是以怎样的身份和地位在要求他脱离这个职业,他也很明白。

    打拼的这些年,他只挣到了第一个五百万。

    在当练习生的时候,几乎是零收入,那时候陈嘉潞会定期给他一些生活费和零用钱,练习生五年,无数艰辛,他也目睹了身边人的无数挫败和眼泪,却不知为何,表现平平的自己回国后很快就顺利出道了,那时他还以为是姜芸在天上的庇护,后来才知是聂家在后面支持他。

    杨鹰是聂崇远旧日的部下,被聂焰从小喊“老鹰叔叔”,后来就任星辰传媒的CEO,接受了十五岁的聂焰嘱托,让陆槐通过了选秀,前往首尔受训。

    普通人艳羡的光芒万丈,只不过是超级富豪指尖的点点微光。

    当陆槐知道这一切,没有沮丧,也没有愤世嫉俗。

    在首尔度过艰辛的五年,也不算是白白浪费。

    被当做棋子,又怎么样呢?陆槐想到那个沉迷于网游,每天浸泡在方便面盒子和饮料瓶里的少年,走到如今,不曾后悔。

    熬过最能挣钱的这几年,用积蓄和盛晓舞隐居在某个风景优美的小镇,才是他真正的梦想啊。

    如果晓舞还想飞,他就努力支持她飞翔,如果她依然选择停留在他身旁,他就让她停留。

    一切随风,万事随缘。

    聂明晖不算什么的….陆槐一遍遍提醒自己,鼓励自己。

    这个七岁时就学会往他胳膊上扎针头的孪生哥哥,早就在他心里死了千百回了,他那么介意自己这张脸,就让他介意好了,接受他的钱,也没什么不对的….

    希望爸爸还活着….姜芸,请保佑爸爸还活着…..

    其实陆槐想这一切想得很透彻,却不知为何,胸口仍然像是堵着什么一样,胃痛也越来越剧烈。

    没有吃早餐的缘故….嗯,肯定是这样。

    聂焰把加热好的牛奶和三明治递给他,他接过来,平淡地说了声谢谢。

    …….

    明明只有两层楼,陆槐也不知道这旋转的楼梯为什么那么漫长。

    终于到了二楼客厅,站在窗边的聂明晖转过身,看到陆槐,慢慢走上前,对他伸出手:“你好,陆槐。”

    陆槐紧张得胃在抽搐。

    聂明晖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西装,里面是马甲、白衬衣、蓝色斜纹领带。

    眼镜里那双单眼皮三角眼折射出的目光,是没有温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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