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可怜弱小又无助(1/1)
霸总的女粉群一整个下午都不消停,聊天消息一个接一个,饶是一目十行都赶不上刷屏速度。今日份讨论的重点只有一个,大家都在问马甲14,群主太太给了霸总的离司路线没有?不求具体,但求偶遇。
不断有人圈他,还有人私窗,不外乎一个目的,妹妹可以,姐姐也可以。
跟一个刚进群的幸卝运鹅,扯什么塑料姐妹情。
好在进群不用暴露身份,不然这位幸卝运女孩一下就成众矢之的。
土方十四郎支着下巴目光下视,手机放在桌面上,压在文件夹下,时不时刷一下手机。群聊懒得看,私戳懒得理,一心栽进群文件的相册里,心无杂念的把近百张霸总美照瞧了个遍。
来来去去,有一些角度千篇一律,瞧多了引起审美疲劳。嗐,再帅的人也经不起久看。
“离神最近的女人”自那句等她消息后就再没动静,老头心里愁,虽然离下班时间还早,但生怕猿飞那小妮子工作一忙给忘了。想提醒,又怕惹人不高兴。
他手指划刷相册,心思却飘远了,出着神,想些有的没的。手上没注意,就把一张霸总侧脸杀的苏照给保存了。等回神,那张照片已经安静如鸡的躺在手机相册里。
他点开那图片,看了又看,唉的长叹一声,留下了,没删。
随后又把照片设置成和霸总的W信聊天背景,以时刻提醒自己,加紧开上友谊的轮船。
老头魂不守舍唉声叹气的样子,落在离他几米远的志村新八眼里,变味了是寂寞哀怨的。于是兢兢业业的情报员小志默默拿起手机,拉近镜头,迅速而无声的拍下了编号14眉头紧锁的哀愁。
他立刻把这张新鲜出炉的现场照片发给了坂田银时,并嘱托说,“坂哥,虽然14拒绝了和我摇桨,但没有关系,现在我郑重把桨递给你了。”
白发男人过了一会儿,只冷淡回复他一句话,“把原图发给我。”
志村新八一边草尼玛一边勾选原图,把照片重发了一次。
实习部门一溜井然有序的格子间办公室里,大家或埋头苦干或目视屏幕。在这个巨大的蜂巢里,这些小萌新看起来都一副勤劳小工蜂的样子,其实有一部分人都没有在认真工作。
土方十四郎人愁了,气叹了,神也出过了。放下手机,戒掉网瘾,打算找点事做好分分心。撩起眼皮的那一刻,正好对上志村新八朝这望过来的视线。
小眼镜那一言难尽的一眼,读不出隔着镜片的眼睛里想透露些什么。但老头无师自通,居然心领神会,缓缓举起手来,对他做了个手势,OK。
眼镜儿一脸蒙圈,还没弄明白这个手势的具体含义,对方站起身,离开座位,走出办公室。从座位到门口,一路上朝他示意。
眼看着编号14走出办公室,他愣是没动一下。捉急,没看懂啊,这意思也太他卝妈含蓄了吧。
老头儿晃悠悠走出办公室,往厕所方向去,三步一回头。纳闷了,小眼镜怎么没跟上来,不是约他一块上厕所?他在外头站了会,等不来人,生气的摇摇头,就自己去解手了。
回来的时候,大人不记小人过,还冲人微微抿了下唇。
这一勾嘴角,把还在猜测他信息的情报员小志整得更像个二愣子了。
墙上挂钟指针一步一脚印,一个下午风平浪静的过去,实习部的社畜们照样要自觉加班。可太阳眼看就要落下去了,土方十四郎坐立不安,频频查看手机。
猿飞菖蒲还没有私窗他,可他等不及,怕耽误事,提了保温杯众目睽睽,在仍磨蹭着不下班的经理眼皮子底下,一句告假都没有的,提前五分钟先下了班。
老头儿死都死过一回了,还有啥可怕的。饭碗随时有,丢就丢吧。丢工作和跟霸总划船相比,实在不值一提。
况且按小说设定,基于剧情需要,借着助攻男女主的光环,他最后是随女主一块被录用为正式员工的,相当于保送了。铁板钉钉的事,有什么可愁,编号14基本是个混吃等死的角色。
他晃着手中的保温杯,昂首挺胸跨步走,把下巴一抬,于众人吃惊的注视中英姿洒脱的离开实习部。
等出了门,立刻掏出手机,检查电量足不足,信号好不好。一切万无一失后,老头才肩膀失落的一垮,猿飞菖蒲怎么还不发消息通知呢?
他无精打采走出大厦,在一楼接待大厅一侧的沙发上坐着,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打开和霸总的W信聊天页面,眼珠子往下落,落在老虎头像,又落在聊天背景那占据了5.5寸屏幕的男人侧脸。
刚刚之前点进男人主页,对方仍把他设为不可见。连续七天,也不知道男人有没有在朋友圈里说他的事。
两辈子头一次跟人忘年交,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心里空落落的,交卝友困难户坐在沙发上愁绪满怀。
老头抱着保温杯天荒地老的等啊等,一直到一个小时后,手机叮咚一声,仿佛水珠终于落入水面,滴答一下,把他焦虑的心也荡开了涟漪的花。
猿飞菖蒲千呼万唤后,私戳了他。不愧是三秘之首,霸总粉卝头,连情报都精确到就差了秒。
“董事长已经下楼,五分钟后到达地下停车场,十分钟后B出口你就可以见到他了,祝你好运。”
土方十四郎蹭的站起身,拔腿就跑,明明时间还充裕,但还是争分夺秒。
夏末,六点半的天不算亮,微微有些昏黄。街道路灯已经亮起来了,同样是昏黄黄的一盏盏。
他在B出口伸着脖子,一边掐时间,一边翘首以盼。从底下斜坡驶上来的车不算多,一辆一辆不是紧接着的。老头气喘吁吁,旋开保温杯给自己续一杯人参切片水的当口,有一辆黑色的小车刚好开出来,认不得车牌,只记得车型挺眼熟。
他咕咚一声咽下水,砸吧砸吧嘴巴。在出口一侧的不起眼角落猫着,眼睛下意识落在车屁卝股上。那汽车的车标是一个球形三角,里头嵌两个交叉的M。老头对豪车其实没啥研究,一来买不起,二来没兴趣。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霸总的那辆顶奢迈巴 赫。
哎呦,操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抬脚就追上去。车子上坡虽然速度缓,但一拐出出口,速度就提上去了。堪堪的,把后头追车的老头甩出十米远。
昏黄的天色暗下来,暗得极快,一会儿就灰黑了,格外应景,像小老头紧巴巴的心一样。
追着迈巴 赫跑出五十多米,等车子一融进车流,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他追到气喘,追到心颤,追到脚软,追到绝望。
浓蓝眼珠子紧盯住车尾巴,唯恐它不见,明明车身被甩成视网膜上的一个成像小点了,还是紧追不放。
光顾着追也不去看路况,又跑了近三十米,快到一处十字路口的时候。老头蓦地脚底踩空,人也猝不及防往前栽去,扑通一下,华丽扑街。
落地那一下,声势浩大。手中拎着的保温杯是不锈钢404的材质,直接脱手被甩出去,砸在柏油马路路面,哐哐铛铛的弹跳几下后,滚落到马路牙子中间去了。
老头摔得也惨,两手手腕到手肘那露出来的手臂,因为挽着袖子,把皮都擦破了,一大块,血立刻从皮肉里渗出来,血淋淋的特别触目惊心。尽管底下穿着长裤,但柏油马路那沥青石子有多粗糙,摩擦力就有多大,西装裤裂开一个口子,膝盖那也破了皮。
倒地那一时间没感觉,灵魂都快摔出身体去了,等回神后,痛感才铺天盖地袭来,尤其擦伤的部位,热卝辣卝辣的疼。
然而最疼的不是手臂和膝盖,是左脚那,刺疼得紧。
老头嘴上还在喘气,惊魂未定,胸口起伏也没平息。许久才从地上艰难撑坐起来,不是先顾自己,而是赶紧抬眼去追着那辆迈巴 赫。可霸总的车早就冷酷无情的淹没进车流里,哪里还有一点影子了?
他绷紧嘴角,这才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去。一专心,痛楚立刻就漫过四肢百骸。他努力动了动左脚,可那腿跟废了一般,除了疼,压根动不了半分。
周围已经有热心路人围上来,想搀扶又顾忌着不太敢,现在的社会多不安全,一个不小心就被套路碰瓷也说不定。
老头儿坐在马路一旁的行人路上,模样狼狈,十分凄惨,却还要被路人围观。
他心下一沉,预感不妙,自己的腿怕是折了。心中又哀又气,死去活来一次也不让他安生,一把老骨头尽是被折腾。然而乐天老头很快又宽慰自己,不知有多少像他这个年纪的老头老太太摔一跤就把命摔没了,他摔得也不轻,好在命大没事。
围观人群里有人自告奋勇,也许瞧他可怜,问他要不要帮着打120。他摆摆手,坐在地上找手机。摔倒时手机还抓在手里,快落地了才脱手。摔得没他那么惨,离他只有几步远。那路人帮他捡起来,钢化玻璃碎裂了,屏幕上全是一道道触目的白色裂纹。幸好,打开来还能用。
被摔到马路中间的社区纪卝念保温杯,是最惨的,早不晓得叫来来往往的车轮撞到哪里去了。
老头这一摔,摔得结结实实,委委屈屈。腿都摔折了,是谁的错。
破皮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丝丝的,积少成多,把白衬衫都浸出一块红色的血印子来了。他捏着手指,在碎到几乎看不清屏幕的手机上点了几下,不是打120,而是拨一个比120还管用的电话。
那头嘟嘟响几声,磨磨蹭蹭的才接起。
小老头不等对方说,一股脑的埋怨先冲出口,烟嗓子沙哑,可怜巴巴又理直气壮的。
“董事长,我为了追你,把腿都追折了,你他卝妈管不管啊!”
夜幕已经降临,车水马龙华灯初上。橙黄的路灯打了一些光在黑发青年身上,凄凄惨惨。
他除了疼,除了委屈,还饿着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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