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1)
半晌他的目光也不离开她。
看吧。看吧。看进我眼里,看进我心里。看看我到底做了什么。这双眼睛的主人她也想知道。
不过沈景安未等辛河败下阵来,便主动放弃了他那长久的凝视。
沈景安转头对胖警官说:“先拘着吧。”然后他牵起沈沁的手,再也不看辛河,离去。
外面的黄昏火红的很,像是金云压城,给人密不透风。
可不足半小时,那要染红整个天际的浩大云群便已退却,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沈家的别墅灯火通明,当门,客厅,堂屋,侧卧,哪里都有人。他们在民居样式的二层别墅里团聚着,不知外界发生何事。
沈景安陪着父母坐在沙发里煲八点档的电视剧,烂俗的剧情他从来都不稀罕看,可他此刻脑子里净是那些狗屁剧情。他猜想着辛河是不是失忆了,两年前出了事故之后醒来什么事都不记得了,还是她受到谁的威胁不得不离开自己?
沈景安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以至于没有听到解母叫他。等他回过神,才慌张地问自己的母亲“有什么事”。解碧云心灵脑巧,一眼便看出沈景安的不正常。
“今天发生什么事了?”解碧云一边剥橘子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
“嗯?”沈景安先是一愣,不过又马上说“没什么”。沈景安自己也不理解为什么他不经思索脱口而出的是隐瞒。
“愣神儿的人说没什么就是有什么。”解碧云一向这样说。
“嗯,妈,这事儿我会对您说的,不过可能会过一段时间。”
“行吧,到时候记得跟我说哈!”解碧云回过头去继续看她的已快演到尾声的电视剧,她最近正在研究为什么电视剧会将一个误会演十到二十集,有这时间一个正常人可以看五六部电影了,所以她认为编剧很神奇,打算研究一下电视剧里的纠结然后取其精华地将它充分运用到自己的“剧本”中。
沈景安不在解碧云的乌托邦里,他现在心慌慌的,精神都放在担心辛河了。她现在是不是还在警局,有没有人来看她,她吃饭了吗,如果这样下去她会不会被关到明天?
沈景安懊恼,终于他不想了,拿起衣服就向门外疾步走去。
速度很快不知是多少迈,不堵车的话半个小时应该就能赶到。在判断时间的同时他又气自己,怎么这么轻易地被打败?人家一句话都不说,就让自己在这儿瞎着急了,是不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到市中心的时候交通果然有些拥堵,一向不爱鸣笛的沈景安竟然很不友好地鸣了两次笛。然后他闭上眼睛直直地紧贴着靠在座椅上,教导自己要冷静并且批评自己的没出息。像黑天使出没一样。可黑天使也阻止不了他急切的心情,焦急都表现在了他疾速的脚步上。
大门突然被他打开发出声音,引起警官们的注意。他没多说,直接走向下午见过的那位胖警官,不巧胖警官正在打瞌睡。
沈景安没注意胖警官正在睡梦中不能自拔,直接走过来后用手拨动她的转椅将他转到自己眼前。胖警官一惊,垂在下巴上的口水晃动。
“人呢?”沈景安问。
“啊?”胖警官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又“啊!”,反应了过来,“在那待着呢!”胖警官指着一个不远的屋子说。
沈景安没再多说,径直走过去打开那扇门。辛河埋头睡着了,安安静静的,可沈景安却想念那个活泼的她。他就在门口那么站着,看着。无奈。
直到辛河半醒。她在睡意朦胧之间抬头,正好对准他的眸。她还以为这是幻梦,那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啊,怎么突然出现在眼前了呢?
沈景安看辛河没有动静,就上前拉住她的手准备带她逃离这间小黑屋。可他没注意自己的力道过大,加上辛河的双腿以不正确的姿势睡到麻痹,导致辛河这边也用力与之均衡,两人一个退一步一个进一步刚刚好撞了满怀。
沈景安用着力气半抱半扶着辛河,以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清辛河的侧脸。是泛红了吗?的确,这个姿势确实有点暧昧。辛河放开沈景安,自己适应腿麻,又是一阵寂静。
辛河觉得尴尬无比,红着脸硬着头皮,还好有刘海儿,这样低头的时候会遮住眼睛。
沈景安倒是不急不躁地看着辛河表现地不自然,仿佛可以从中获得很大的乐趣似的。终于他看辛河恢复地差不多了,人脸没再惨白也没再出冷汗,于是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唉――”那胖警官伸手想要拦住两人,却被沈景安一声“撤案”宣告结束。多酷啊,在电影里这样的男人绝对连走路都带风,拍摄角度绝对是斜侧方45度,这样可以显现出男主人公完美的侧颜以及他那脸上大无畏的英姿飒爽。可偏偏辛河感觉不到,她还在自己的梦里没有清醒,简单的说,她还在发癔症。
快入秋了,夜晚的风已经有些凉了,辛河出来的时候不由得缩了缩身体。沈景安察觉到,又不由分说地将自己的外衣脱下裹在辛河身上,做完他又有点儿懊恼,算了算了,就假装是出于绅士的做法吧。
对这样温暖的举动受宠若惊的辛河终于回过神,是沈景安,是他。
还未来得及思考更多,辛河就听见沈景安对她说:“我送你回家。”口气像是命令,不容人拒绝。说完沈景安就绕过车身走到驾驶位置上车,辛河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就一次”,辛河在心里对自己说。两年不见了,就让我对自己放纵一次吧。我清清楚楚,我喜欢着他。他就是夜半的汽笛声,是黑暗中让我感受到存在感的微光。
可一上车,辛河又尴尬了,她除了上车的时候偷偷地瞄了一眼沈景安冷峻的面部表情之后再也不敢看他。而沈景安也不说话,所以她也不敢吭声,尴尬又使辛河的脸变得红通通。
沈景安侧过头来看辛河一眼,然后叹气,“地址”。还非要他主动问她才肯说嘛?蠢猪。
他这一问更使得辛河尴尬要死,原来都是自己的问题,真是蠢啊!疑似患了尴尬癌的辛河却使得沈景安偷偷地抿嘴笑。不知道是笑她的尴尬还是笑马上就会知道她的地址。
“南风路298号。”似蚊子那样小声的哼唧从沈景安右侧传来。此刻辛河的内心是腹诽的,早知道坐在后排了!
这边沈景安发现了端倪,南风路298号,不就是下午两个人相遇的那个地方吗?她就住在那里?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她呢?
辛河,你藏得很好。
再见辛河,沈景安喜与怒对半分。他不愿就此放过她,他怕此后又是一别经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今天的事。”
辛河无话可说。气氛一下子又陷入僵局。是谁留给谁的迷离扑朔,让相爱的一对恋人站在楚汉两边彼此相视却隔着河就不敢勇敢?
当初辛河消失的莫名其妙,前一天两人还如胶似漆,第二天一方却再也杳无音信。整整两年,沈景安太想弄清楚辛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景安向右方向看辛河,压制自己的怒气,再次问道:“两年前为什么消失?”
辛河将头狠狠低下,利用头发她可以遮住自己的整张脸。但沈景安受够了她这副逃避的模样,双手伸去扳正辛河的头,又捏着她的下巴肉强迫她抬头。
可辛河却也是偏偏不吃硬,眼泪都快要出来还是不眨眼地瞪住沈景安。辛河真不知要适时地将姿态放软,男人在强她更强不会有多大好处。
在双方都不懈怠自己凶恶的面部表情的情况下,沈景安主动出击。他捏着辛河下巴的手不放松,反而更紧,然后以一次暴烈的强吻作为惩罚。可是臂中人只愣了一瞬,接下来就是不配合。这不打紧,沈景安欺身而上,辛河动弹不得,男人唇间的肆意,在她咬住对方的嘴唇儿时也不停下。
这是漫长的一吻,由暴烈到缠绵,血腥味道在两人口中都蔓延,这本该就是两年中思念的味道,发人深省。就用这个吻为他祭奠。
沈景安由原来霸道的姿势已换成现在温柔的捧脸,他能真切地感受到辛河面上的可人儿温度,心中关于辛河的怨怼少了一些。
激烈过后,沈景安恢复平静,他整装出发,前往南风路298号。
目的地到了,沈景安已将车停下,辛河还低着头,他不得不先行下车,再为辛河开车门。
辛河不吭一声,下车后不回头地往前走,路灯明明灭灭,沈景安知道她怕黑,安静地跟在离辛河十米多远的后方护送。明明影子拉得很长,但是沈景安还是踩不到。
辛河在下车后走了很久,约有两站路的距离,她真是提防着紧啊。
多年后沈景安再想起这天晚上,记得的只有怎么踩也触不到的她的身影,以及那旧巷里昏黄又闪烁的街边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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