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1)

    冬天为什么还不过去。

    贺朝回到家,听张姐的话把窗户打开窗帘拉开。映入眼帘的是对面的商场,往下看是来来往往的车辆。上头是天,没有光。

    当然没有光。晚上哪来的光。

    天冷,空气都冰凉。贺朝忽然从兜里掏出了打火机。大拇指往下按一下,黄色的火苗立刻就冒了出来。

    那个漩涡是什么颜色。

    贺朝愣了愣,火苗还在空气中不停晃动,在黑夜中当然是显眼。

    黑色。

    底下有鬼吗?贞子……笔仙?丧尸?贺朝手指松开打火机开关,撑着阳台板上看着对面。

    可怕。

    吓人。

    贺朝啧了一声,捏了捏眉心,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怔,猛地转过了头。看到的自然是漆黑的卧室走廊,再往那头看就是透了一点儿光的客厅。中间隔了一节白墙一间屋子一段走廊,所以只能是隐隐约约的,光线太弱了。

    贺朝现在那里,没动。看着面前偌大的卧室,视线定格了一会停在了墙壁上头的开关上。

    他想开灯,可他站在原地没有动。

    贺朝杵在那很久,眼睛也不敢乱瞟,盯着一个地方就一直是那个地方。心里头想着昨晚的那个梦,张姐的面孔有忽然出现。而且这会是真的清醒,连那天谢俞说的话他都完完全全的记住。

    就这样吧,贺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停止神游抬腿去把灯给开了。就这样吧。

    他本来是想着就这样吧,直到一阵猛烈的头皮发麻他才猛地意识到不能这样。

    你看这个男人,明明害怕的冷汗都下来了,还一直在黑暗中站着。

    贺朝双手托了托头,手指按着太阳穴,也不敢使劲用力。疼。

    灯打开的那一瞬间屋子猛地一片明亮。

    ?

    “灯关上,”谢俞抬了抬下巴:“刺眼。”

    “您也见见光儿吧,”女护士跟了谢俞挺久的,熟悉了这个人之后也没有什么距离感,冲他皱皱眉头:“大白天的刺什么眼啊,倒是你这窗帘能不能给拉开啊?不闷吗?”

    “这天气你觉得闷吗?”谢俞整理了一下自己刚脱下来的白大褂,应了一声。

    “怪不得今天开了车来的,”护士一边伸手拉开紧紧关着的窗帘,一边朝他笑了笑:“跟北康那几个前辈吃饭呀!”

    “嗯,”谢俞应了一声:“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惊喜意外什么啊,”护士啧了一声:“俞哥你开玩笑怎么还绷着脸呢?跟你屁股后头那么久就没看你怎么笑过。也就你,开个玩笑都能让人感觉出来一股冷……”

    “我走了啊,”谢俞无视了她一大堆的话,忽然打断开口说了一句。

    “不等荣哥吗?”护士点点头,忽然又问道:“你俩不是一块的吗?”

    谢俞愣了愣,问:“他也去?”

    “嗯啊,你不知道吗?”护士说:“你俩都是咱院里头最拿的出手的年轻医生之一啊,昨天心理科的老师就跟荣哥说了这次饭局的事儿啊。”

    ………

    主要是尴尬。

    谢俞是真的不想再跟黎荣有什么交集,也想过在工作上会跟他有一定的接触。但无疑都会有尴尬的气氛在里头。

    见面没问题,接触也可以。但交集是真的不想再有了,谢俞很讨厌麻烦,黎荣真的带给了他很多心理上的麻烦。

    或许大家也是知道的吧,见面接触和交集是两码事。

    去酒店的路线谢俞很熟悉,因为自己的房子就在旁边的地段上,跟北康挨的不远。

    到了的时候辉叔正在和一个中间男人说着什么,俩人站在酒店正门边上。看见谢俞下了车,辉叔抬手打了个招呼。

    “我们院里头的谢俞,”辉叔跟那人介绍了一下,笑道:“清华毕业的,不错吧,长的还帅,跟刚才那个黎荣是朋友。”

    “都是顶一的帅哥,”那人自然的夸赞道。

    “您好。”谢俞笑了笑。

    “叫文哥就行了啊,”辉叔开口,介绍了半天。

    “行了,让他上去吧,”文哥点点头,朝谢俞开口:“你朋友黎荣来了估计有十几分钟了,房间在五楼510号,就是出了电梯门右转弯第三间。”

    “嗯,那我就先上去了,”谢俞微微弯了弯腰,开口说:“您们聊。”

    这个酒店的星级别自然是比较大的,毕竟这两家医院都是规模比较大的,约出来的饭局也绝对是砸了钱在里头。

    包厢也多,一眼望不到走廊边儿。光转弯插缝儿的房间就已经是很多了。

    谢俞打开门,黎荣坐在屋子里头边上的沙发上跟对面一个人聊天。看见谢俞进来后,眼神就锁在了他身上不动了。

    谢俞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把视线放在了屋子里头的另一个人身上。

    是个女人。

    从眉眼的庄重来看已经不年轻了,但是气质上来看倒是很好。一眼给人一种难以接近但却熟悉后会可亲的感觉。

    “您好,”谢俞还是弯了弯腰:“我叫谢俞。”

    “你好,”张岐点了点头,看看黎荣又看了看他,笑了:“你们医院里头怎么那么净出帅哥啊?”

    “互补,”黎荣笑笑:“我们这出帅哥,您们那出美女。多互补啊您说是吧。”

    谢俞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会说话,”张岐应了一声。

    “你是精神科的?”张岐问道。

    “是啊,”黎荣点了点头。

    谢俞没什么话说,一般别人不指名带姓的点到自己,他就不会开口搭话。看着黎荣和张岐交谈,自己除了听偶尔也会礼貌性的应几声。

    黎荣会时不时的看他,谢俞有些烦躁,于是便转过脸去。张岐跟他聊了一会也发现了,朝左瞅了谢俞一眼。

    感觉上自然不对劲,张岐想了想。

    接下来的时间人是一个接一个的都到了场,文哥和辉叔也从下头上来了。于是大家也就开始入座,俩家医院的人分开坐,一半一半。

    黎荣坐在谢俞边上。

    医生聚在一起,礼貌问候之后可聊的话题大概就只有自己应对的这个医学方面的事儿了。

    互相都不是太熟悉,聊一些大家都认知的所有经验的东西,都是一群有文化有学识的人,聊这些绝对不会出错儿。

    谢俞做为年轻一点的小辈自然要主动敬酒,轮番举杯站起身敬了几个人。

    “少喝点。”声音小,是黎荣靠近了他说的。

    谢俞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黎荣就已经站起身来端了端酒杯去敬酒了。

    “哎,现在年轻人就是不注意身体,我最近接触的好几个病人就是这样,”一个男医生叹了口气,音量挺大的对大家说:“整天在外头玩,连家都不带回的,如今现在得病了。有钱有什么用?再有钱也没有身体重要啊!”

    这就像一个吐槽大会,觉得谁谁哪哪都做得不好,把身体搞垮了是必然的。语气里头带了些理所应当,仿佛早有预知他们会这样。

    哪有什么预知,上帝视角而已。

    一个人死了,因为什么死了,什么时候死了,死前反应是什么,家人反应是什么,他该不该死,死的突不突然,死后自己什么想法……

    一系列说的好轻松,感觉并不是再说一个死去一样的那种轻松。

    “可不是,张姐最近这俩天也接触了俩男患者对吧,”坐在张岐边上的同事忽然开口:“都是心里头有些毛病了。一个男的是专门跑到北京来看病的,抑郁症,晚期了。自杀的想法每天都有,他本人也消沉的不能行,你们说,这种类型怎么可能会恢复好嘛?”

    “尽力,”张岐也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吃了口菜,说道:“还是要看他自己。”

    “估计这男的是真的悬,”女同事叹了口气,又冲大家说道:“还有一个男的,一个公司的主管吧还是副总啊,反正官儿大,长的也是真的好看。可就是心理不行啊,听说……是个同性恋吧。是吧张姐?”

    谢俞抬头,皱了皱眉头,

    “同性恋的心理自然没几个很正常的,”文哥开了口:“毕竟社会给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这个男人他很有希望。”张岐淡然的笑了笑。

    “医生觉得患者有希望,”辉叔说:“其实也算是真的挺有希望,特别就是你们心理科。”

    “是啊,”张岐开口:“他那种男人并不多见。”

    “可惜呗,多金,长的帅,”女同事耸了耸肩,说道:“横度集团里头的,要是真抑郁了那可属实是可惜死了。”

    谢俞呼吸忽然停顿了几秒。

    横度集团。

    副总或者是主管。

    抑郁。

    “……姓什么?”谢俞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

    谢俞张开嘴巴想再问一次,可就是没发出来声音,双手瞬间冰凉的一片麻木。

    贺朝。

    “我觉得吧,我的背影!特别帅气!”

    “别爱我啊,没结果。”

    “想吃?想吃就再叫一声。”

    “小朋友~”

    ……

    “……你确定了吗?”

    “手机给我,明天我请假送你。”

    “谢俞,我很想你。”

    “谢俞,我特别难受,哪哪都难受,很疼。”

    ……

    黎荣忽然就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谢俞,半晌回过神来,问了一句:“张姐,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

    你来回忆回忆他有多爱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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