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1)

    闷热潮湿的空气预示着一场雨,自进入盛夏以来,还从未有过这么长久干热的天气。

    相泽走出警局,调整心态,往雄英方向走了几步。

    不过一个预料之外的人的出现,险些让他勉强调整好的情绪塌方。

    这方僻静的林荫小路,柳坐在路边长椅上,一如他以往做的,动作缓慢的合起膝上的书,向十步之外的相泽温吞微笑。

    “都知道了?”

    相泽都没法界定自己的情绪波折到了什么方向,倒没什么受骗感,某种程度上,相泽是心疼可怜他的……但是,一时又难以靠近,何谈接受。

    “明天我会去外省协助奸杀及诱拐幼女的案件调查,归期不定。”

    柳慢吞吞的抬臂,双手靠近,有五指相对成塔型的趋势,身为教师,懂一点心理学的相泽终于认出这个代表掌控欲极强的手势,然而柳扭转手腕错过了,和他提出重新开始那次一样,交握起来,诚挚的按在胸口,温温和和的告诉他。

    “请在这段时间内接受我曾是个屠夫的事实。”

    柳分明已安排好了一切进程,等自己发现,甚至体贴的给自己留了不见面冷静思绪的时间。

    “你就没想过我不接受的可能?”

    “是,所以我让我喜欢你。”

    说着喜欢,笑容柔和漂亮,不知何故,相泽的确看到了他本质深处掩不住的戾气,不针对任何人的骨子里的傲慢和戾气。

    相泽却忽的有些走神。

    同正气相左,又行在正道上,矛盾不已,几年前他比现在诚实坚定,甚至可以说是单纯的,现在的他却有种想要什么,却触之未及的失落和冷血的执着。

    他的这次坦诚是试探相泽底线也是更具策略性的藏匿,表露更多,隐藏更深。

    对于任何人做出任何出格的事,相泽都会中立并冷静的试着去理解,这是他独有的温柔,柳清楚这点、喜欢这点,于是利用这点。

    而出于对自身理性和执行理性所带来结果的信任,柳的预订计划谁都不能打乱,包括自己。

    这次摊牌后出差,既是特意留给相泽考虑时间,也是预订计划步骤。

    现代刑侦自有一套缜密和高度过程化的流水线,现场证据采集、对比、取证、法医分析、案例对比,犯罪嫌疑人锁定,只要犯人是人类,必定留下痕迹,根据这些痕迹顺藤摸瓜,一切水到渠成。

    中间会有断线的时候,柳收到的信是敌人主动递来的续线。

    敌人先引柳发现案件,后引柳入局,试图冒充上帝来掌控柳的一举一动,致哥哥死亡的第一元凶,如今出来兴风作浪破坏柳现有的生活,这还不算,他接连毁了两个女孩和她们的家庭,扰乱社会治安,种种的一切都需让柳竭力压抑恨意和怒火。

    专案组已通过二十二年前的劫案犯人寻到他的蛛丝马迹,柳认为他既会特意来信暴露自己,本意就是想让警察找到他的,因此柳对调查他所在的行动持消极态度,总难以避免的以为是被凶手牵着鼻子走。

    考虑之下,柳去了第二起诱拐案的第一案发现场。

    和首起案子一样,肉店第一案发现场无指纹。

    敌人可能带着手套,也可能不是,柳见过用刀割掉指腹以不留指纹证据作案的犯人。

    不过那是在十多年前,个性不普及的社会出来的犯罪者,现在的罪犯未免都过于依赖个性。

    这样想来,有些以前年代罪犯的遗风,是杀死哥哥的犯人唯一值得称道之处。

    当然这也证明凶手无个性,至少他没有战斗系的强力个性。

    肉店内腐臭的劣质生肉气味中,柳隐约从那下面嗅到的些许不同的味道。

    柳从柜台嗅到砧板,再到店面后方被诱拐女孩的卧房。

    清晰了点,是股臭味,尸臭。

    女孩卧房隔壁是保存腌制生肉的小作坊,狭窄逼仄,卫生条件差,过量违法的食品添加剂。

    所以店已被封了,老板也不管这些,和妻子拼命的找女儿。

    与此案上一名受害人一家相比,他们至少还有女儿生还的希望。

    柳查看在场残余食品添加剂,脱氢乙酸,亚硫酸盐,亚硝酸盐……

    根据之前的勘验记录,犯人仅掠走了亚硝酸盐。

    其中属亚硝酸盐毒性最强,他要转变作案风格?

    传呼机响。

    三组有了突破性进展,找到了犯人踪迹。

    地点是一家无牌照的地下诊所,主要医治黑道和罪犯,具体的关键性资料存在电脑里,兼任医生和护士的院长嘴硬异常,不肯如实交代密码。

    这通传呼是叫凭借在先前那桩网络大案立功,破格进入专案组的柳去破黑医的防火墙。

    柳立即赶往,现场已有同事忙碌往来,押送相关嫌疑人的警察路过给柳指了路。

    没密码确实不好破解,原本柳身边还有人围着等,后来全急躁的做别的事去了,他们临走前还提议把电脑给柳搬局里去弄。

    只要再一会儿就好,柳这么说了之后他们都不信的散了。

    他们走了,那一会儿就好了。

    没叫任何人,柳反手把门带上,一目十行的浏览病人的相干文件。

    找时间和基本资料对得上的,不过黑诊所的信息录入有限不说还有误。

    Black……一个人的化名跃入柳眼中,劫案凶手叫黑泽,应该是他了。

    柳详细看下去,原来他给同行的某人的心脏装了微型简易炸'弹,威力较小,但位置在心脏,一旦引爆,后果可想而知。

    至于他的化名为何在病人栏中,因为炸'弹的关联人是他。

    简单的说,一旦他的心率低于一个限度,炸'弹就会爆炸,被关联人必死无疑。

    他关联的人是谁?

    他诱拐的女孩?

    如果是,他为什么做这种事?

    “好了吗?”

    有人敲门。

    “马上。”

    不知出于何种考虑,一边答应,柳一边把心脏炸'弹的安装手术报告加密并压在了无关文件下面。

    在对愈发尊重施害者人权的律法下,执法人员不能对嫌疑人使用暴力,军队里待过的柳认为,只要动用非常手段,那样的犯人十分钟后就会跪着求人让他开口并作证,不会像这样费时两天三夜,审问人员方撬开黑医的嘴。

    敌人据点在郊外一处刚废弃不久的肉食加工厂。

    领导立刻召集专案组成员召开会议,严密商讨,组织抓捕行动。

    ……

    约定的情书柳居然还是写了。

    柳走后三天,心烦意乱,心结打成一团乱麻的相泽又一次收到了快递,那封情书上大大印刷着两个宋体油墨字——情书。

    根本不怕自己不看?

    不怪柳说,他那人还真挺自命不凡的。

    相泽盯了它良久,拆吧。

    信纸上仅有两行字,柳的手写,字体潦草,胜在信息明确,与本人不大相符的糙汉手笔,笔锋锋锐如刀,雄英时他的字还不长这样,想必是常年赶报告练出来的。

    内容:

    自然不原谅也可以。

    把这封信放进我家邮箱,我就懂了,往后不会叨扰。

    字写的烂归烂,看得出尽力工整了。

    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意味跟摊牌那天的气势完全不能比。

    色厉内荏,强硬不到底,终归保留着相泽所认识的那个柳的底色。

    实在说,那小子到底对人心掌握到何种地步,看到信上的话,还让人有什么不原谅的理由。

    相泽手臂夹起教案,空出手把信撕碎扔进垃圾桶,久违的放松嘴角,略微有了些笑意又迅速收敛,前往教室。

    今日的训练带学生乘大巴去校外场地实战救援训练。

    天灾水灾等各种意外时的救援训练,模拟灾害事故场,简称USJ。

    此时稍后,远隔千里。

    执行抓捕行动当日。

    蹲守等待指示时,柳突然想到,信是凶手让人给相泽再转交自己,凶手必定知道相泽的存在。

    如果凶手的情意是真的,那他也许会对相泽做什么……

    不,他一定会置相泽于死地。

    但他本人确凿在郊外这间废旧的肉食加工厂内,即将被缉拿归案,没什么好担心的。

    仍被不知名的不安笼罩,柳掏出手机,不假思索按下一串号码。

    嘟声隔一段时间总会响起,放大听者的不安。

    行动时间到了,第三通电话,打不通。

    这个时间相泽应该在领着学生上课,电话打不通似乎也没什么。

    柳点开了地图,看了眼东京此处离雄英学园远之又远的路程,柳压下杂念,检查装备,确认行动路线,关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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