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1)

    抓捕行动并不顺利。

    无任何已知情报说犯人有同伙,然而深入工厂后同行警察越来越少,没人倒下,无声无息,凭空消失。

    柳料想他们被具有传送个性的敌人同伙传送到了别处,外面却无支援赶到,也无指示从传呼机下达,这处空间也许被封锁了。

    柳推断犯人勾搭上了一个个性犯罪团伙,此举是想单独见自己。

    柳孤身立于工厂空旷处,姿态放松,他的四周环绕着或新或旧的加工肉食的机器残骸,一条流水线下来,较为完好的巨型绞肉机伫立在二楼楼梯口垂直向下的一楼,废气处理器仍在运转,因此没太大扰人气味。

    “终于见到你了。”

    这道饱含喜悦的男性声线自上方传来。

    一个穷凶极恶、手段残忍的罪犯,偏生着一副还让人看得过去的相貌,配合他那一身西服,甚至气质称得上文雅。

    隔空相望,黑泽俯视着柳,他脚边的女孩处于被麻醉的状态,瘫软在地,头抵二楼栏杆,柳能看到她半合着的麻木的眼和不断有泪滑下稚嫩而消瘦的脸。

    她被掳走有一周了,柳记得。

    “你长大了,不那么可爱了。”

    黑泽惨白的脸上那双极黑的含情黑眸仿佛一往情深的注视着柳,又渐渐显出失望。

    行动自如的柳手上有枪,却不举起,他隐隐意识到了对黑泽动手的后果。

    柳语气平板的道:“有话快放。”

    黑泽反而忍俊不禁。

    “你脾气还是这么偏执急躁,经历了那么多没收敛多少……啊,也是,你害死了你哥也不见你有愧疚之心。”

    “是他自己找死。”柳反驳。

    “……”

    就像他说的,柳不愧疚,针对柳寻一的任何话语经由任何人嘴里说出都刺痛不了他。

    黑泽反而替柳伤心,他像柳的慈祥长辈,细数着他的成长和不足。

    “我还听说你辞了职业英雄,远走东京,自调阿富汗,惠理子女士,也就是你母亲,她谎称柳浩章任务意外死亡,狂躁的你居然做出了那种事,不过在那之前你就有外号,疯狗。”

    柳歪头:“冯巩?”

    “疯,狗。”

    黑泽一字一顿的纠正。

    “这外号羞耻、尴尬又难听,比较适合你。”渐渐烦躁的柳语速加快,“认为我疯的人肯定连算地区犯罪率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都需要按计算器。”

    柳不过在很多决策上做了最优选择,最大程度上利用资源,就算出格么。

    “奇怪,人们说我疯的时候,恰恰是我清醒的巅峰。”

    柳似乎傲慢,又十足不解。

    “你还是可爱的。”黑泽笑眯眯的望着他,“怎么选了那么个人。”

    “请你偶尔照照镜子读读书,这样就不会有评价了自己不配评价的人的尴尬发生。”

    鉴于黑泽之前营造的逼格假象,来时柳秉持着耐心打算和这混蛋来场稍微有点意义的对话,结果他除了翻旧账就是说坏话,根本没有交谈的价值,比六岁孩子都会膈应人,膈应人是孩子独一无二的天赋,常人所不能及,他竟以和其持平的心智超越了。

    何况黑泽仅凭本能犯罪,目标尽是弱者,再低劣不过,但凡他的连环凶案下手对象换成生性残忍的未成年人渣、四五十为老不尊的聒噪大妈、思想肮脏行事油腻的家暴男这类狠角色,柳都不至于如此不耐烦。

    “顺带一提,我现在非常想掰断你的头。”

    “我知道了。”黑泽失落的叹了口气,问道,“那个证据压在你手里是吧?”

    柳沉默。

    “关于心脏炸'弹的文件证据,不知道你销没销毁,但应该没上报。”

    他半蹲下来,怜爱的摸了摸昏迷女孩的头,恶意逐步一点一滴的渗透了出来。

    “现在你该知道了,炸'弹安在了我们可爱的人质小女孩身上。”

    柳推想是这样,因此心情比得知黑泽时隔二十二年死而复生的那刻平静。

    “我不做任何反抗。”

    黑泽摊开手,显出身上没携带任何武器的无害,与之相反的是他唇角扩大的恶意笑容。

    “你杀了我,她也会死。”

    柳手指收紧,关节处泛白,指甲陷进掌心,才忍住困倦,没无聊的打哈欠。

    “但是,幸运的是,没人知道你能以杀不杀我决定人质的生死。”

    像戏剧演员一样,黑泽情绪化的露出一个悲悯的表情,目光由柳转到女孩。

    “你完全可以不顾人性道德瞒天过海的杀了我,连带夺走这条无辜、可怜又幼小的生命。”

    黑泽真的很会,本便极度不耐烦且易怒的柳原本只想不小心弄断他手脚,再把扔进牢里度过漫长余生,现在他的浮夸表演让柳反胃,完美取代他们警局局长成为他心目中最油腻的男人,这种恶心是让人忍不住杀意的,太他妈考验人了。

    “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英雄信念和警察精神吧,柳警官。”

    黑泽尙嫌不够,慷慨激昂告白。

    “我从见到你的那刻起,望见你看着你哥死去的眼神起,我就知道你身体里栖息了恶魔,你得认清!”

    柳不屑的撇开眼,这人自以为了解柳,熟不知柳早认清了自己本性,和心中恶魔和平共处至今。

    “我还要你认清,我们是一样的犯罪者,不仅同样不死,还是同一类人!”

    黑泽竟把他同柳类比,柳发现自己的情绪在逐渐走向失控,他左手按住拿枪的右手的颤抖,不是畏惧,而是愤怒。

    “胡说,我高中毕业了,谁知道你他妈念到小学几年级!”

    就是怒点有些怪。

    “……”黑泽内心也气到吐血,平复了一下最后说,“我们才该同行。”

    他在邀请柳做和他一样没品又没种的软蛋罪犯?柳深深皱眉,甩手扔掉枪的同时不由得道:“恶心……”

    听到柳那两个字,黑泽动作凝固,他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我原本不打算说的。”

    黑泽面无表情,居高临下的宣判。

    “不出十分钟,你就能收到相泽消太的死讯了,尽快在那之前做选择。”

    柳闻言瞌睡没了,随后感到甚至出乎自己意料的莫大愤怒,然理智犹存且占据上风,他望了眼那虚弱的女孩,强压杀念一言不发。

    人在一段关系中往往不会意识到它的珍贵和重要,柳经历过失去,不自觉放大了对即将失去的人的依恋。

    柳不禁去设想那个可怕的后果:相泽在黑泽的设计下死亡。

    被黑泽设计致死……

    那耻辱程度堪比相泽在树上被猪一屁股坐死!

    相泽是柳认可了的,他不仅会死,还会死的那么耻辱,让本就情绪调节障碍、情绪的宣泄方式渠道唯一的柳不得不怒,而愤怒带来的冲动,几乎足以压倒理智的围栏。

    抓捕犯人自然不难,但柳只想弄死他。

    解救人质是职业和道德要求,柳也不能弃之于不顾。

    牺牲一个无辜女孩的性命来满足自己的复仇,如果柳做的出来,他也不配曾为英雄了。

    幸好这道选择题答案昭然若揭。

    “隔这么远我都能闻到你腐败身体混着亚硝酸盐散发出的刺鼻尸臭。”

    解救人质,击毙犯人,两全其美的办法,总是想出来的。

    柳一步步向黑泽走去,言语轻蔑。

    “我怎么可能跟你一样,区区僵尸。”

    柳确实扔掉了枪,无视黑泽剧变的神情,柳用特制绷带缠上手指。

    本来柳还想走走程序,让黑泽再得意的享受一会儿冒牌的生命。

    激怒柳对他有什么好处?

    柳缠了绷带的手指扯出几近透明的银线。

    一枚子弹太便宜。

    这种人只配活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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