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1)

    面对的狡猾的敌人,要比他更狡猾;面对凶恶的敌人,要比他更凶恶。

    这里的敌人是黑泽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时定义的柳。

    经过短暂的惊慌,黑泽已镇定下来,并没表露出半分动摇。

    “看来你是打算罔顾人质的性命了,正合我意。”

    “作为警察,”柳走上楼梯,引用了同事明石的话,“无论任何时刻,人质是最优先的。”

    “少狡辩了,我们终究是一路人。”

    黑泽对柳的话嗤之以鼻。

    “不顾她的心脏炸成一团碎肉,你也想满足自己的私欲,杀我泄愤。”

    “杀的不是人就不算违背原则。”

    这种人不该重回世间,柳只想送这个该死的人回他的地狱去。

    “而选择的前提是你真的装了炸'弹。”

    “你的意思是我没装吗?这只是你的自欺欺人罢了。”

    听柳这样说,黑泽神情不变,从地上抱起女孩,女孩的药效似乎过了,眼神逐渐清明起来,那双大眼睛的迷茫神色也转为惊恐和绝望。

    “没想到你居然如此道貌岸然,不愧是趟过警视厅浑水还全身而退的人。”

    柳状似羞愧的低了低头,黑泽以能让女孩面对走上来的柳的姿势抱着她。

    警视厅、阿富汗、不死之身……黑泽知道的太多了,垂头思考这些的柳脚步不停,走到同一平台时,站住步子,抬首向女孩露出一个安抚意味的笑。

    柳的自如应对让黑泽疑窦渐生。

    “装了又如何,那东西是由心率控制的。”柳再看向黑泽,懒得摆出任何表情,“你有心跳吗?”

    黑泽目光阴沉:“自然有。”

    “不,你没有。”

    当年哥哥的刀确实捅在了黑泽的心脏上。

    “警察要讲证据。”

    但柳并不是以此作为凭据。

    “你掠走的毒物,不是用于热加工食品的脱氢乙酸,不是杀菌机理的亚硫酸盐,偏偏是除了剧毒,还可用于肉类的防腐和护色的亚硝酸盐,我想你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亚硝酸盐的气味和盐类似,情书上的盐味由此而来。

    黑泽逐渐绷不住毫无破绽的心境,然而打他掩饰性的抱起人质的自保姿态之际,柳就确定了。

    “死者体内没残留体'液,你是用什么侵犯的死者?总归不是你身上长的物件。”柳以最平淡的口吻说着最嘲讽的话,“你不是人了,更不是个男人。”

    黑泽给柳出了这道题,就做好了65%柳不杀自己,进而暴力执法,施虐泄愤的准备,这种情况发生了也是他所期盼的,因为只要黑泽还活着,稍微运作舆论,柳十有**会丢掉警察的工作。

    而柳杀掉他,这是最理想的,黑泽自认能死而复生就不会再死。

    但都不是,柳否定了黑泽为人的客观事实。

    真正自欺欺人的是黑泽,他认为自己还是人,心脏还跳动,五感还灵敏,与同类的柳一般。

    “你觉得自己是死而复生,实际你还是死的。”

    柳比黑泽还清楚他的自我欺骗,并非常乐于用言语和行动无情戳穿他的给自己造的幻想,比黑泽这个反派还恶劣扭曲的像个反派。

    “你的个性仅仅在二十年后把你变成了僵尸。”

    这就是他时隔二十二年作案的原因,刚出土就兴风作浪。

    “闭嘴!”

    黑泽情绪激动起来,手臂圈住的女孩闷吭了一声。

    很少有人能在盛怒之下保持理智不露破绽,柳是例外中的例外,有意勾起黑泽情绪失控,就为这一刻的漏洞。

    “佳子,闭上眼!”

    柳奔向黑泽之时对那小女孩说。

    佳子很乖的紧紧闭上眼,泪花溢出眼眶,柳手上微动,牵扯银丝,她的泪打到了黑泽抱着她的正在脱离主人下坠的手臂上。

    黑泽断了手,反应不及,尚且失魂落魄,柳已至他眼前,稳稳接住随之掉落的佳子。

    这是二楼铁栏杆旁,柳分神注意到佳子仍紧闭着眼不敢睁开,便无了顾忌,一脚将黑泽踹进二楼相隔四十公分的两道栏杆之间。

    黑泽甚至无力痛呼,他身体扭曲的卡进栏杆,断掉手臂处没什么血流出,仅有凝固的黑红液体,像是死去后用防腐剂拖延搁置了几十年的动物,原本端正的黑西装如同兜售待宰未宰动物的皱巴的黑塑料袋。

    柳冷笑一声,甚至不瞥他一眼,什么级别的渣滓就来和自己斗智斗勇。

    紧接着柳更感到耻辱,耻于哥居然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人和禽兽,二十多年后禽兽活过来了,根本不是等价交换。

    已有效控制住犯罪嫌疑人,柳让自己回归平常,脱下外套罩在佳子身上,宽大的警用外套正能盖到她脚踝。

    柳放轻声音道:“已经没事了。”

    佳子颤抖的睁开眼,看到已转移到自己腰际的警徽,瘪了瘪嘴,眼眶通红,却是没哭。

    “警察叔叔。”她小心翼翼的提出请求,“我想回家……”

    “只要稍等一小会儿,你会回去的。”

    柳看不出来空间封锁解除与否,对讲机仍没有动静。

    药效没有全过,佳子不能自如走路,柳抱起她带她下楼,没找到出口,只得暂且把她放在离行动组进入工厂最近的入口,找了个隐秘避风的角落。

    摸遍全身,柳从身上找到一块奶糖,放到她小小的手心:“待在这里,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怕,也不要乱跑,你已经安全了。”

    佳子双手捧着糖果,呆呆看着柳。

    柳对她笑笑:“如果可以,希望你不要说今天见过我,麻烦你了。”

    说着,柳无可奈何的把警服收回,佳子不知懂了还是没懂,把糖含进嘴里,埋头缩在墙角。

    柳遍处清除自己留下的痕迹,脚印、指纹、可能留下的身份证明。

    想办法启动了二楼楼梯转角的巨型绞肉机,柳朝黑泽走去。

    柳粗暴的扯着黑泽头发,抬起他的脸,黑泽从意识混沌边缘转醒,看到那双清澈而冷戾的灰眼。

    “真奇怪啊……”

    这人做了那么多不下于敌人凶残程度的事,仍有如此具有迷惑性的,一双无害的弱者的眼睛。

    看到他的脸柳心中就生出无与伦比的杀意:“我握在手里的没有被别人摧毁的余地。”

    动了相泽果然挑起了柳的情绪,黑泽呵的嘲讽一笑:“可怕的占有欲。”

    尽管柳现在耐心几近于负,心情暴躁到了极点,有些事还是要问清。

    “你认识根津么。”

    黑泽笑而不语。

    柳扯着他头将他脖颈往栏杆一扭,骨错声被绞肉机运转的浩大声响盖的一干二净。

    也让柳没听到不远处能看到这里的一个墙角,糖果从一双惊惧的小手掉落的声音。

    黑泽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他仍是活的,感得到痛,可守口如瓶。他实质上没有为任何人保密的必要,仅不想让柳顺心。

    柳察觉了,用细刀扎进他余下手臂上能引起最大生理疼痛的位置。

    “谁提供给你的情报?”

    黑泽挑衅般的龇了龇因忍痛紧咬而渗血的牙关。

    柳用刀柄狠狠敲碎了他半口牙。

    “你怎么知道我是亚人?”

    黑泽想咬舌,柳卸掉了他下巴。

    能确定的是问不出来任何信息,再拷问也没用了。

    实际柳拷问开始便清楚暴力的过度刑讯只会加强对方的抵抗意志。

    一般管用的是长时间的使用各种手段摧残对方的意志,可惜时间不充裕。

    一方面试试看能不能套出情报,一方面不客气的说,泄私愤。

    “你成功了,我不是个合格的警察,我恨不得治好你再折磨你,循环往复一辈子。”

    柳拖着形如死狗,一息尚存的黑泽走到二楼楼梯口。

    “不过那么做太浪费我时间,你不配。”

    给他个痛快吧。柳把浑身骨裂的黑泽悬在轰鸣的绞肉机上方,释然松手。

    “永别了。”

    新仇旧恨,二十二年,今日就此消解。

    柳手机没信号,无法通知外界千里之外的相泽那可能发生了敌袭。

    黑泽跨省作案,把柳引到这,只为让柳再一次享受无能为力的滋味。

    但今时不同往日,柳不会丢下相泽不管独善其身,不会再像六岁那年一样眼看着一个人缓慢死去。

    柳将自己身上有辨识度的武器藏到隐蔽的地方,在绞肉机上装了一圈定时炸'弹,计算过威力,不会波及佳子,柳转而回到二楼楼梯口,站上栏杆。

    没想到死亡再一次成了他的期望。

    然而,他的一举一动都映在一双小小的瞳仁里,这是他难得的失策。

    下方巨型绞肉机内巨大刀片飞速旋转,带起一阵阵劲风和血滴飞溅,散发着夹杂腐臭的血腥味,柳知道决心要跳下去的自己看上去肯定像是疯了。

    与之相反的,他处于头脑清醒的巅峰。

    他从经历过无数次死亡中总结过规律,死亡再生机制是围绕最大的肉块和骨头重生 。

    本来让相泽带一块自己的骨头在身边,仅仅出于以防万一的考虑。

    那骨头并不算大,只有柳死的足够零碎,才能在三秒内出现在相泽身边……他还没死成肉泥过。

    如果相泽带着的话。

    不原谅没关系,没带没关系。

    此举说不定会暴露亚人的身份,没关系。

    柳闭眼,张开双臂向下倒去。

    翻遍静冈柳也会找到相泽,绝不许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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