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两日之后,江元嘉终于归来,神色之间难掩疲惫。但她并未多作休憩,收拾了一些用品,便又匆忙赶回宫中。

    这次还带上了尹清旬。

    他第一次入宫便是在如此压抑的情形下,就是单独和姑婆坐在马车上时,也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

    穿过重重宫门,终于到达皇后宫中。他将顾章台的教诲谨记于心,入宫之后也不四处乱看,更不敢随意说话。

    宫女太监们都身穿白色丧服,面上时时刻刻都带着浓得抹不开的愁色。

    江元嘉之所以带尹清旬进宫,是担心他没人照看,并不打算带他去见皇后。将他交给自己的嬷嬷后,便独自进了惠心殿。

    凤嬷嬷准备带尹清旬到殿外四处走走,刚踏出大门,在门口遇到两个人。

    凤嬷嬷向为首那位和尹清旬年岁差不多的男孩行了礼:“参见大皇子。”

    她给了一个眼神给尹清旬,尹清旬见样学样,也行了一个礼。

    郑琅有些踌躇,但还是问道:“嬷嬷,请问我母妃还在殿中吗?我在此处等了快一个时辰,她还未出来,我又不方便进去询问。”

    凤嬷嬷并未进入殿中,便道:“回大皇子,奴婢不知,奴婢刚才只跟到了门口,并未进殿。”

    郑琅也不为难人,点点头,看向一旁沉默的尹清旬,问道:“这位是哪家公子?”

    凤嬷嬷道:“回大皇子,这位是将军府上的小少爷,第一次进宫里来,大皇子不曾见过。”

    郑琅只是礼貌一问,和尹清旬对视一眼后,对凤嬷嬷说道:“多谢嬷嬷了。”

    “大皇子客气了。”说完,凤嬷嬷便带着尹清旬走了。

    路上,尹清旬忍不住说道:“嬷嬷,刚才那位大皇子说话好生客气。”

    凤嬷嬷道:“大皇子从小便如此,性子温吞,宫人们都喜欢他,只是......”

    “只是皇上似乎不太待见大皇子,还有他母妃赵娴妃......不过皇上的事哪能是我们寻常人能随意评判的,这种话私下说说就好。”

    凤嬷嬷在将军府待了几十年,忠心护主,亲眼看着自家小姐出生长大,嫁给当时还是皇子的皇上做了皇妃,后来又当了皇后,还生下了二皇子。

    主子在宫中极受恩宠,他们下人心中也会跟着骄傲自满,旁人无论再怎么好,也是比不上的。

    如今出了那么大的事,这赵娴妃来得如此勤快,还带着自己的儿子,也说不清是不是来给皇后找不痛快。

    凤嬷嬷心中犯堵,嘴上没个把关的,便随口将这种事都说了出来。

    这些话本是不该肆意谈论的,但尹清旬向来乖巧,不嘴碎,凤嬷嬷也疼爱他,便多说了几句。

    但她还是叮嘱道:“阿旬,这些话可不敢随意说与别人听的,该轻易留了话柄,你听过就算了,知道吗?”

    尹清旬心中十分疑惑,这位大皇子长得如此俊俏,行为举止也客气有礼,皇上居然会不待见他?

    但他没有说出心中所想,只是点头:“阿旬知道。”

    江元嘉在宫中待了三日,她白日里在皇后宫中陪护时,尹清旬就由凤嬷嬷照料,不过也只在惠心殿附近走动。

    说来也奇怪,这期间他没见皇后出过宫门一步,更没见过皇上的身影,只是常有三宫六院的妃嫔与不少官家夫人前来探望。

    赵娴妃来得最勤,这期间尹清旬又见了那位大皇子一次。

    前几日都是阴天,这天下午太阳终于露了面。尹清旬正在小花园的秋千上坐着发呆,嬷嬷给他倒茶去了。

    郑琅母妃又来看望皇后,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不再站在殿门口痴等,晃悠着到了小花园这里。

    他先看见了尹清旬,便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又见面了。”

    尹清旬见到是他,急忙从秋千上跳下来,正准备行礼,郑琅拒绝道:“不必讲究,这里也没有别人。”

    尹清旬笑了一下,便不再拘礼。

    郑琅笑着问他:“上次匆匆一见,还未请教你的姓名,在下郑琅,字临朝。”

    尹清旬道:“回大皇子,小的叫尹清旬,无字。”

    郑琅心中疑惑:嬷嬷说他是将军府的小少爷,但他不仅不姓霍,自己也从未听说过这个姓名。

    不过他还是笑着说道:“好的,记住了。认识你真的很高兴,我很久没和同龄人说过话了。”

    他语气中是不难发现的落寞,尹清旬心下惊奇,但只是说道:“小的也很荣幸见到大皇子。”

    郑琅好奇地问:“对了,你多大年纪?”

    尹清旬答道:“回大皇子,再四个月就十四了。”

    郑琅又问道:“你生辰何时?”

    “八月初十。”尹清旬老老实实回他。

    郑琅惊喜道:“我们生辰很相近,我比你年长两岁又九天。”

    他忽然又很忧伤,愁眉苦脸道:“瑜弟和你同岁......”

    提到刚去世的郑瑜,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凤嬷嬷的到来打破了尴尬。旁人一来,郑琅不再像方才那般神情自如,随便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尹清旬只觉得郑琅性格有些古怪,不过他没有多想,当天下午就同江元嘉回了府。

    时间治愈不了的悲伤也终会被掩埋,转眼半年过去了,逐渐没人再提起那位年幼离世的二皇子。

    但尹清旬从姑婆口中听闻,皇上和皇后之间因为此事有了不少嫌隙,关系不再像从前那般亲密无间了。

    姑婆说,这是他们的心结。

    尹清旬并不关心这些事,他还是像去年一样,每隔几日就到城门口去看长明灯。

    但今年依然和去年一样,直到除夕,长明灯也只燃起了一盏。

    但好消息是霍明执从弋州传来了书信。吃过年夜饭后,江元嘉便亲自读给尹清旬和霍修贤听。

    信不长,大部分是霍晋年的口吻,寥寥几笔向大家讲述了他们经历的两场大战,又说了一些在弋州的生活小事。

    霍明执只有两句:一切安好,勿念。

    江元嘉将信传给尹清旬,他看见霍明执那句话后面还跟着四个字:礼桓亲笔。

    尹清旬将那一行字看了又看,其余的内容只草草扫了一眼。

    当晚,他按捺不住心情,状似随意的向江元嘉问了表叔字的由来。

    江元嘉很乐于解答,道:“你表叔这字是老将军给他起的。他的名意为明礼,执着,礼桓的礼沿用明礼二字,桓取自‘桓桓陈将军,仗钺奋忠烈’,这都是老将军对你表叔的期望。”

    “而他也做到了,没让任何人失望。”

    江元嘉叹了一声,又对他说:“其实老将军还有一位儿子,名为霍正颉,已经逝世二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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