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1)

    第1章

    秋夜,山区偏远小镇的街道上,一个17、8岁的少年,一手插在衣服口袋,一手勾着搭在肩上的灰色包带,正悠闲的朝回家的方向慢慢晃去。

    这种偏远的小镇不比城市,天一黑,狭窄的黄泥街道上就已经很难再看见人了,更何况现在太阳下山后气温已经冷的刮脸。

    少年独自一人走在昏暗路灯照亮路上,四周围寂静,萧索,呼呼的风吹的单薄的衣服咧咧作响,迎着冷风往前走的样子,总有种山区孩子放学回家又土又野的味道。

    170左右的个子,清瘦非常,稍长的刘海和鬓角贴着少年被寒风吹的红扑扑的俊秀脸蛋上,不仔细看的话,从正面怎么也看不出这俊秀少年竟然留着一把半长的小辫儿。

    长头发整齐的用黑皮绳绑在脑后,掌长的发尾随意的挂在脑后,随着他走路的频率一下一下的摇晃。

    少年向小镇口走。他的家,在镇外的村子里。

    半个多小时的步行后,冷透了的少年终于站在了自家的门前,黄土瓦的墙,双开的老式木门,门上红色的漆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斑驳点点,门口是30多公分高的木板门槛,门槛被磨的很光滑,看得出这房子已经很老旧。

    屋右边墙上的小窗户上透出昏黄的灯光,温暖,却有气无力。

    少年抬手推门进屋,刚站定还没来得及搓下快冻麻的手臂。突然,“唰!”一件白色物件带着残影,迎面砸来,迅速反手抄起,白色物件稳稳的被接下,是一只白色的茶水瓷缸。

    “臭小子!又跑去闫家上网!教给你的功课不好好学!咳咳……”苍老的怒吼伴着咳嗽从大堂右边的里屋传来。

    少年也没动气,淡定的反手关好大门,把勾在肩上的包甩在大堂的老式八仙桌上,拿着刚才天外飞仙过来的白色茶水瓷缸,慢悠悠的走进里屋。

    “功课我都做完了,镇上王杰家新开了间店,叫我去看看。你别总琢磨些有的没的,就出去了一下午而已,晚饭吃了吗?”少年无奈的翻着白眼,把手上的白瓷缸放回桌上,拎起桌脚边的热水壶,给白瓷缸里倒上小半杯水。

    少年拖过桌边的凳子在床边坐下,中午出去前他有跟隔壁曾奶家打过招呼的,想来应该是吃过了,但老人这一脸让人熟悉的要开始叨叨的表情,让他乖乖的坐下。

    “唉……”老人叹了口气,刚还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一下全散了。花白的脑袋靠着床头,手在胸口的被子上轻轻拍了拍。“到时候啦……”老人轻声嘟囔了一句,灰蒙蒙的双眼盯着屋顶上落了厚厚一层灰的房梁。

    “邹易,到时候啦。”

    少年挑了挑好看的眉毛,看了眼床上靠躺着老头,心中嘟囔,怪了!竟然叫他全名了,平时可是“死小子”“臭小子”叫的都不带重样的。他突然的这么一深沉,竟然还有些不习惯呢。

    “你……是我抱来的孩子。”

    “行了,打住,你这总隔三差五的,讲我的身世之谜,我都能倒着背了,说过很多回了,我不在乎,说重点!”邹易最头疼他这样用自己的身世之谜来开头聊天。

    “臭小子!”老人轻啐一声,刚酝酿出的苦情情绪完全被打断,他恨不得能再抄起桌上那只白瓷缸砸醒这气死人的臭小子。“别给我插嘴,听好!”老人斜眼剜了他一眼。

    “这么多年了,该我还债的时候了,我这债,欠的拖拖拉拉一大堆,只是要苦了你!得想法儿替我还了这份债。”老人顿了顿,继续道,却完全没看出邹易脸上的开始显现出的无奈之色。

    “抱你回来的只因为你的纯阴之体。史上纯阴之体一向只有女子才会拥有,而你,就是‘万’年难得再见的阳性纯阴之体,所以更加珍贵,气息,符咒,指决,剑诀,你修习起来比普通人更能融会贯通,我也就想能仗着你这身修为,替邹家想想办法……”

    老人事情说的零碎,但却着实把自己感动到了,而坐一边的邹易伸出小拇指掏掏耳朵,翘起二郎腿抖啊抖,这些老生常谈的事情,他真就早听腻了,想着这老头子什么时候说完,说痛快了,他好去收拾收拾准备睡觉。

    “臭小子……”床上的老人看到他的反应,只觉额上青筋直跳,花白的头发完全有一根根竖起来戳这不孝徒一顿的趋势。他真的是教徒不慎啊!何耐又只能耐着性子,撇了那些老生常谈,继续道。

    “就因为你是阳性纯阴之体,所以我才让你蓄了些长发。万物分阴阳,人多以男为阳,女为阴,这个规则是千年来未有变化的,但你却是以男性身体为媒介的纯阴体质,虽然修习事半功倍,但仍是反了千年规则的存在,所以,你自身本就存在着危险,阴阳相冲的体质也必是夭折的命格,要不是我从小就让你蓄长发,逼你练功,以你这一身修为挡着这阴阳相冲之道,你小子早就死了。”

    “哦!所以你让我留长发,只是想遮老天爷的双眼吗?春晓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待我长发及腰,就是我出嫁之时。我还以为你要把我当闺女嫁了。”邹易好一顿调侃,他当然知道这长发挡煞的理由,也知道自己本就是夭折的命格,更知道自己的命,该陨落何处。

    老人听了这小不正经的调笑话,翻了白眼,很聪明的没有搭理他,继续道:“这长发多多少少打乱了你夭折的命格,你能好好的活着。它也是有功德的,待到合适的时机说不得还能用的着。虽说要破邹家这必有凶险,但是我还是很想你能好好活着,如果实在不行,邹家欠你的,我下辈子……”

    “行了……这辈子我还没过利索呢!我这一身修为可比你还精着呢,急什么,大不了一条命,能解了那事儿,我说不准就上天成了仙儿了。”邹易撇撇嘴,生死在他嘴里说出来并不严肃,只是安慰老人的调皮语气居多。

    “以后啊,别那么贪玩,咒术,符纸,占卜,剑术,这些东西都要勤加练习,书上的东西要灵活运用。”老人叹一口气,继续说,“虽说我没送你去学校读书,但,识字,做人,我也一样没落的教过……”

    “老头子,你又偏题了!”

    “是是,你就让我偏吧。”被邹易这么一打岔他都忘了自己讲到哪里了,啧一声,从被窝里掏出一本线装本的书,“这本《五行衍》你拿着,有机会替我还给邹家。”整本书看上去,年代似乎很远了,纸张都泛黄了,但却保管的很好,书角只是被磨圆了些,都没翘。

    “亏的你这先天的体质,这本《五行衍》也就你这能学的通透了,还有些细致的东西,就靠你自己领悟了。”

    邹易接过老人递过来的书,轻轻翻动了一下。这本书他从小看,特别爱惜,他所有认的字基本都是从这书上延生出来的,老头子教的所有东西也都是从这本书上延生而来。听老头子一直以来的唠叨,他这辈子,前半辈子错错对对,浑浑噩噩,后半辈子想依靠这本书为邹家做点什么,他对邹家亏欠的太多,后来收了他这么一个小徒弟,细心调教,也无非就是想为邹家做些什么。

    “这个……”老人又从被窝里掏出样东西,红布垫着。

    “这什么?钥匙?”邹易看着老人递过来的东西,金黄的一把钥匙,很像是古代用来锁锦盒的钥匙。细细长长的,钥匙头上有个凸起的小齿,尾上是一个小圈,很简单的样式,钥匙周身却雕着精致的刻纹。

    “还有这个。”老人递过来的一张纸条。纸条上用毛笔工整的写着一行地址:H市,兰风庄,邹家院。

    “到时候啦!到时候啦!我欠了邹家那么多年,该还了……该还了……”说着慢慢躺下去了,脸朝墙,不再理邹易。

    “……”邹易拿着手上的两样东西,无奈的看看这孩子心性的老头,起身关上灯,退出了房间。

    洗漱完,邹易进房躺上自己的床,师傅给的东西全都收好,从床边的衣柜抽屉里抽出一张挺旧的照片,照片上,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背着灰色的小书包,穿着小小的校服,正皱着眉,一脸警惕的看着镜头。

    邹易靠在床头看着照片笑,这是偷拍的吧,绝对是偷拍的!这皱着的小眉头是在愁啥呀!这粉嘟嘟的小脸跟这眉头真的很不配啊!邹易手指摩挲着照片上的孩子,就是他了,这就是师傅欠邹家的债。让他活下去,就是师傅半辈子的心愿,也是他这一身修为的缘由,他被捡回来养大,他所学,所练的一切,就只是为了这个小家伙。

    他邹易是死,是活,无所谓,只要这小家伙,好好的,他自己怎么样都行,都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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