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1)
第2章
几日后
老房子的客堂里，邹易安静的跪在灵棺前，正一张一张往面前的火盆里扔着纸钱。火烤的眼睛有些发干，他抬头看了看灵台上的黑白照片，摇头苦笑了一下。
那日师傅交代了他去邹家事时他就有所料到，后来隔天起来卜了一卦，算出师傅的大限快到了，想也是因为他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那晚才会把书和钥匙教给了他，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前一天晚上他还和自己说，明天如果有太阳，就早点喊他起床，他想要晒太阳，顺便监督自己练功，说，感觉很久没监督他练功了。可等第二天早上，邹易起早去喊他时，他就已经走了，身体还有些余温，只是不呼吸了。走的很安详。
“八十多了，不亏了，你交代的事，我会做到，安心走吧……”邹易对着火盆轻轻呢喃，跳动的火焰印着他清秀的脸，没有悲伤，只显出些疲累。灵台上的黑白照片拍的很好，师傅很少会这样微笑。
师傅的丧事是村上的人帮忙办的，所有的费用都是邹易自己掏的，他帮人看风水，占凶吉，驱个头痛脑热的也好些年了，钱倒也存了一笔。老头子的东西他一点都没动，就好像人都还在似的。办完丧事后，邹易托了隔壁曾奶帮忙照顾那栋老房子后，连夜坐上了火车。按照老头给的那张写了地址的纸条，去了那个邹家所在的大城市。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离开，就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老房子里住着闷。虽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但总觉得身后空落落的，对这城市的陌生感越发浓厚。
下了火车，随着人潮出了站台，站在出站口，邹易瞪大眼睛看着这城市繁华的夜景，五彩的霓虹不停的闪烁，热闹的人群不停的穿梭往来，各种各样的车辆印着五彩的霓虹在干净的大马路上开开停停。虽说不是什么与世隔绝的人，但看惯了乡村的破旧狭窄，再看这繁华的城市，也不得不在心中吹上一声长长的口哨。对比过于强烈了些。
独自一人离开出站口，邹易拎着他不多的行李沿着马路漫无目的走，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小子对什么都要好奇的看上两眼。许是这样，心里的空落才会好受一些。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看，整整两个小时后，复杂的心情才渐渐归于平静。到处都是迷幻的五颜六色，看多了，反倒觉得慌的眼花，没什么意思。邹易逐渐停下脚步，该找个地方过夜才对。
“寻梦”，邹易站在路边，看着马路对面的一间叫“寻梦”的网吧，门口闪烁的招牌，让他觉得一阵熟悉满上心头。
镇里也有间网吧，只是没名字，就叫“网吧”。门口有“网吧”两个红字招牌闪烁。有空时，他总会跑去玩，那间网吧不大，就二十多台电脑，电脑的配置也比较普通，网吧的老板一直把他当自家亲戚对待，不用说上网费用，恨不能连三餐都能在他家吃。其实老板对他殷勤的原因很简单。
老板有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儿，丫头小时候有次发高烧，不管怎么吃药，打针都不见效，还是烧的尽说胡话。丫头的奶奶认定小丫头肯定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家人在束手无策后便顺了老人家的意思，把丫头送去了镇边上的那个小村子。
一大家子人赶到邹易家的老房子时，师傅正眯着眼睛躺在摇椅上舒舒服服的晒着太阳。
听完他们的来意，师傅朝众人挥了挥手，指了指正在一旁拿着把木剑玩耍的小男孩。众人不解，我们老远来请你看病，你指着那玩的灰头土脸的小男孩干什么？老神仙是不肯给看吗？老太太急的当时就跪了下来，师傅那会腿脚利索的一骨碌的躲开了，回手给了邹易脑壳一个大板栗，“没见我正晒太阳呢吗？人家都求上门来了，还不快去看看！”邹易摸着头上吃痛的板栗包，手里拿着小木剑，嘴里嘀嘀咕咕的走上前，看了看被家人抱在怀里的小丫头。
小丫头的肩膀上糊着一团灰褐色的影子，没有形状，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像坨烂泥巴一样糊在小小的肩膀上，邹易伸手在女孩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是掸了掸灰，灰色的影子破布似的抖落在地时，被他一脚踩住，踩住后，任那团东西再怎么扭都扭不脱。
老头笑嘻嘻的点点头，当场那小丫头就睁开眼喊了声妈妈，一家人左一声大师傅，右一声老神仙，三跪九叩的被老头子赶出了门。
“那是只野猫的灵，生前，那丫头经常拿东西喂它吧。”事后，老头子如是说。
“猫？不像嘛！”只是团灰褐色的影子，哪里像猫了？
“你这蠢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我们这行啊，就跟医生一样，望闻问切一样不能少，不但要会看，会捉，还要会听……”
那年，邹易12岁，也是从那之后，他就在镇子上出了名。都知道，镇外村上有个厉害的老先生，老先生有个厉害的小徒弟。
收回回忆，邹易扯着嘴角摇了摇头，自己这站在别人门口回忆过去的样子，怕还真有几分师傅他要开始叨叨时苦情大戏男猪脚的味道。
抬脚走进了“寻梦”网吧，网吧很大，在邹易看来很大，一台台崭新的电脑配着很个性的沙发，一圈一圈的排列，网吧的墙上贴着超大型的海报，幽蓝色的灯光照在进网吧的台阶上，感觉档次相当高，但是网吧人不多，只是零零散散的坐了一些人，显得很冷清。
踏进网吧的一瞬间，邹易皱了皱鼻子，一股很淡的臭味钻进鼻子，那并不是网吧惯有的烟味。环顾了下四周，走到离门口不远的吧台。
“我上网！”邹易把手上的包包放上吧台。
“身份证。”吧台里的是个年轻的小胖哥，头都没抬一下，继续看着自己的手机。
邹易慢慢的从衣服里掏身份证，顺便观察了下们门口吧台和里面大厅的环境。
“11点开始包夜。”小胖哥还是没抬头，认真的看着自己的手机。
“好！”邹易收回眼神，正真开始掏衣服兜里的身份证。
“包夜13！现在10点半一共15！”
“你们这最近有没有出什么事?”邹易问的直白，低头玩手机的小胖哥微微一愣。终于是抬起了头，上下打量面前这个穿着土气的小帅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们这最近是不是有怪事发生？”邹易又皱了皱鼻子，那股淡淡的臭味依然清晰。
被他这么一问，小胖哥瞪着邹易，从头到胸口又把他扫视了好几边。
“你是……干什么的？”小胖哥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放心，我不是警察。”邹易有点看不懂这小胖哥的反应，觉得自己是不是多管闲事了，这小胖哥突然一脸吓绿的样子，像是藏了私被人抓到了一样。
“废话！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警察!”他网吧又没犯事，他怕警察干嘛，再说，看这人年纪不大，又土气的样子，只能是哪个村里进城打工的打工仔吧。
“我就看你们这有点不对劲，我可以帮忙清理一下。”
“不对劲？还清理？说的这么避讳，还以为你抓鬼来了呢。”一声女人的的嘲笑从身后侧传来。邹易回头，一个身穿淡黄色大衣，**红色方格尼龙短裙，黑色长靴的美女站在他身后嘻嘻的笑。
“你……你……你……等……等下！我去叫老板！”小胖哥舌头打了结似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原本吓绿的胖脸，现在都能当红绿灯使了，只见他风一样的回身往吧台里面的小房间钻。
“哇，这胖子什么反映呀，真见了鬼啊！”美女原本的调笑，看到吓得跑成一阵风的小胖哥后，也莫名其妙的被紧张没了。
“是吧……”邹易收回吧台的身份证，估摸着今晚想在这过夜的打算要打水漂了。
“是什么是，还真有鬼不成了！”美女翻了个白眼，完全不相信。
收回身份证的邹易，闲散的靠在吧台上，朝身后搭茬的人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得了吧，大半夜的别开这种恐怖的玩笑好不好。喂，他是看到你身份证后吓到了吧，怎么？通缉犯？”美女完全不相信邹易的鬼话，嬉皮笑脸的开始猜测网管被他吓跑的真相。
“……不是。”
“你哪里人啊？过来打工还是读书啊？不是已经快年尾了吗？”美女简直是居委会盘问，八卦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过来。
“……”邹易第一次接触这种人，她问题多的让人想挠头，但他始终没有回答她的八卦问题。
“哎呀，闲着无聊也是无聊嘛，来聊聊天嘛……”
“老板！就是他！”不多时，小胖哥已经拉了一位高瘦的中年男人一路小跑过来。
“他？”怎么是一个看上去土里土气的乡下小子？“你……这位，怎么称呼？”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年轻是年轻了点，但都说人不可貌相，万一真要是个高人，别给得罪了，于是习惯性给邹易递上了一支烟。
“我姓邹，邹易，谢谢，我不抽烟。”邹易摇了摇手，推开男人递上来的烟。
“鄙贵姓沈，我们里面谈！里面谈！”中年人点头哈腰的收回烟，立马把邹易让进了吧台后的小房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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