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二)(1/2)

    前庭人散,四周便围上了几个手脚利落的宫人收拾了花木丛中的断肢人头,擦净花叶上喷溅的血迹。余下的血液渗进土里,成了花果木肥。

    十几桶净水泼洒,洗净了夏侯征受刑的前庭。

    福熙阁上下,又是一团和气。

    因为慕容熙脾气古怪,福熙阁内的宫人大都挺不过三五月,唯有这几个收拾血污的做得长久。

    夏侯征在小宫人元庆的搀扶下来至了他在西越的安身之地。

    那是福熙阁后院中一间相对独立的小屋,与慕容熙的主屋有暗阁相通。原本是慕容熙之前的贴身侍卫刘乙住的。

    而刘乙已在昨日旁晚被慕容熙亲手压进缸里溺死。

    慕容熙在前朝要了夏侯征是做贴身随侍,理所当然被安排在了这里。

    “客卿大人,您别怪九殿下,他...他...不是个恶人。”元庆一手扶着夏侯征艰难的朝前走着。

    夏侯征紧咬下唇,因为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背上的伤口被牵扯,痛得人眼前发黑。

    元庆见夏侯征不答,自顾自的说道:“今日被砍了手的那些人才是恶人。”

    “所以你们九殿下是借我的手除恶了?”

    “这...奴才不懂太多...您比奴才聪明千百倍,往后都会明白的。”

    转过几条回廊,小宫人元庆将夏侯征引到小屋门前,恭敬的躬下腰身做出请入的手势:“客卿大人,屋里都收拾好了,您的人也在,您进去好生将息罢。”

    “多谢。”夏侯征独自上了石阶,推门走了进去。

    小屋不大,陈设也极其简单。只有桌椅床榻并几只破败的箱柜而已。

    刘乙死后,慕容熙将这小屋内的应用之物都搬出来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眼下夏侯征用的,都是慕容熙吩咐人重新挪进去的。

    屋内很暗,只有桌上燃着一只油灯。影枫便站在灯下等着夏侯征。

    夏侯征进门时,影枫便已感觉到了夏侯征身形晃动。

    还不等他问出口,夏侯征便出言制止了他:“什么都不必问,去取药来。”

    “主子,灯暗,烦您告知您是伤在何处了?”

    “背...”夏侯征几步靠到桌前,整个人几乎是跌在椅子上的。看似背阴的小屋里暖得出奇。屋内干燥温暖的气息疏通了夏侯征冷风中凝滞的血液,他背上的伤口开始复苏,剧痛伴随着鲜血的涌流激得他头晕目眩。

    在影枫翻身找药的功夫,夏侯征伸手摸到了桌上的茶壶,挣扎着为自己倒了一杯。

    一杯下肚,夏侯征这才恍然察觉,那茶壶中的并不是清水,而是半温的参汤。

    “影枫,这茶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夏侯征抬手擦了把嘴角。

    “约莫一个时辰前。”影枫如实回答,又举着一个瓷瓶回至灯下递给夏侯征:“来时匆忙,只带了医治刀剑伤的。主子可是被利刃所伤?”

    “不是,不过无妨。”夏侯征宽下外袍,露出方才受刑的背部。渔网一般纵横交错的伤口几乎占满了整个背部。

    见状如此,影枫险些捏碎了手中的瓷瓶。

    昔日战场刀剑无眼,他尚能护得夏侯征全身而退,身为影卫,若不身死,便不可让主上身有损伤。

    而今夏侯征这一身重伤,他却不能上前为他挡下一二,实为失职之过。

    “主子,属下有罪。”影枫强压着胸口憋闷的怒意,在一旁的铜盆里淘洗了一方软帕,为夏侯征轼血。

    “嘶...”软帕附上伤处的一瞬间,夏侯征眉峰一紧。“先别告罪了,这水是什么时辰送来的。”

    “回主子,这水是与这茶一道送来的。”

    “呵呵,原来他早就算计好了。”夏侯征莫名的扬起嘴角,半身伏在桌面上,手指抚摸着茶壶的外壁。

    这茶壶材质特殊,外壁冰凉,内里盛放的汤水能久放不凉。

    影枫洗帕的清水落在背上先是剧痛如灼,紧接着便是阵阵清凉,那水中分明是兑了药的。

    慕容熙从入昭和宫向西越国君讨要他的那一刻起,便将往后的一切都计算好了。

    他料到了慕容焘会让他做刀,料到了出身皇族的夏侯征万万不会以奴自称,料到了常年征战的夏侯征能忍下痛楚,最后再用夏侯征的桀骜做引子,除掉了那些他想除掉的眼中钉。

    所以早早的安置了影枫,备好了参汤伤药,不动声色的放在了夏侯征这个本该缺医少药的质子屋里。

    他每一步都料得如此精准,可又是无比凶险。稍有差池便有可能功亏一篑。

    也许,慕容权会不允他所请。

    也许,慕容焘会与他争持不休。

    也许,他夏侯征会因想保全自身而同他跪地求饶。

    这场风波中有太多的也许,然而这许多的也许之下依旧能让他兵行险着的,便是他内心的盘桓。

    慕容熙将身涉其中的所有人都摸透了。

    他知道慕容权为了彰显宠爱绝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他所请。

    他知道慕容焘虽然睚眦必报,实则更加爱惜羽毛,有一人愿意出头替他做刀,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也知道夏侯征常年戍边,边关苦寒,寒风能使得血液凝滞,麻木伤口,因此选在冷风之中施刑。

    便连夏侯征这一身鞭伤,也成了他初来宫中便可闭门谢客最好的托辞。

    这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顺理成章。如若不是这提前送到夏侯征屋里的参汤药水,甚至不会有人发现这是有心人算计而来的结果。

    想到此时,夏侯征释然的闭目调息。他虽还不知慕容熙为何帮他,也许只是为了用他拔除那些眼中钉。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慕容熙想让他活下去。而有慕容熙这样的人愿意让他活下去,他便绝计不会死。

    “主子,药不够了。”影枫将最后一点药粉倒在夏侯征背上,只可惜仍有几道边缘的伤口够不到药粉。

    “那便不用了。”夏侯征舒了一口气正想起身,吱呀一声门响,吸引了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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