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二)(2/2)
众人议论也许是慕容熙毒打客卿被君上训斥,也许是夏侯征为人无趣,慕容熙厌之,因此打了一顿便抛诸脑后了。
他日,他若为王,也许会比君父更加不近人情。
夏侯征喂猫的当口,影枫握着传信的寒鸦回来了。
夏侯征明白,这难得无人打扰的安静是慕容熙留给他自行打通门路,站稳脚跟的时间。
“嗯,是什么人动的手?”夏侯征拍拍手上的点心渣子,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情绪。
借着微弱的烛光,夏侯征这才看清那黄猫的脖子上系了个小小的包袱。
“属下无能,林止其人尚无音讯。”
只见方才那只黄白相间的肥猫从门缝挤了进来,高扬着尾巴,迈着沉稳的步子一扭一扭的走到夏侯征面前坐定,仰头对着他喵了一声。
“是主上!”影枫回答的更加郑重其事。
元庆便是其中之一。
“主子,仿佛是药。”影枫将包袱递给了夏侯征。
如此众说纷纭之下如若不是那只绑着包袱过来送饮食药品的肥猫每晚必至,夏侯征自己都要信以为真了。
家中虽妻妾成群,却少有生养。成婚五年只得一子。半年多前,誉王有心在盐税之上能分一杯羹,故而意欲献美求和。
“主子,影柏消息,腾王世子三日前没了。”
皇七子夏侯微剿匪有功新封了郡王也开始渗入朝局。
这样,所有的斗鸡才会时时刻刻斗志昂扬,为主人所用。
“属下会尽心追查,定让贤才归入主上麾下。”影枫双手接了糕点,郑重其事的朝夏侯征行了一礼。
他们这些皇子看似叱诧风云,实际上他们目下所有的一切依旧都是君王夏侯玄赐予的,他们彼此相斗,也是君王默许。他们中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触及朝局权力的中心,加诸在身上的荣耀君王都可轻而易举的剥夺。
“影枫,你眼下不是影卫,这一板一眼的做派也改改罢。”
这冬尽初春的一个多月,慕容熙将福熙阁上下乃至前朝后宫都祸害了一遍,唯独把夏侯征甩在脑后。
柳浅入府时他并未吩咐柳浅要做什么,只是要她等待时机。
他们的每场争斗无论谁输谁赢,最终得利的都是君王夏侯征。就像是在笼中抢食的斗鸡,就算斗死了所有的同伴也依旧身在笼中,要身不由己的等人喂食。
“影枫,解下来看看。”
“是她?那可处置了么?”夏侯征目送着吃饱的猫儿离去,又与自己拿了块点心摩梭在掌心之内。
西越的局面暂稳,夏侯征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东曜前朝。他虽身在千里之外,可他并不想就此远离东曜朝局面。
见状如此,夏侯征忍不住扬唇笑开。这是这些日子来,夏侯征第一次真心发笑。
慕容熙手上的人命大多都是这些前朝来往的细作,还有些便是为了不引人注目而枉杀的无辜之人。
傍晚时分,猫儿如期而至。这一次,带来了几只包了燕窝为馅儿的糕饼。夏侯征打开红绸,将糕点摊放在桌上,并顺手掰了半块喂猫。
在那此后的一个多月里,东曜质子被九皇子毒打受伤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西越皇城。只是西越国君下了严旨不许任何人议论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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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似乎听懂了主仆二人的对话,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一扭一扭的从门缝挤了出去。
夏侯征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影枫,伸手递了一块燕窝糕语气轻松的叹了口气:“也是,他这般才华,若想出仕,只怕早已被哪国国君招揽了。也不至于我们这般苦寻了。”
夏侯征接过瓷瓶启开红绸搁在鼻下嗅了嗅:“嗯,是药。”
而主人也会不断放入新的斗鸡,开始新一轮的抢食。
但凡是送吃食,猫儿总要分上一半,不然便断断不肯离去。
这些日子以来夏侯征一直对外声称养伤,实际上他七八日后便能行动自如,并且迅速拉起了他母亲昔年埋在这西越宫中的几道暗线。
没有了他的势力,东曜前朝之内滕王夏侯径,誉王夏侯衍,宸王夏侯彻三足鼎立。
这次元庆挑明了告诉他,那日处置的几个侍卫都是前朝诸王安插在慕容熙身边的细作。那个被砍头的郑可还有前日被溺死的刘乙曾经奸/杀了福熙阁内一个小宫女,并且栽到了慕容熙头上。
君王夏侯玄似乎也有心培植新人,就如同当年扶持他们每一个人一样。
这些,都是夏侯征在抽身朝局后才看清的一切。
毕竟慕容熙想保他性命之事是不能落人口实的。
在夏侯征养伤的一个多月里慕容熙依旧是我行我素,今日里调戏宫女,明日里殴伤内官,后日又将书房恩师气得病倒。
“那便好。”夏侯征咬了一口燕窝糕,转言问道:“林止其人,可打探到了么?”
这些暗线蛰伏多年,一些年长者甚至暗中培植势力,从原本的五人,发展至如今数十人之多。
也许,这便是为君之道。
那是初春的第一场雨。
夏侯征得知此事后,便命人送去了柳浅,借着誉王之手送给了滕王。
影枫弯身解下了猫儿脖子上的包袱,托在手心展开,只见是几个精致的描花瓷瓶。
“是半年前您引着誉王买下,后又送给滕王为妾的柳浅。”
“当时便处置了,是自尽。指向誉王的书信也都留下了。”影枫顿了顿道:“主子安心,影柏已然替她安家了。”
他曾经的下属都按着他那日吩咐高琛所言,有的依附新主,有的持身中立,没有一个在前朝替他出头。
滕王与夏侯征年纪相当,常年把持着前朝通商盐税等事,为人城府颇深,唯好女色。
而今大约便是柳浅等来的时机。虽说结局惨烈,可这桩杀子之仇算是彻底毁去了滕王与誉王之间薄弱的联合,从此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