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1)

    蔡熙闻声愣了一下,他并没有马上理观谨言,而是偏头拍了拍美美肩膀:“你坐里面去一点。”

    美美在黑暗里侧头看了眼蔡熙,狐疑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然后往右侧挪了一个座位,目光继续往舞台上看。

    “你低头。”蔡熙转过来,对观谨言招招手,声音又懒又轻盈,“有话跟你说。”

    观谨言面上还是冷静的,蔡熙叫他也不回答,吐出的话依旧冰凉暴躁,“蔡熙,一天没有小男孩陪着你,你就心理痒痒是不是?”

    台上宋玉氓已经表演完毕,下一流程是二十位选手通过从休息室到舞台的长廊,在舞台自己的位置站好,等待音乐灯光起。

    这时候演播厅里全暗,所有人眼前一片漆黑。

    观谨言忽然感受到坐在座位上的蔡熙,攥住了他的领子,重力坠的他不得不弯下腰。蔡熙仰头重重地含住了观谨言的喉结,用冰凉坚硬的牙齿磨着他的皮肤,他说:“观谨言,是不是没人教你好好说话?”

    观谨言身体滞住,蔡熙在黑暗里,猛地把观谨言猛惯到座位上,岔开腿做到观谨言的大腿上,蔡熙左手还薅着观谨言衣服的布料,右手用观谨言递给他的纸筒,不轻不重地扇观谨言的嘴巴:“你想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你?张嘴问就是了,做什么张嘴就是往我心上插刀子呢。”

    蔡熙还岔着腿坐在自己的身上,皮肤的温度透过裤子,清晰地熨贴着自己。

    观谨言知道灯光马上就要亮了,他抿了抿唇,张了几次嘴,但是都没能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来。

    戴小刀在耳麦里开始倒数灯光时间,10,9,8,7,……

    倒数的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柄凿子,凿在观谨言心上。每倒数一次,就钉进血肉中更深一寸。

    还剩五秒,灯光就要亮起来了,蔡熙正坐在自己的腿上,他看不见蔡熙的表情,但观谨言觉的蔡熙应该在盯着自己看。

    观谨言还是不能开口讲话。

    他皱着眉头,懊恼地伸出手覆住蔡熙的后颈,狠戾地迫使他跟自己的额头相互抵着。

    戴小刀已经在倒数时间,还剩下五秒不到了。

    观谨言呼吸很轻,很温柔地亲了亲蔡熙的唇,呼吸相闻间他终于开了口:“熙哥,你能别看宋玉氓吗?

    又问,“你很喜欢男明星?”

    蔡熙用双手撑着椅子的靠背,瓷实地坐在观谨言大腿上,垂头同他唇舌交缠。

    观谨言仰着头,蔡熙垂下的刘海痒痒地扫着他的额头。蔡熙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观谨言听见蔡熙说:“观谨言,我最喜欢你。”

    他的呼吸一下子停止,这时候灯光亮了,音乐也响起来,蔡熙很迅速地从他腿上撤回来做到原来的位置,美美侧头看,蔡熙这会儿正一本正经地看向舞台,目不斜视眼神依旧盯着前方。

    观谨言坐到最左边的椅子上,他的右手垂到座位下面

    被蔡熙攥着,很温暖。

    蔡熙看观谨言,他正在往舞台上看,但又好像并没有看。台上灯光舞美变换,在观谨言的脸上投下明暗变换的色彩,显得他整个人侧面棱角越发分明。好一会,观谨言眨了眨眼似笑非笑的,长睫微垂,刷子一样在眼睛下方投出一片阴影,这让他看起来染上了一点不合时宜的稚气。

    与此同时,蔡熙忽然感受到观谨言的手回握住了他,观谨言手心干燥,抓的很紧。

    蔡熙一边看节目,一边得意地笑。

    美美觉得奇怪,问蔡熙:“蔡大制片,你在笑什么呢?”

    蔡熙当然不能说自己笑什么,他只是说:“我觉得这一季的节目整挺好。”

    美美觉得蔡熙说的有理,也开始笑,用东北腔回了一句:“我看也是,今年哪哪儿,都整挺好。”

    所有的展示环节都不错,选手有实力派的,也有单纯长得不错的,还有话题争议比较高的。总之,媒体可以挖掘的点,节目组算是都照顾到了,戴小刀提前发给记者们的流程台本,看过表演后的人,也被标记满了笔记。

    罗兰女士在台上感激过赞助品牌后,蔡熙走上了台。

    他不用说很多,就只是介绍《诞生音乐人》的节目赛制,以及想要选出真正好的音乐的节目初衷。

    观谨言在台下看蔡熙,也看宋玉氓。宋玉氓在舞台左下方站定,跟他一样在盯着蔡熙看,宋玉氓眼里不加掩饰地喜欢,让观谨言看不惯,让他觉得烦躁。

    但想起蔡熙刚对自己说过的:“我最喜欢你。”观谨言又平复下来,目光往台上扫去。

    舞台屏幕显示切的是编剧组提前做好的节目材料,在蔡熙脱稿做最后总结的时候,有记者在下面忽然打断了蔡熙,他问:“《娱乐至死》里说过,现实社会的一切公众话语,日渐以娱乐的方式出现,并成为一种文化精神。人们的政治、宗教、新闻、体育、教育和商业都心甘情愿的成为娱乐的附庸,其结果是人们成了一个娱乐至死的物种。”

    他又问蔡熙:“你觉得你们做综艺节目的人,吸引别人陷入毫无意义的节目里,浪费别人的时间,让观众成为娱乐的附庸,不用思考就能获得短暂的快乐,长此以往下去,人们的大脑思考渐渐蜕化,成为“手机人”,“电视人”。这符合你们做节目的初衷吗?“

    其实这些问题很奇怪,没有人会在广电这种走形式的发布会里,讲这种奇奇怪怪的话。通常都是台里把礼品包好,每人发一个,他们回去写写宣传稿就完了,这种较真问酸了吧唧问题的娱乐记者,几乎百年难得一见。

    蔡熙怀疑他喝醉了,可这也是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蔡熙想了一会,还是捏着话筒答了,他说:“我们做节目的就是要吸引人。可是我们的节目不是没有意义的,节目内核有,还会让所有参与的观众,评选出最受欢迎的好歌曲。哪些是我们期望歌手该有的品质,比如做歌手要沉得住气,磨练自己的硬实力,不要走外门邪道。”

    “要功底扎实,不要怕出名晚,要等风来。”蔡熙在灯光的映照下,笑的爽朗,他说:“《诞生音乐人》虽然不完美,但他就是那阵风,会让那些好歌手,被人看见,飞的越来越高。”

    “我并不觉得,我们节目是在浪费大家时间。”蔡熙又补充了一句,他说:“其实你们把媒体赋能太多了,媒体或许会影响人,浪费人的时间。但是一个有独立人格,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是不会被媒体轻易影响的,媒体会成为他们学习的工具,反而推动自身的进步。”

    “不要惧怕娱乐,娱乐没有那么可怕。”蔡熙对着垂头的记者说了最后一句,“人们应该做的,是培养自己独立的灵魂。”

    其实他们本不应该探讨这个,蔡熙不回复书呆子一样的提问也没有关系,但是那一刻蔡熙就是想说,说给谁听他不知道。

    他当记者的时候,每次写报道,都希望能够启发人们能培养出思辨的能力,而不是媒体导向说的是什么,人们就要当真。那会他还年轻,执拗,无知对世界有无限的热爱,再后来,蔡熙长大了,知道规则就是那样的,打破他太难了,再后来经历了一系列的打击,蔡熙决定不玩了,既然不行,那就放弃了。

    只有偶然想起来,还是觉得不甘心,多半是酸了吧唧的“新闻理想”在作祟,蔡熙是这样的想,但是他现在,已经不相信所谓的“新闻理想”了。

    宋玉氓在台上带着选手做节目最后的亮相,后面有记者提问时间,安排在通道上。所有记者走出门,往演播厅的通道里走,只有蔡熙往观众席走。

    观谨言还坐在椅子上,他的手里举着手机,来不及放下。

    蔡熙坐到观谨言旁边,把手机拿过来,滑动相册。

    演播厅里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收拾设备,蔡熙也不管那些人。他把头放在观谨言的肩膀上,从隔壁的椅子上,拿起自己刚才没有喝完的星巴克,他咬着绿色的吸管,看观谨言的手机相册。

    观谨言跟他一起看。

    观谨言相册里的东西很少,除了一点上学时候的ppt截图,就是文件的拍照。实习以后照片才渐渐多了起来,相册里面有苹果,零食的照片,饮料的照片,和老时出去的采访现场照,还有几张蔡熙睡着的,以及刚才拿着话筒讲话的照片。

    蔡熙大脑思路轻奇,不问观谨言拍自己做什么,而是指着戳了两个星星的门票问观谨言:“你是有多无聊,连入场门票都要拍一张。”

    观谨言把手机拿回来,锁了屏幕,然后掐着蔡熙的手腕往演播厅外面走,他说:“我本来就是很无聊的人。”

    观谨言没有告诉蔡熙,这张照片他每天都要看好几遍,用来提醒自己,记住蔡熙盖章那天说过的话,也提醒自己不要越界。

    可蔡熙对他来说,像是个致命而美丽的噩梦,拖的自己在梦魇里越陷越深,甚至想要醉死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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