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第十名,刀客塔。持有者,阿米律。人生大梦图一醉,无惧无忧亦无悲。
第九名,九节鞭。持有者,薜萝。鞭长马亦及,越鸟朝南枝。
第八名,妖刀菟。持有者,独孤耀。君心如磬石,春来发几枝。
第七名,……”
老板娘凤凰散的心思飘了。一时间,又喜,又奇。喜的是,居然能在这里听见薜萝的名字?看来自己和玄局教的功夫没白瞎。奇的是,可这九节鞭哪来的?自己送给薜萝礼物只是平安最好师傅为她量身订做的鞭子,怎么就成了“九节鞭”?名字着实不讨喜。
那使者的声音顿了一下,凤凰散的神游天外的心思立刻被拉了回来,接着凝神细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熟人。
“第四名,泣血剑。持有者,杀手岩。
第三名,如意剑。持有者,剑仙忻修。
第二名,修罗枪。持有者,未知。
第一名,天魔屠。持有者,未知。”
接着,使者深鞠躬,手、头、腰成一条直线,恭敬地说道:“请剑仙忻修接榜。”
那甜品铺子的老板放下手里一直在舔的冰淇淋,找一块干净的棉布擦了擦手,理了理形象,走到使者面前,回平礼,接过榜。
这时,使者方才长舒一口气,在这间小小甜品铺子里的众人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小二接着开始点单抹桌子。观众生相,使者眉目轻松,忻修从容平淡,小二似在思索,凤凰散皱眉深思,有大声笑评者,有起身传信者,有观老板者,有静默不语者。
“所以说,我们又要搬了。”
突然,这丝声线传到凤凰散的耳里,清清楚楚,非常突兀。凤凰散敏锐而不着痕迹地向那方向看去,果真看见是老板和小二在交谈,刚刚那句话出于无奈的小二之口。老板舔舔冰淇淋,点点头。小二耸耸肩,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发生。小二接着说了一句:“要不咱回去一趟,好久没见师娘了。”老板说:“那我回去给她试试新的方子。总归是可以的。”小二立刻低下头,转身走了。师父不是不挂念师娘,只是每次回去都只能看见师娘日益消瘦的病躯,每次自己费尽心思带回来的方子不起任何作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使得师父宁可在外面多呆一会,多找找方法,抱一丝希望,也不忍心看见师娘脆弱而美丽的笑容。小二叹了一口气,天妒红颜啊。
两人的对话结束,凤凰散的注意力又被邻近一桌大汉的低声交谈吸引过去:“这修罗枪是什么东西?那些秃驴练的功夫么?还是哪个大门派偷偷打造出来的东西?”“别瞎讲,大和尚怎么会练叫修罗的东西?”“这天魔屠倒是被点明了是把刀,确确实实存在的兵器,各方势力有的琢磨了。”“跟咱们又有什么关系,咱也不想改天换日什么,有老婆孩子,日子过得滋滋润润。咱就听着风声好好过咱的日子不就行了。”“切,你个没大志向的,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凤凰散闻声看去,说“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矮小汉子,平白给人一种猥琐之感。凤凰散阅人无数,再定睛一看,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算过什么东西了,顺手算了算他的命,叹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凤凰散回过神来,看见使者舔干净了碗,用随意的语气问凤凰散。
凤凰散如实回答:“凤凰散。”
使者摇摇头:“众人皆谓老板娘名为凤凰散,实则,这名字是老板娘自称。在下想知道的是老板娘的真名。”
凤凰散理所当然地想回避这个问题。又蓦地一愣。
不对,为什么要回避?
我还想得起的我的真名吗?
我叫什么名字?
凤凰散张着嘴,再回首看使者,使者已经走了,只剩那不余一点糖渍的白瓷小碗。
凤凰散用刚买的大披风裹住自己,顶着狂风步履艰难而顽强地向花街走去。到了街角,一抬头,看见扫自家门口雪的老鸨。老鸨还是个熟人,正是小年夜对她说“珍惜眼前人”的奇老鸨。那老鸨今日也未着浓妆,只是淡淡地描了眉涂了口脂,倒是有一副风尘落定的美感。
凤凰散忍不住上前,也不说话,就这么准备往里面走。老鸨抬眼看看惨兮兮的凤凰散大姑娘,凤凰散来了苏州,用的一直是日常那一副二十几岁少女的清秀模样,活像被omega抛弃的beta,叹一口气,倚在门旁,右手食指中指扣扣门,发出清脆的声音,叫停了凤凰散。
老鸨问:“你来干什么?”
凤凰散声音闷闷的:“找乐子。”
老鸨:“你不来这里就找不到乐子了吗?”
凤凰散:“这里有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
老鸨:“我让你进来,但是是为了让你取暖。明天元宵,今晚姑娘们都在休息,商量明天什么妆什么衣服上街,你可以和她们谈谈玩玩。”
凤凰散依旧闷闷的:“嗯,谢谢。”
凤凰散进门走了几步,又回来,看向那老鸨:“尊姓大名?”
老鸨收拾一缕不服帖的鬓发,浅笑:“倒也不是什么说得出的名字。叫我红杏吧。”
凤凰散点点头:“天边红杏依云栽。谢谢,红杏姐。”
咱们话分两头,凤凰散听着青楼的姑娘们讨论时下最流行的花钿之时,那不知主人的传话婢女,已是死在了金鸡湖别墅区的小角落。尸体尚未被人发现,却已有虫蚁攀附在上。细看那些虫蚁,虽种类庞杂,却排列整齐,像是被**控一般,有条不紊地啃噬着尸体。虫子越来越多,将尸体密密麻麻地覆盖,几乎是一呼吸的时间,尸体只剩一堆白骨,虫子纷纷落在白骨上。一些虫子撤走了,另一些明显是新来的,津津有味咬着骨头,不久后,白骨也化为乌有。
白骨的最后一点末子被咬完的同时,端坐在一棵大树上的巫蛊少女灵巧地把笛子一收,快乐地足尖轻点,不知所踪。
另一个在旁监视的黑影向东南方向鞠了一躬,隐入夜色。
黑影的东南方向正是一个亮着灯的别墅,再细看,竟是那婢女从里出发,并最后到达的别墅。黑影向这个别墅鞠躬,说明别墅里有他服从的人,会是谁?是那婢女的主人么?什么主人会下令杀死自己执行任务的贴身下属呢?还是说,此时此刻在那别墅里,黑影效忠的,另有其人?
话回凤凰散,听姑娘们讨论时下的风潮,听得竟是津津有味,忘掉了刚刚的迷茫。说是什么互补色、艳色,其中大有道理。她突然想起,好像元宵节后一天,有个拍卖会来着,反正自己也没事干,不如过去看看。咱不缺钱,不缺时间,有的是消遣的办法。
薜萝应该已经来到了附近,明天后天找找她。
另外……
此时一对样貌不凡年轻男子推门进来,姑娘们的娇笑被小小的打断了一下。但看了一眼两人,大部分姑娘都失了兴趣。因为这两个又帅又美年轻男子,很明显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情侣,十指紧扣,穿着情侣衫戴着情侣帽,开门进来的时候男性alpha一直搀扶着男性omega,两人对视之时眼里满满的都是爱意。
凤凰散坐的比较远,只知道冷风吹进来了一下,吹的她有点脑仁疼。
那一对年轻男子进来,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人。
凤凰散揉揉鼻子,打了个喷嚏。
男性omega看向凤凰散的方向,指了指,示意男性alpha。
两人牵着手走到角落的凤凰散面前。
凤凰散抬起头,看见大魔头笑得一脸狗血。
“来逛窑子啊?”
凤凰散看见他有点头疼,直接问大祭司:“怎么了?”
大祭司指着大魔头:“他说有个朋友的夫人让你治一治。”
凤凰散点点头:“等落灯了再去吧。我想在苏州过完年。”
大魔头摸了摸自己的头:“哎行,可以,没问题。”
凤凰散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脸:“你们灵体交人间朋友,不会折寿吗?”
大魔头笑得一脸无所谓:“没事没事,反正我们的日子也不久了。倒是你,你的生命居然流动了?没发现最近自己忘记的事情越来越多,连情感都变得丰富了起来么?”
凤凰散说:“我知道。我控制不了。”
大祭司两只手虚空探了探凤凰散的脉,突然抬头看凤凰散。
“你的生命真的流动了?”
凤凰散说:“我记得那个预言。”
大祭司严肃道:“那是天道最后的警告。”
大魔头见气氛太僵,打了个圆场:“听说这里后天有个拍卖会,我们一起去?”
凤凰散表示没问题,大祭司倒是提出了相反意见:“不去,没钱。”
大魔头立即表示:“没事没事,我今天晚上去偷一点,足够拍卖会就行了。”
凤凰散无语地看着坐拥亿万家产却不经世事的大祭司出门行走连个换钱的夜明珠都没带。而大魔头,虽然混迹江湖良久,但是为了不让小对象过于尴尬,故意装作不懂事的样子,也是一分钱没带。两人今天,现在,这个地方,找到凤凰散的主要原因是想吃吃苏州的甜品而没钱,想看看苏州的夜景而没钱,想住住苏州的房子而没钱。
小半个时辰后,大魔头和大祭司缩在凤凰散的别墅的沙发上,吧嗒吧嗒喝着红茶加奶,满足地发出猛男的声音。
凤凰散支着下巴看外面的小雪,又回头看看缩成一团的两人,突然觉得日子过得还不错。
换了个别墅的房间,她焚香沐浴,拉伸冥想,安然入眠。
安然入眠之前,突然觉得今天过得还算不错。
然后她兴之所至,开开心心,随随便便,算了一下明天的运势。
运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明天,你有一段缘。”
凤凰散实在想把自己的左右手给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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