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买一笑(2/2)

    顾清景选择在最后时刻叫价，为得不是一鸣惊人而是要让二楼那些宾客们明白，不要和她文娴公主抢人。

    众人自知抢不过财大气粗的顾清景，也辩不过这个伶牙俐齿的女子。是以这个时候忽然出现一个人愿意去搅一搅局，他们巴不得。

    刘昀并没有理会发问的人，而是淡淡望了眼自信满满的顾清景，末了低声对其道，“你说起情话来，也不比我差。”

    台上的翠缳终于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她柔柔地望着失神的刘昀，以为这副深情也是因着自己，心内的感动又加深了些，她语带哽咽，轻声开口，“翠缳身世坎坷，所遭受的苦难本是不愿多言。这些年辗转人手，早已不知真心为何物，却不知竟然有人待我情深至此。如今，我......”

    “拿出一千两跟一帮男子争抢，我都替你害臊。”

    翠缳的眼中霎时便蓄满了泪水，刘昀的离去似乎深深地打击到了他，老鸨则是在一旁煽风点火，“男人嘛，都是这样。方才还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不过片刻就露出真面目了。我看呐，他去的方向像是百花邀月楼。”

    刘昀的话说完，顾清景便知道自己输定了。

    不要脸的很。

    他在提醒顾清景。

    而翠缳则是震惊、不解、羞愤、怀恋、喜欢等诸多神情一一在面上过了一遍，最后目光只得落到顾清景身上。

    堂中人惊愕无比，不知这是怎么地一出戏，最高兴的人怕是只有老鸨了，她直勾勾地望着顾清景，希望她趁机赶紧收拢了翠缳的心。

    花上一千两买下花魁的一夜，在座诸位多少也是有些肉痛的。于是便有艳羡嫉妒的声音响起，接二连三地直直对准了顾清景。

    在错落的掌声与翠缳的悲伤中，顾清景满脑子只有刘昀方才离开前抛下的那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只是她还未低速完，刘昀忽得翻身一跃，冲着红袖招外急切张望了许久，他笑得无知无畏，眼中早已没了深情，最后朝顾清景扔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顾清景暗自咬牙，心里过了无数争辩的话语，最后也只能无奈一笑，“好吧，我输了。”

    果然，下一瞬，刘昀便把目光投向了台上的翠缳，眼内半是深情半是痛惜，出口的话语带着希冀，嘴边的笑容含着无奈，“翠缳姑娘或许不记得我了，多年前我初到长安却丢了所有的盘缠，流落街头时是姑娘给了我一笔钱。自此我便在寻找姑娘，这么多年下来，或许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这份情谊到底是什么了。但当我得知姑娘挂牌红袖招时，便下定决心，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见你一面。告诉你，多年前你给我的温暖，我念及至今。”

    最后几句话刘昀说得铿锵有力，动情款款的模样让堂中人也都噤了声，仿佛还在回味这段奇妙的缘分。而台上的翠缳，神情也从初始的迷茫变为了感动乃至动情。

    “一千两。”顾清景站起，瘦削的身形在一干人中并不起眼。近百双目光齐齐落在她的身上，顾清景冲着翠缳遥遥作揖，“姑娘品貌出众，我倾慕已久。”

    顾清景拨了拨银两，一百两，再等等。

    这样的面孔，说出这样的一段深情，几乎是在间接告诉翠缳，在她遭受苦难的日子里，有一位隽秀公子没日没夜发了疯的找她，搁在任何一个女子身上，心中多少都会有些触动。

    糟蹋姑娘家的真心方面，刘昀真的是个中高手。

    “慢着。”一直沉默着的刘昀缓缓起身，他不动神色地瞥了眼毫无动静的二楼。估摸着那边的人也猜出顾清景是谁了，所以才会从一开始的兴致高昂变为如今的偃旗息鼓。所以，现在真正要去争翠缳的，只有他自己和顾清景而已。

    顾清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整得也有些不知所措，刘昀这算是弃赛而去，只要翠缳一句话，那么他便是最后的赢家。

    这个笑容让顾清景挂在嘴边的笑容一僵，刘昀似乎，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片刻后，终于有窃窃私语声响起。放眼望去，只有老鸨与顾清景的脸色最为难看。

    翠缳终于有了丝丝反应，她回望顾清景，许久之后扯出一抹淡笑，顾盼神飞熏人心骨。

    刘昀背过身，似乎是在拭泪，然而在无人看得到的死角，他笑着对顾清景低语，“风月场上之事，公主到底还是没经验。”

    “这位公子不知有何见教？”

    若不是刘昀来长安那晚被自己整得不轻，顾清景也几欲要拱手让出美人成全一段深情了。

    ......

    “你们的心是真心，我对翠缳姑娘的一腔赤忱便不是了吗？”顾清景提了提嗓音，“纵是无关风月，也愿为佳人交出真心。”

    翠缳紧紧咬着唇，最后抬手一指，落到顾清景处，“奴家便选你了。”

    得美人青睐的顾清景一怔，也是过了片刻，堂中才后知后觉地响起了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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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续有高喊声响起，关于翠缳的叫价不过片刻已到了八百两。而翠缳本人则是静静立在台上，不时回以众人笑容，倒是老鸨心里算着一笔笔的帐，嘴咧得半张脸都是。

    “小心你的身边人。”

    “你这样不是拂了翠缳姑娘的面子吗！”

    “放屁！你个女子来捣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