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一瞥(2/2)

    他抬眼看着城楼上的顾清景，与那晚无二同样的场景，可此时的顾清景却是实打实的开心。“我要是掌管御花园的，从今天就开始诅咒你。”柳未筠笑着笑着，眸中便深邃了许多。

    “禀公主，开了。”

    延一闻言与顾清景对上，他望了顾清景许久却只除了期待外再瞧不出什么，“无解。生死已不由天，端看个人造化了。”

    延一保持着他高深的笑容没有直接回答，顾清景心里多多少少也有着那么一份虔诚，于是耐下性子道:“此前在清台寺未能见大师一面，却不曾想在这里遇见了。不知大师此次进宫何为？”

    长安百姓大概半辈子内都不会忘记四月廿五这一天，天光大好万里无云，由于百花正盛，空气中还隐隐泛着清香。

    “无妨，离开前也算做了件善事。”

    末了顾清景踮起脚尖，清清脆脆的声音破空而来:“同乐同乐啊。”

    还有何惧呢？

    市坊中的生意正是兴隆，大家呼朋引伴好不自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顾清景还没来得及彻底消化完这句话延一已经头也不回地潇洒离开了，唯有“珍重”二字一直盘亘在她心头，让她纠结不已。

    延一点点头:“老衲与一人相约参禅佛理，赴后约便会离开长安。”看顾清景若有所思，延一后退几步，幽幽道:“魂魄无所依之人，老衲曾见过一位。只可惜她……文娴公主，后会有期万望珍重。”

    延一抬头看向顾清景，一双眸子半混沌半清明，瞳孔被阳光染上了几分琥珀色，既神秘又清贵:“皇上几番恳求，想请老衲为他招魂。”

    终于有人察觉出了不对，抬起头。

    而距离城楼最近处，刚从城外赶回来的张行止，被纷纷而来的白花扑了一脸，继而便是阵阵淡香。

    柳未筠捏起肩上花瓣，得，还是宫中最名贵的品种。看这个量，是被她拔得一干二净了。

    “真好看。”顾清景不自觉喃喃了一句，尚宫局的人们得到夸奖自然是高兴不已，于是你一言我一语的也应和了许久。

    宫人们欣喜的话语拉回了顾清景的思绪，她后知后觉地看着镜中女子，嫁衣倾泻而下，衣身上大朵大朵开着金色牡丹再辅之以青鸟，衣角上勾着片片流云，既浓墨重彩又典雅高贵。

    “那，那个人该怎么做呢？”

    看他僧人打扮的样子，顾清景眼珠子一转，一个人名便浮现在了脑海中。

    顾清景听着延一轻飘飘的一句话，心中缺似有千钧重，她郑重行了礼:“多谢大师。”

    “阿弥陀佛，生死轮回各有定数，既已变过一次，还有何惧呢？”

    “招……魂？”顾清景脑海里在瞬间蹦出了无比大胆的一个假设，但也只是假设而已。延一话留一半，根本无从谈起，“后来呢？”

    “好了。”

    顾清景笑开，众人不知何故惹得这位公主笑得如此开心，但这份差事她们办得让公主满意了，皇上的奖赏少不了她们的。

    随即便是两片、三片、四片乃至成百上千片。

    这份纠结搅得她心神不宁，总觉得这不像是什么好的谶语。

    “您见过我？”

    她叫停宫人，自己则是提着裙边追了上去。顺利堵到人后，乖乖抚掌行礼:“阿弥陀佛，不知可是延一大师？”

    森严壁垒的城墙上，文娴公主手捧花瓣一洒而去，长安城纷纷扬扬间，尽是牡丹花香。

    延一笑了笑，“失败了，已不是现世之人，又何来魂魄之说。”

    一片花瓣幽幽而下。

    顾清景心神震荡，她眼睫颤了许久才敢看向延一，看他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模样。顾清景瞥见晴空中飞过的鸟雀，想起了在南边的宋乔。

    暖风熏得众人醉，大朵花瓣从天而来，而城楼上的女子笑得肆意，像是本死气的灵魂终于注入了新鲜的气息，并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御花园里的牡丹开了吗？”

    “离开？”

    “敢问大师，若非现世之人，却长居于此，该作何解呢？”

    “好。”

    此后种种跌宕发生时，张行止后知后觉想，千不该万不该那一日，城楼上惊鸿一瞥。

    “又有何惧呢？”顾清景脑袋里忽然蹦出了延一的这句话，她再朝铜镜中的女子看去，嘴角勾起灿烂笑容。

    他鬼使神差般抬头，便看到了顾清景。只过了一瞬，他便小心收起了一片花瓣，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

    说擦是因为这个人太过不起眼，一身暗色袈裟仿佛是要把他嵌进宫墙里才罢休。说猝不及防是因为在一众见到自己总会行礼的宫人中，只有他昂着头目不斜视的走着。

    延一淡笑回礼，岁月在他面上似乎是留下了奇怪的轨迹，看不出年纪却看得出沧桑与沉淀，“正是老衲，文娴公主有何事？”

    顾清景一身白衣，周身被灿烂千阳包裹，手中花瓣纷扬而下，她立在当空，美不胜收美不胜收。

    天？顾清景觉得自己怕不是解了禅机，是不是她诚恳发问了这许多年，所以上天派了人来为她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