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2/2)

    此后，便再无消息。

    听到这话，顾清景忽然笑了起来:“真的？”

    “是你把我喊过来的哎，”他轻轻敲了敲正在发愣的顾清景脑袋:“说话。”

    宋乔磕着跟前的瓜子花生，抬眼觑着正在跟核桃较真的顾清景，最后实在看不下，抢过她手中的核桃，一拳敲了下去:“二十一世纪的伟大女性安苌，离了你家柳儿真是什么也做不成。”

    “所以你是真的决定了？”

    剩下的话，让顾清景面上神情终于有了丝局促，她抬起头，静静望着张行止的面容，最后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那我，我……我就在长安等你娶我了。我会和你一起走下去。”

    “我还真难得听你说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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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乔的安慰向来直白，但对顾清景来说也不是不顶用，她点点头:“我知道。她去了总比活着舒坦。”

    只愣怔了一瞬，张行止毫不犹豫道:“好。我会一直陪着你。”

    歌伎察觉到自己腰间的手一紧，她心思剔透，便噙着笑试探问道:“殿下可是想起什么故人了？”

    “我对你的终身大事还是持保留意见，”宋乔努努嘴，思索一番后道:“我看那个柳未筠就很不错，可惜你们郎无情妾无意的。”

    缠绵悱恻，惊天动地，令人动容。

    楚国公主与新晋探花的婚事有如夜空中的烟花，轰然灿烂绽放后涌入四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只知道在长安某坊某街中，有布衣书生失声痛哭许久，几度昏死过去，将好好的一副清俊模样磨的形销骨立苍白慎人，看样子应是暗中倾慕红杏已久。

    张行止亦是今年的探花郎，其与文娴公主更是在琼林宴上有过折梅相邀之缘。于是人们不免猜测，文娴公主曾经的烧宫以抗和亲之举就是为了探花郎。

    “柳未筠”三个字轻易就让顾清景想起了惊鸟铃，脑海中似乎还残留着他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似笑非笑到让人气的闹心。

    一时间，长安的梅园内蜂蛹而至尽是才子佳人。

    皇帝圣旨，张榜街市。

    临走时，小调正唱到“满宫明月梨花白，故人万里关山隔”一句。

    宋乔挑挑眉，一边砸核桃一边继续道:“甭慌，一切有哥。”

    与之相比，平康坊的百花邀月楼内最美丽最具有才情的女子死在了一个平平常常的夏日这件事，翻起的波浪似乎都没有窗外蝉鸣的声响大。

    “斯人已逝，节哀顺变。”

    “唉。”顾清景低低叹了一声:“我做了一个迄今为止最大的赌注，赌两个人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黑衣侍者未再多言，默默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长吟殿内。

    脚下的黑衣仆从点头，“殿下说，万事俱备。娘娘在这中间帮了大忙，您与您父亲为他所做的，定会铭记于心。”

    “看来，他心情甚好啊，连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

    “你这个状态，不太对啊。跟你之前满心期待又欢喜的告诉我时，完全不同啊。”

    文娴公主于下月初二下嫁当朝翰林院修撰张行止。

    那人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顾清景跟前，一把跪下，声音颤抖四碎:“公、公主！宫中传来消息，说……说柳儿对皇后言语不敬以下犯上，被、被杖毙了！”

    王婉莹捏着手中的信件，神情复杂，她睨了眼脚下的人:“你主子真的说，这是最后一次通信了。”

    “宋乔你别说，我还真有点慌。”顾清景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核桃，随即便抓起宋乔面前的瓜子仁，一把就全部送入了口中。

    顾清景站在院中，争先恐后涌入鼻腔内的是初霁后的青草腥气，顾清景猛得吸了一口，复又望了望府门，这柳儿，怎么还不回来。

    方思齐瞧了一阵后，悬着的心放了一半，再看了几眼后，迈步便离开了。

    “靠，我怎么觉得被你算计了。”

    王婉莹将信奉捏作一团，冷言道:“告诉他，本宫知道了，只是本宫还是要提醒一句，骄兵必败。”

    果然，不过七日的功夫，诏令便下了下来。

    宋乔走后，天空终于放了晴。

    “别提他。”

    最后她听到宋乔道:“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俩，总得有一个人幸福。”

    宋乔嬉笑的神情收了一半，他深深望着顾清景，神情难得的认真，眼中情绪复杂难言，瞧得顾清景一怔。

    待到消息传入和叶后，方思齐怀着惴惴心思去探了探柳未筠的状况。却见他拥着府上最美的歌伎，听着时新的小调，神态十分的超然。

    等了不知多久，顾清景终于看见有人跌跌撞撞进了门。似乎是宫里的人。

    “决定了。”顾清景终于开了口，她顺手将宋乔砸碎的核桃仁送入嘴中:“我刚找他谈过了，差不多是这样了。”

    揶揄完的宋乔并未收到意料之中的反击，终于察觉到了顾清景的丝丝不对头。

    顾清景笑了笑:“我只是，有些想红杏了。”

    “我不管，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柳未筠笑意未减，他起了身，勾起一旁的衣衫穿上，潇洒落拓，连带着声音也落拓了许多:“我的那位故人啊，将要嫁与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