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脑和不高兴(1/1)
赫连容踏进屋子前,独自彳亍了许久。直到夕阳一轮斜坠眼前,晚风渐凉,他仍是一步未动。
身后侍卫不明所以,只能乖乖等着。
直到莲枝捧着吃食,狐疑走近:“参见公子。”
赫连容这才动了动,他接过食盘,声音难掩温柔,听的莲枝怔了怔:“给我吧。”
临走前,莲枝鼓起勇气,冲着赫连容低眉行礼:“公子,姑娘人很好的。别看她整日里嘻嘻哈哈的,我总能撞见她在偷偷的哭。”
赫连容仿若未闻,只是望着莲枝:“我记得你很犟,管家之前劝了你很久,请你帮忙,你都没同意是不是?”
莲枝慌忙跪下,抿着嘴不发一语。
“算了。你不用去东厨了,以后专心伺候姑娘。”末了的话语似是在喃喃:“以后她嫁过来也不会乏闷无聊了。”
不知怎的,莲枝下意识就觉得,屋中的顾姑娘是不愿意嫁给面前人的。
她目光再望过去时,赫连容已轻扣房门进了屋。莲枝呆呆望了片刻后,收好心神离开小院。
“这是囚禁,是变相软禁,是过河拆桥。”
顾清景憋了一肚子的火,看到赫连容的第一眼尽数发泄了出来:“顾卫那儿刚清理掉,你就断了我所有的权利,赫连容,你过分了。”
赫连容走近顾清景,看着她只是笑,仿佛顾清景一个眼神都能逗得他合不拢嘴:“我的阿景,真是我最好的帮手。你如若在我身边,我行事可轻松很多。”
驴唇不对马嘴,顾清景深知,这是赫连容心虚了。他至今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顾卫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除了顾卫全杀了。”赫连容语气松淡,与当初自持冷静、讷然善良的张行止截然不同:“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若有无辜……”
“没有无辜的。”
顾清景识趣的停止了这个话题,“顾卫能不能留给我?”
赫连容望着她,笑道:“那你自己能不能给我?”见顾清景脸拉的更重,赫连容低低笑了声:“吃饭吧,我从楚国请来的厨子,都是你喜欢的。”
“君子端方,景行行止。”顾清景念了一句,轻易就让赫连容脸色大变。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顾清景继续道:“我们不会是一路人的。”
赫连容双唇紧抿,忽的上前紧紧拥住顾清景。尽管顾清景奋力挣扎,却收效甚微,赫连容仿佛抱着抵死不分开的心态,桎梏住了顾清景。
过了许久,不知在他脑内划过了些什么。赫连容终于放开了顾清景,可顾清景还没来得及喘气,下巴就被人捏住,而后被蛮横吻住。
上一次与赫连容如此亲密,是在新婚之夜了。那时赫连容还是张行止,二人各怀心思拥吻对方。
“嘶!”赫连容吃痛一声,放开顾清景后,摩挲着唇上鲜血,笑得有些病态:“我伤你一次,你咬我一口,划算。”
顾清景后退几步:“我想见裴韫。”
赫连容温和笑着,像是在看闹脾气的孩童:“好,明日我就将她请来。阿景,我们婚礼一直还断着,找机会办了吧。”
顾清景觉得此地此时的赫连容很恐怖,与当初的张行止截然不同。
裴韫到府上时,觉得守卫多了许多,特别是东厢,几乎到了壁垒森严的地步。
在被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一步步被带到顾清景面前时,二人同时对对方苦笑了一声。
屋门关上之际,顾清景笑着请裴韫入座。她斟好茶水:“裴姑娘,顾卫的事情还没有谢谢你。”
裴韫很很配合的将茶水一饮而尽:“无妨。顾卫如何处置了?翠儿托人来问过好几次了。”
顾清景淡笑道:“昨晚给了莲枝,我不知她如何做的。今天去看人已经死绝,全身上下没一处好的了。”
裴韫听罢眼皮子抬了抬,末了若有所思道:“倒是个好苗子。”
“你今日找我来是为了什么?在招春院时,你可是一句话都不愿意与我多说的。”
顾清景面上又恢复以往的嬉笑神情,她笑眯眯的瞧着裴韫,道:“你长得真好看。我那日就是醋了,现在知道裴姑娘的为人,且是一心为赫连容好,这不来与你冰释前嫌嘛。”
裴韫把玩着指尖的茶盏,睨了顾清景一眼:“你是低估了我还是高估了你自己?”
二人眼神对上,俱是不一。顾清景先是笑了,继而站起,恭恭敬敬的朝裴韫作揖:“对不住了,裴姑娘。”
裴韫受下礼,笑道:“你滑头的很。话里话外试探我不止我一次了,这回是放心了吗?”
顾清景点点头:“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有些事,我很好奇,但赫连容不会告诉我的,所以想向姑娘讨教。”
裴韫看了顾清景一阵,继而应下:“你说。”
“太子赫连绶,为人如何?”
裴韫柳眉竖了竖,后笑开:“怎么,你也觉得那是个草包?”
顾清景:你这该死的直接。
同样的事情,顾清景会想,如果放在顾琅身上,他会如何谋划打算,再站在他的对立面去想对策。顾琅的心思她向来只能猜到六分,但也足够。
可赫连绶的计划,顾清景只要猜到三分就可对付。是以她真心实意跟裴韫感慨道:“赫连绶太小瞧赫连容,安排的人没脑子。”
“因为他本人就没脑子。”
顾清景继续震惊着时,裴韫已满不在乎的把话接了下去:“我说的实话,连祁被他搞得一团糟,赫连容回来大力整顿才稍稍好了些。”
“我想知道你们原本的计划,”顾清景瞥了眼木桩般站在屋外的侍卫,凑裴韫更近了些:“如果没有我,你们会怎么做?”
裴韫说起来是比顾清景还要小的,面庞仍旧稚嫩,眼睛里的神采却无法忽视。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裴韫冷笑一声:“顾卫原本倒没这么张狂,是在二皇子的授意下被赫连容一步步纵容成这样的,其实,”顿了顿,裴韫似有些难以继续:“其实若不是如此,府上婢女不会遭受无妄之灾。翠儿还有半个月就能出府……与定亲之人成婚了。”
“得知她被卖进了招春院,遭人凌辱,甚至乞丐花几文钱都可糟践她……”深吸一口气,裴韫眸中锋芒闪过,似要烧灼天地:“我日日都去等她、帮她。告诉她,错的并不是她。”
她看着顾清景,发问:“你说,错的是什么呢?”
顾清景沉默不语,半晌后才道:“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你只是仍不愿意相信我。”裴韫恢复初初的神情,继续着最开始的话题:“二皇子本来的计划是,他从顾卫入手,牺牲几个奴婢,从中挑拨。我从翠儿这儿入手,加重罪名。你是个意外,管家劝了莲枝很久都没成,却被你三言两语点开窍了。”
“如果是你,我相信也可以的。”
裴韫想起赴约之前,赫连容便叮嘱过自己,顾安的话最好只信一半。是以面对顾清似乎是发自肺腑的夸赞,裴韫只是淡淡一笑。
她替顾清景斟满茶盏:“说吧,找我来到底是为何事?”
“裴姑娘,你喜欢赫连容吗?”
“不喜欢。”裴韫回答的很干脆,面上浮着讥笑:“为什么你们都觉得,男女之间一定要有爱情呢?”
她目光灼灼,不知想到了什么:“能让我爱的,一定是最了不起的。”
“那就好。”
顾清景兀自喃喃一句后,站起身先是笑盈盈望着裴韫,随后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直直跪下。
闷声吓着了裴韫,欲搀扶的手伸至一半停住,她收起所有神情瞧着面色凝重的顾清景:“顾姑娘什么意思?”
顾清景抬起头,一字一句缓缓道:“裴姑娘,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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