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控上线(1/1)

    “裴韫,我喜欢你满腔热血时候的样子,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有点心疼。”顾清景看着裴韫,就像真切地看着被生生砍断翅膀的飞鸟。

    裴韫的红衣在月光下闪着沉郁的光泽,她笑着,面庞被夜色勾勒,霎是好看:“人生至多百年,可这也太短了。其实我倒没有多心疼自己,只是会愈发痛恨自己的无用。”

    顾清景望着星光之下的裴韫,不知怎的,就想起了轩华殿中的美人,春风得意楼中抱着琵琶的姑娘,她含着浅淡笑意开口:“我认识几位姑娘,她们都很好,只是可惜用执念困住了自己,我一直想帮助她们。可到了最后我才发现,其实每个人能拯救的,只有自己。”

    顾清景向着窗棱上的裴韫珍重一揖:“你是良臣,我相信你会与赫连容一道使连祁焕然一新。”

    “走了。”裴韫没有给出自己的回答,顾清景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忽然之间觉得,今晚的月色真好。

    而不远处的赫连容,静静望着顾清景的方向,神情莫名。

    第二日,令人意外的消息传出,二皇子赫连容向皇帝递上折子,言辞恳切,求娶尚书之女裴韫。

    自不量力,这是大多数人对他的评价。

    而与此同时,裴韫松了一口气,顾清景则是替裴韫担忧无比。

    窗外的花与树凋零的极快,在顾清景眼前不停纷飞,枯黄干瘪的颜色于风中回旋,像极了她一眼看不到的未来。

    前厅闹哄哄的,似有若无的声音传入僻静的小院中,总算没有先前那么冷冰冰的了。赫连容囚禁着顾清景,小事琐碎,大事却一概不让知晓,次数多了顾清景倒也不在意前院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关上雕花窗户,伸伸胳膊,走到塌前继续闭眼好眠。

    窗前花影随着日光起落逐步轻挪,落在酣眠的顾清景面上,半是阴影半是明媚。她眼睫轻颤,想回到长安,又想见一面自己的父母。

    可今日却没有杏花疏影,也没有树下吹笛的青年,有的只是空洞而无尽的黑暗。

    如此反复三天,前院终于安静下来。而在这偃旗息鼓的日子里,赫连容再也没有来过,甚至连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再送上门,日复一日的耗着,渐渐要耗光顾清景的耐心。

    第不知多少日时,顾清景的房门被拍得震天响,把顾清景吓得一激灵。她慢吞吞起身,刚把门打开一个缝,急冲冲的身影便跨了进来。

    顾清景看着面前不停喘着粗气的少年,疑惑之际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杨与是吗?发生?什么事了”大口喘着气的杨与没有料到顾清景略带亲昵的动作,一口气堵在喉咙口,逼得重重咳了一声。

    “慢点慢点,不要急。”

    “很、很抱歉擅自、擅自闯入姑娘房间,”杨与脸已红透,目光四处乱飘,一时间也不敢落在顾清景身上,直至理顺思路,他才缓缓道:“二皇子求娶之事皇上并未给出明确的答复,但太子却是盛怒,这几日在朝堂内外给二皇子施加了不少压力。莲枝在东厨时便与我交好,她传回消息,说、说太子意欲向皇上进言,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二皇子及阖府众人贬至苦寒偏蛮之地。”

    杨与终于望向顾清景,沉沉道:“外头知道姑娘存在的人并不多,二皇子**乏术,我只能来找姑娘了。你快些离开,不然过几日圣旨下来,就来不及了。”

    顾清景神情无甚变化,只是笑着引杨与坐下,问他:“你们怎么确定皇上会听进去太子的话?”

    杨与着急,就要起身却被顾清景拉住,他只能忍着气耐心解释:“这些年太子的进言,无论好坏,皇上没有不听的。加上二皇子与太子比,优势并不大,此番必是躲不过去了。”

    顾清景脑海中迅速划过许多,最后笑道:“那如果二皇子不放我走该怎么办呢?”

    杨与身子骨依旧弱小,说出的话却掷地有声:“你是二皇子的心上人,他不会忍心你吃苦的。如果、如果府里不放人,我拼了命也会带你出去。”

    见顾清景不为所动,杨与蹲**看着他,乖巧地像一只被驯服了的小兽:“我姐姐也像你这样,会指出我的错处,会希望我好,可惜沉重的赋税把她压垮了,她是活生生累死的。”

    “顾姑娘,快些与我走,你还年轻。”

    顾清景其实很想告诉杨与,一切都有可能是个局,不用全信。可是少年心性热忱而动人,顾清景看着杨与,最终点点头。

    杨与见状,起身就帮她开始收拾行李。

    不知是赫连容做戏做的太过认真,亦或是太子确实是奔着弄死赫连容去的,整个府上人丁寥寥,杨与带着顾清景如入无人之境。

    连祁长街少见女子,杨与带着顾清景挑了最僻静的小道,一路兜兜转转,最后终于在一座破庙落脚。

    彼时正黄昏,细雨如丝飘下,将昏黄的场景渲染的愈发迷离不知,杨与把包裹递给顾清景,神色认真,一字一句地嘱托:“我给你备好了足够的吃食,衣裳也挑的是你平日里爱穿的。至于出城路引,我可能要回府里去帮你弄,最多三天,我就算人不到也会请人送过来。”

    离开前,杨与带着半身水气,站在半是霞光半是雨幕的破门前,笑容如云消雨霁后的灿烂:“一定要等我。”

    顾清景坐在枯草之上,哭笑不得:“好。快些回来。”

    杨与的身影淹没在仿佛不再见停的雨帘中,瘦瘦小小却又无可阻挡。

    顾清景咬了一口被精心护着的糕点,对连祁又生了丝丝喜欢。

    第一日的时候,破庙外还淅淅沥沥地落着雨,传入顾清景鼻中,除去青草的腥气,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血味。

    第二日的时候,天空放了晴,顾清景实在有些无聊,可答应了杨与,只得在破庙里一次次踮起脚尖,希望那个瘦弱的少年赶紧出现。到时候她会想办法把杨与支离府上,去送他读书,给他一个大好的前程。

    第三日的时候,顾清景在破庙前足足站了一日,手中的糕点趋近粉碎,可直到夕阳消失,杨与还是没有出现。

    等到第七日,顾清景身上的衣裳早不复初始华丽,似乎连暗纹都颓败了许多。杨与准备的食物早已用尽,但顾清景缩在干草上,蜷成一团,眼睛只剩下一条线去试探着外头的光景,不知不觉中就昏了过去。

    包裹中的银两掉了出来,锃光瓦亮的。

    一道惊雷声吵醒了顾清景,她睁开眼睛时,数道闪电直直朝破庙劈下,雷声轰响,照亮了黑夜里的风景。

    让顾清景看清了身披蓑衣的一群人,为首的人看见顾清景的模样,忙不迭上前脱了衣服给她披上。

    顾清景额头滚烫,止不住的瑟瑟发抖,她拽住赫连容的衣角:“杨与呢?”

    赫连容将顾清景拥入怀中,“事既已成了一半,不忠的人我不会留着。”

    顾清景拽着的力度增加,她与赫连容只头顶头的方寸之距:“你杀了杨与?!”

    “是。”

    瓢泼大雨顷刻而下,浇天灭地一般,赫连容的面容在惶惶夜色下更带一种惊心动魄之美。

    顾清景重重咳了几声,喉中似有腥甜,似有酸涩:“我知道你求娶裴韫是在向太子宣战,可杨与不知道,他、他只是想帮我罢了。”眼中滑下滚滚热泪,顾清景仿佛是在寻求沉默的爆发,她死死攥着赫连容的衣角,直至衣裳被生生撕下一块来:“你又怎能保证,我待在府中是一定安全的。”

    “我把暗卫全部留给了你,你一定是安全的。杨与擅作主张,他知你在我心中的地位,就不该妄图带你出去,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赫连容语气平淡,平淡的陈述事实:“是你害了他,不是吗?阿景,只要你听我的话乖乖的,杨与就不会死。”

    顾清景忽然松开衣角,她抬起头问赫连容:“你怎么杀的他?”

    赫连容神情依旧没有变化:“炮烙,以儆效尤。”

    惊雷忽然而下,顾清景猛得吐出一口鲜血,赫连容终慌张起来。

    他手足无措之际,身后仆从忽得纷纷让道。

    一名白衣青年擎伞而来,姿态从容。他兀自走到顾清景跟前蹲下,举手投足间仿若谪仙,就连划过的雨丝都会让人觉得是亵渎了他。

    他轻轻拿起顾清景手腕,细细诊脉。

    赫连容皱着眉,却并没有阻止。

    “顾姑娘忧思过甚,先前此状已有好转,可今日脉象显示,却是严重了许多。”

    声音温润动听的有些过分,只是在陈述着,却搅得人心上七上八下,难以安宁。

    最后晕过去前,顾清景听到赫连容喊他,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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