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底气的很(1/1)
事情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顾清景如是想着。
先一步醒过来的顾清景倚着老树,偏过头望一眼柳未筠,再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觉着此刻的自己活像是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毕竟她记得清楚,昨晚挑逗似的一吻是自己先落下的。后头的亲吻,约莫是情之所至,约莫是酒精上头。
若不是柳未筠及时停住,事情就真的不可控了。
喝酒误人,喝酒误人啊。
想到这儿的顾清景,再次歪过头望着柳未筠,正要叹气时,柳未筠睁眼眼眸。混混沌沌的眸子在看到顾清景错愕的神情后,染上纷纷的**,继而是朗朗的清澈。
“今儿这天,真好。”
顾清景干笑着,抬头瞧着被茂盛古树遮蔽住的天空,嘴角一阵**。
脚上忽的一暖,顾清景低头看去,是柳未筠正悉心检查着她的伤口。
“愈合的还不错,只要不再添新伤,明日就可活蹦乱跳的了。”
顾清景听进去了,又像是没有听进去。她望着半蹲在自己跟前的柳未筠,斟酌一番后开口:“我昨日酒喝得有些上头,你呢?”
柳未筠抬眼,含笑的双眸沉沉瞧着顾清景:“我很清醒,也很清楚当时的自己在干什么。”
一阵难以言说的尴尬沉默,顾清景只能干笑。
柳未筠仍是盯着她,顾清景自知躲不过,心底唉声叹气了好一阵,最后道:“对不起。我昨日酒喝得实在多。”
此话一出,顾清景觉着自己的渣男属性,板上钉钉了。
柳未筠早就料到顾清景的回答,只是笑着:“早知如此,当初应该先把你娶回来的。”
“呵……呵呵。”
柳未筠起身,背对着顾清景,好像是在辨别前路的方向。顾清景望着他的背影,颀长而挺拔,却又似平添了一份落寞。末了柳未筠回身,带着半身的灰暗烟雾,眼中坚定非常:“顾清景,我喜欢你。或许从我初入长安被你戏弄时就动心了,我自小就知道,喜欢入骨的人是要倾尽全力留在身边的。”
顿了顿,他道:“连祁之事复杂,多股势力都搅了进来。待到尘埃落定时,清景,千万不要不告而别。”
顾清景没见过柳未筠这般样子,心里愣怔之下,想的竟然是,柳未筠还真了解她。
面子上,她还是口是心非地点了点头。
柳未筠笑开:“就算是半真半假的应允,我现在也信了。”
过分明净的笑容,让顾清景心中微微一动。
她正要开口时,眼前的乱草忽然被大把的劈开。
一双手拨开迷在眼前的杂草,柳未筠立即将顾清景护到身后,眼神瞬间隼利起来,紧紧望着前方。
伴随着烟雾与偃旗息鼓已久的烽烟过去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庞。
顾清景“裴韫”两个字正要脱口而出时,就发现衣着古怪又熟悉的裴韫正对着自己和柳未筠挤眉弄眼的。
果不其然,在裴韫出现的下一刻,她身后也赫然出现了一队人,这么一群人出现在自己眼前,顾清景瞬间便了然裴韫的衣着熟悉在哪儿了。
她穿着望奚族的服饰,既无奈又欣喜地望着顾清景。
人生何处不相逢,人生处处是精彩。
有眼尖的族人看见顾清景,惊呼便脱口而出:“红杏,你竟然还没死!”
脑袋飞速运转,眼珠子滴溜一圈后,顾清景毅然决然地决定,装晕。
柳未筠眼疾手快,在抱住顾清景的一瞬,也装作晕了过去。
裴韫看着眼前把顾清景护在怀里的柳未筠,嘴角止不住地**。
狼狈为奸。默契十足。
一路颠簸,顾清景紧闭着眼,任由自己与柳未筠被生抬回熟悉的地方。炮火声暂息,顾清景听着望奚人与裴韫的对话,言语之间颇多恭敬,不知为何。
她的手被柳未筠紧紧握着,挣脱不得。柳未筠意识清醒着,却不愿放开,几番动作之下,顾清景遂放弃。
感觉到队伍停了下来,鼻尖萦绕的浓重烟雾也渐渐散去,顾清景猜想,这是回到原先的地方了。
一阵哄闹后,被随意弃置在地的顾清景听到族长熟悉的威严声音:“浇醒。”
话音刚落,冰冷刺骨的一盆水便如重石般落到顾清景面上。望奚森林里本就阴寒,此时的一盆水,像是刀子在面上生剐一般。
顾清景悠悠醒转,朦胧的双眸望了一圈围住自己的人。在心中感慨完自己的演技后,顾清景缓缓起身,眼神戒备的盯着众人。看着同样醒来的柳未筠,顾清景想,若不是手还被他握着,自己的演技还可以更加精进。
柳未筠终于松开手,他不动声色地挪到顾清景跟前,也看着一圈人。目光与裴韫汇合后,柳未沉沉道:“你们想怎样?”
裴韫闭口未言,族长略过柳未筠,望着顾清景,双目深邃,像是在思忖着什么:“既然还能活着回来,证明你还有点用处。这个男人是谁?”
顾清景回答之前,目光忽的与隐在人群暗处的阿凛对上。顾清景见她暗暗摇了摇头。
顾清景抓住柳未筠伸回去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柳未筠先是疑惑,继而昂起头,对着族长笑道:“我是和叶皇子,倾慕红杏已久。此番是来救她,也是来救你们的。”
众人皆是沉寂,唯有裴韫与阿凛目光如炬般地望着他二人。柳未筠乘胜追击,继续道:“你们不好奇出走已久的红杏为何会带着半身的伤回来吗?你们不疑惑为何和平日久却忽起烽烟?外面的世界早就变了好几番,你们拒绝我,你们妄杀红杏,就是给望奚覆灭又多添一步。”
族长面色仍旧阴沉,只看着凛然无比的柳未筠,想要窥探他的内心。末了她转头,对着裴韫言语之间颇多敬意:“裴姑娘,你怎么看?”
一直低头不语的顾清景忍不住抬眸瞧了一眼,只几日不见,裴韫这是撞着了什么奇遇?
裴韫故作深沉的斟酌一番后,道:“这位声称是和叶皇子的先礼待着,至于红杏,带入帐中,我帮你们好好审问她。”
族长颔首:“我与你一起。”顿了顿,她看向人群:“阿凛,既是你姐姐,你也一起。”
人群中的灰衣姑娘直挺挺站着,很是扎眼,“是。”
柳未筠目送着顾清景的身影离去,环顾四周后,满目沉思。
大帐中除了顾清景,只裴韫、阿凛与族长三人。偌大的帐子霎时便显得有些空荡,阿凛率先上前,给顾清景把了脉,复又检查先前的伤口,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诧异。她起身,语气依旧冷到不掺杂任何感情,只能听到低低的陈述:“那名男子于红杏一事并未说谎,红杏的伤被他医治的差不多了。”
“药丸如何了?”
裴韫听到‘药丸’二字,神情终于没有绷住,连带着声音也提了一提:“你们给她喂了‘天堑’?”
看裴韫的样子顾清景能够想到那十几粒药丸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了。
族长点点头:“敌人来势汹汹,族中无人愿意试药。正好遇见了她,”族长指着顾清景:“现在看来,她多半是红杏了,那替我们试药就更是她的职责了。”
顾清景下意识地望向了阿凛,果不其然,看到她双眼微微透着红,很是隐忍。
“你为何会回望奚森林?外头集结兵力,你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裴韫走到顾清景跟前,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眼中藏着狡黠。目光在瞥见顾清景尚未痊愈的伤口后,才染上丝丝戾气:“说实话,否则‘天堑’的滋味可不好受。”
顾清景望着裴韫,二人眼神对视一番,她别过头,冷冷道:“有些事,不便与外人说。”
“你说,裴姑娘不是外人。”
顾清景再一次惊叹于裴韫的奇遇。
“天象落在楚国,可我追寻多年,并未有所收获。直至一年前,我遇见和叶皇子,对其倾心。红杏自知身份不敢奢求,几番思量之下决定回来求得族长同意,谁知森林外突起战火,便重伤至此。”
顾清景看到裴韫暗中给自己竖起大拇指。
族长半信半疑,问阿凛:“你跟红杏朝夕相处,觉得,可信吗?”
顾清景作可怜状,泫然欲泣地望着阿凛。阿凛终于望向顾清景,她看着顾清景的双腿,道:“红杏大腿根处有一处伤痕,是幼时在森林中迷路留下的。为她治伤时我看了,伤痕仍在。”
伤痕是有的,只不过那是顾清景自己幼时为了爬上城楼却不小心栽倒留下的。
“既是如此,”族长哀叹一声,语调仍旧不见起伏:“你自小在望奚长大,肯定也能明白我的苦楚,先前那般对你,实属无奈。”顿了顿,她又道:“那位和叶的皇子,手上可有兵力?”
顾清景心中泛起层层寒意,想生生撕下面前族长虚伪的人皮。
“有兵力,又能怎样呢?”
族长看着顾清景扼腕哀叹,目光重新落回裴韫身上,讳莫如深:“即使没有天人,望奚也可自救。因为,她就要回来了。”
顾清景看着族长自大帐深处拿出一幅画卷,泛黄的卷纸依旧透着浓墨的清甜。当画卷徐徐展开,顾清景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
画卷上只有一位女子,穿着与族长无异,明眸皓齿巧笑倩兮,她目视前方,似乎在翘首以盼着什么。
画卷落款处,只秀气逶迤却稍稍泛黄的小字:执此深林牛耳者,属陆望兮。
顾清景僵硬回身,呆呆看着裴韫。
与画上陆望兮面貌像了十成十的裴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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