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1/1)

    何齐帮闻伽康拍拍背,又递过来自己的水杯,“慢点,第一次很奇怪吗。”

    闻伽康顺了口气,仍有些不可置信,“你三十三岁了还没恋爱,上学的时候也没有吗,哪怕是个小姑娘呢。”

    何齐摇头,在他看来,不谈恋爱并没有什么稀奇,自从他十四岁知晓了自己的性向后,就没指望此生还能恋爱。

    闻伽康眉头皱着,“那我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

    何齐再次点头,“你害怕了?”

    “怕什么?”闻伽康轻笑,“我觉得很荣幸,能做你的初恋和。”

    和什么,闻伽康没有说出来,他虽然看起来很随便,但其实说话严谨,不能做到的事情,从不乱去许诺。

    “那你呢?”何齐问,“你谈过几次恋爱,和女生也谈过吗?”

    九月下旬的时候,医院开始职称评选,何齐虽然工作八年,但连个副高都没混上,这次晋职称,被宋主任提溜着催了很久,他才磕磕巴巴交上了三篇论文,没有科研课题,没有副组委,也没有获奖竞赛,落选的可能性极大。至于王岚和张施婷他们,就更没有希望了。

    宋主任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带的兵,到底也没再多说什么,科室只有何齐和赵宇两个男人,剩下的除了陈风和孟楠楠,都是已婚人士,上进心差了很多,而且医院制度有问题,各科室人心涣散,也不能怪他们不积极。

    何齐交完材料后就带着实习生和规培医师做入科培训,他统管教学,除了工作外,就对这个上心,什么活动和晋职称在他这里都是浮云。

    陈风在远处看着何齐忙碌的身影失神,她工作两周,过去了新鲜期,竟然有了倦怠感,环境如此,大家都在懒洋洋的混日子,为什么何齐就能一直向上走。

    何齐看起来一点也不勤快,但工作的时候却仿佛换了个人,严谨、认真、关注,还有那平时见不到的激情,他不爱写论文,不参加各种活动,却热衷于带教、开学术会和阅读文献,这不符合正常人对待工作的逻辑。

    拼命地混临床带学生救治病人是没有光明前景的,何齐又不傻,为什么要走这条最坎坷的路。陈风歪着头苦思,难道他女朋友都不埋怨他如此不知上进么。

    “陈风。”何齐敲了敲桌子。

    陈风一惊,托在腮上的手赶紧放了下来,“何,何老师。”

    何齐对陈风的慌乱视若未见,指着电脑说:“27床的鲁米钠怎么开到29床上了?”

    陈风赶紧打开医生工作站,果然是开错了药,而且已经提药了,她连忙否认,“不是我开的,是夜班。”

    27床是陈风的管床病人,既往有癫痫病史,夜班大发作,临时用了两支注射用苯巴比妥钠,大概是江逸斐补方的时候补错了床。

    “去问问药房,怎么退。”

    陈风哦了一声,很听话的去给西药房打了电话,双方你来我往的斗了几个回合的嘴皮子,最终她败下阵来,蔫蔫的挂了电话。

    孟楠楠正在护士站处理医嘱,听见陈风被药房凶的抬不起头,便问:“怎么回事,药房又作死?”

    陈风苦着脸,“这次真是咱们的错,江逸斐开错了药,不给退。”

    孟楠楠夸张的捂住了嘴,她自小因成绩不错特有优越感,家里是开厂子的,也算是个有钱人,但在真正官二代江逸斐面前却是不敢嚣张,“哇,我可不敢惹她。”

    其实江逸斐这个人挺讲道理的,就是脾气太坏,除了宋主任,谁的面子也不好使,陈风来了半个月,连话都没搭上几句,“那怎么办?”

    孟楠楠给陈风出主意,“药房虽然欠,但主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你给主任打电话,让她和药房协商。”

    “行吧。”陈风也没有别的办法,心情沉重的回了办公室,简单的跟何齐汇报了情况,“何老师,药房说是精二药物,不能随便退药,把话说死了,我给主任打个电话试试?”

    何齐正忙着写疑难病例讨论,也不抬头,“别给主任打电话。”

    “为什么啊?”陈风已经掏出了手机,正准备拨号呢。

    药房是什么德行,何齐最知道,宋主任出马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事情肯定要落在责任人身上,那么江逸斐就首当其冲要遭殃,“你先给江逸斐打电话。”

    陈风更加迷茫,她性子单纯,不懂办公室这一套人情世故。

    “电话打到那里,就是告江逸斐的黑状,不合适。”

    陈风忙辩解:“我,我没有这个意思。”

    “电话打了,没有也是有。”

    “可,可我不敢和江逸斐说话。”陈风怂的一批,都快急哭了,她被江逸斐当着众人的面给过下马威,到现在心里还怕。

    何齐摘了眼镜,叹道:“我打吧。”

    最终在何齐的帮助下,陈风成功的把药给退了,忙活了半个下午,总算在下班前搞定了,她有种错觉,何老师其实挺照顾她的。

    “何老师?”孟楠楠一个箭步窜进办公室,张望了几眼,就只看到了陈风和主班护士管慧。

    “你何老师不在。”管慧笑着开口,科室有个习惯,难缠的事情就来找何齐,谁让他是闲人一个。

    “他去会诊了。”陈风随后补充,科室里除了宋田两位主任,年资最高的是邵乐,不过她因为个人原因多上夜班,白天根本见不到,周末主任们不在,有科室请会诊,只能是何齐去了。

    孟楠楠急的跺脚,“我病人在床前摔倒了,疼的厉害,就怕骨折了,我想叫何老师看看再拍片子。”

    陈风觉得奇怪,“那叫骨科啊,叫何老师干什么?”

    “何老师研究生就读的骨科呀,现在这个点,快下班了,会诊不好请。”

    陈风心中疑惑更深,何齐是骨科专业毕业?那怎么在呼吸科干了八年,原来他们医院真的这么不正规,这也太可怕了。

    管慧拿出手机,“行了,你去看着病人,我给你叫个主任来。”

    孟楠楠大喜,冲着管慧抱拳,“仗义。我等你打电话。”

    管慧拨通了电话,陈风压低了声音问:“楠楠,何老师真的学骨科的?”

    孟楠楠低头开检查,“对啊,你不知道?一般病人骨折了都请他先看看,不过他只看不给处理,最后还是请会诊,何老师说,专科人做专科事。”

    “行了,联系好了。”

    “谢谢慧姐。”孟楠楠放下心,忙跑去写会诊单了。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何齐接到了闻伽康的电话,以往这个点他已经睡了,对方是绝不会打扰他的,深更半夜,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喂。”

    “何齐,何齐,你爱不爱我。”闻伽康的声音很高,带着醉酒后的癫狂和迷糊。

    何齐立刻从床上下来,把手机开了免提,随意找出一件外套穿上,沉声问:“你在哪?”

    闻伽康放声大笑,连声说:“不能说,哈哈,我在世界末日。”

    何齐对着手机喊:“闻伽康,把手机给你旁边人。”

    “不给,嘘,都不许说,谁都不能说,这群混账玩意,看我不喝死他们。”闻伽康确实醉了,撕去了温柔的外衣,发着狠骂人。

    何齐已经换好了鞋子,听着那边乱糟糟的,想来是醉倒了一片,没有个清醒管事的,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了个地方,“你在2012?”

    2012是顾城的一间酒吧,格调很高,生意场上的人偏好到这里说事情,何齐虽然没去过,但听闻伽康提过几次,适才他说世界末日,估计是又到那里去喝酒了。

    “你知道?你在这?”

    何齐暗道果然是2012,他拿了钥匙出门,稳着声音说:“闻伽康,你在门口坐着,不许动,如果我找不到你,以后就再不许你喝酒了。”

    “咦,可真凶。”闻伽康咋舌。

    何齐赶到2012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他远远看见闻伽康坐在路边,心中暗松了口气,总算还听话,没有乱跑。

    闻伽康坐在那低着头,手上抱着西装,领带松着,衬衫的扣子也解开了几颗,皱皱的堆在身上,他西裤裤脚上有个印子,似乎是被谁踩了一脚留下的。

    何齐走过去,拿手拽了拽闻伽康的头发,“起来。”

    闻伽康仰起头,露出一张红扑扑的脸,大眼睛里满是氤氲的醉意,他咧着嘴笑:“何齐,你来了,你跟我走吧。”

    何齐见闻伽康醉的厉害,索性在他身旁坐下,帮他把裤腿上的鞋印拍掉,问道:“跟你去哪里?”

    “回家,不,不回家。”闻伽康抱着头喊,“我想离开这,你跟我走行不行?”

    何齐又往里坐了坐,两手放在闻伽康额头上轻轻揉着,“头疼吗,我带你去打针。”

    闻伽康摸着何齐的手,“好,去人民医院。”

    “行。”何齐又替闻伽康揉了一会,这里确实离人民医院更近,不知道这个人喝了多少,还是去挂瓶比较保险,他先站起来,又弯下腰,一手捞到闻伽康膝弯,一手搭到他后背上,手上使力,把他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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