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1/1)

    护士长哼了一声,暂时熄了火气,她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就算没有道理,在这么多人面前也是要争上一争的,事情结局如何暂且不说,主要是自己不能丢了脸。

    宋主任来不及和护士长置气,她看向江逸斐,眼神凌厉,又难掩失落伤心,“江逸斐,你想好了?”

    江逸斐却颇有几分不在乎,耸耸肩说:“我不习惯撒谎。”

    宋主任就没话了,正如出事后修改病历永远是最愚蠢的做法,撒谎亦是下下之策,直承其错后再争取宽大处理,永远是最正确的方向,但是她仍觉得痛心,工作中谁都可能有疏忽,但若是因此丢了工作,未免太过遗憾,她无力保护自己的兵,更是深觉挫败。

    “小江。”护士长看气氛凝重,试探着打破僵局,对江逸斐说:“请你爸爸帮帮忙?”

    江逸斐的父亲是高官,这是科室心照不宣的事情,护士长自带官迷滤镜,对这种事更是熟络。

    江逸斐还没说话,宋主任已经忍不住动怒,“周淼,别出馊主意。”

    护士长周淼罕见的没怼回去,“好,我不说,你们快去补抢救记录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何齐走上两步,沉声说:“主任,我是最晚走的,按道理讲,应该和中午班交班的。”

    交班不过是个形式,有早晚交班,在顾城中医院还没听说过中午交班的先例,江逸斐先笑出声,“何齐,你就别刷存在感了,我不是小姑娘,不用护着我。”

    何齐默然。

    江逸斐把散落的头发拢起来,站起身说:“既然说定了,我先去给病人道歉去。”

    何齐站在门口,伸手一拦,“我不赞成你现在去拱火,我是参与抢救的负责人,抢救记录我来写,病人我来应付,你等刘科长来了再说。”

    “行吧。”江逸斐拍拍手,“那我先把饭吃了。”

    周淼连连摇头,这个江逸斐真是心大。

    中午上班后,病人就开始四处投诉,包括院长和12345,甚至准备起诉,刘科长主持医务科工作十多年,对付各种医疗纠纷经验老到,他把所有事情揽下,把病人家属请到办公室喝茶,一条条的梳理,宋主任陪同。

    刘科长本来是个普外科医生,进了医务科调解纠纷后就上了贼船,再也没有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他脾气极好,起码在应对病人家属的时候极其冷静理智和得体,家属骂的再难听,他都能微笑着回答,但就是有一条,君子动口不动手,谁敢先打人,他立刻就脱了白大褂冲上去,他口才好、思路清晰、会抓人性弱点,因此每年新医生入职都请他培训。

    就是这么个无所不能的刘科长,在18床病人家属面前吃了瘪,双方协商了五天,仍然没能达成统一意见,最终只好把这件事向上挪送,他也不管了,就听医疗纠纷协调委员会处理,服从命令就是了。

    天气渐冷,走廊上也开始加床,科室里也顾不上去打听事情结果。何齐去过医务科两次,反馈了当时的真实情况,后来便没人再找他了。江逸斐则是一如往日地查房怼人写病历,似乎丝毫不为此事所困。

    这一天何齐在健身房里和一群年轻小伙子打篮球,结束后去洗澡时接到了居一龙的电话。

    “师哥,有事?”何齐懒得和居一龙绕圈子。

    居一龙更直接,“何齐,来帮我搬家。”

    “几点?”

    “下午三点吧。大学城宿舍楼,不管晚饭。”

    “行吧。”何齐无奈的挂了电话,顾城的风俗都是天不亮搬家的,但师哥向来荤素不忌,他想劝也劝不了。

    周末闲暇,何齐下午本就没有安排,考虑到晚饭没有着落,他中午特意多吃了半碗米饭,又饱睡了一觉,起来后去橱柜里找出一瓶红酒来,提溜着打车去了大学城。

    大学城建在郊区,号称亚洲最大的学校,当然是单指建筑面积,毕竟顾城大学最多是个三本院校。在学校内上课或者活动,靠腿是不行的,最低配置是自行车,也可以做公交,还能开车。何齐没有车,坐公交又晕车,因此平时来这里代课都是骑自行车,但这次他刚去附近的花卉市场买了两大盆绿植,骑车就很不现实了,想了想,只好掏出手机打电话叫外援。

    大学城内有教师公寓,居一龙虽然是从京城回来的高等人才,但顾城大学近几年发展极快,基本上所有教师都迈入了博士行列,所以最终只给了他二十万的安家费,没有公寓,但是分了间宿舍,和别人合住。

    居一龙将就在宿舍里住了一周,除了离学校近些,没有半分好处,他在市区有房子,就想着再搬回去住,无非是少睡些懒觉罢了。

    “咚咚咚。”是屈起手指扣在门上的声音。

    居一龙正蹲在门口打包行李,顺手就打开了,眼看着小师弟抱着两大盆绿植挤进来,不由笑道:“你怎么搬过来的?”

    “学生。”何齐毫不愧疚的欺压自己的课代表,“他找人帮我搬到楼下。”

    居一龙抱着胳膊叹气,将何齐上下打量了一遍,“那个,你是不是还没走出失恋的阴影?”

    何齐一愣,随即否认,“出来了。”

    居一龙指指地上的两大盆绿植和红酒盒,“哦,那麻烦你再搬下去。”

    “啊?”何齐确实智商不在线,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啊什么?”居一龙伸手去弹何齐的额头,“你把这些东西搬到这来,打算送给我舍友啊。”

    何齐头上吃痛,这才灵光一现的发现自己做了蠢事,“哦,我再搬下去。”

    “傻样。”居一龙满脸嫌弃。

    东西不多,最重的还是专业书籍,居一龙都打好了包,就看着何齐一趟趟的往下搬,他就负责指挥和开车,最后到了新家,再由何齐一件件的搬上去,他就坐在沙发上闲看。

    何齐把所有东西都搬上去后,坐在地上直不起身子,累的腰酸背痛,接过师哥递来的冰水仰头就灌。

    “你先别走,帮我收拾完。”

    何齐忍不住要反抗,“师哥,我苦力都出完了,收拾你就自己来吧。”

    居一龙先把两盆绿植挪到阳台上去,然后指了指书房,“那里有个书橱,要自己拼插的,你正好帮把手。你说,你就送我两盆花,也好意思的。”

    何齐往后一仰,半靠在沙发上,“乔迁之喜,不送花送什么,给你去甲醛。”

    “总得有个锅吧,我厨房空着呢。”

    何齐歇够了,扶着腰往书房去,“你不配。”

    “你说什么?”

    何齐连忙改口,“我是说方便面不配。”

    居一龙只会煮泡面,连煎鸡蛋都能糊,何齐觉得他当初装修的时候就不该要厨房,那么喜欢打游戏,为什么不直接改成游戏室。

    两个人照着说明书,不到半小时就把书桌拼好了,看着眼前成品都来了兴致,又组装了两个衣柜和电脑桌,这才过了瘾,此时天色已暗,何齐中午吃多了,现在还不饿,他去把红酒拿过来,问:“喝点?”

    居一龙犹豫,他是一杯倒的酒量,轻易不敢挑战。

    何齐去厨房找了两只新杯子,洗干净了,又把红酒打开,先是倒了小半杯给居一龙,又给自己倒了半杯。

    两个人碰了碰杯子,各自喝了一口,也没说什么话,他两人身上都是灰尘,也不好意思往沙发上坐,扑个纸箱子就在地上坐了。

    “师哥,你腰怎么了?”何齐上次就发现不对劲了,虽说居一龙以前也爱塌肩驼背的,但这次却似乎更重了,上半身僵着,走路都不自在,今天搬家都是半分力不出,他平时虽然懒,但还不至于如此不要脸。

    居一龙差点没呛着,他把红酒杯放到地上,不满的回应,“别问男人的腰。”

    “肌肉拉伤了?”

    “话怎么那么多?”居一龙语气有些烦躁。

    何齐又喝了一口酒,“师哥,我正想问问你,怎么辞了工作来顾城了。”

    居一龙伸出两条大长腿,伸了个懒腰,“不想做了,怎么,你一个骨科专业不也投身到呼吸科的怀抱了。”

    何齐叹息:“我另当别论。”

    居一龙自悔失言,对于当时情形来说,何齐确实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他心中愧疚,便不再隐瞒,“就是累了,不想干临床了,父母年纪大了,回顾城也挺好的。”

    何齐不信,居一龙是个有志向的人,立志要在北京站稳脚跟,怎么就突然回顾城来,多半还是另有隐情,不过师兄不说,他也不好再问。

    居一龙看着何齐低头沉思的模样,不由伸出手呼噜他头发,故作轻松的说:“行了,别瞎猜了,就是出了纠纷,我和家属干了一架,腰上受伤了,心灰意冷了,也站不了手术台。我不是阿宝,坚持不了了,灰溜溜的打回原籍了。”

    何齐瞠目,“我怎么不知道?”

    居一龙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有人往下压事,根本就没见报。”

    何齐皱着眉,质问居一龙,“我是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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