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三连(1/1)

    客厅里手机一遍遍的响,何齐便擦着头发边去接电话,是个陌生号,或许是病人,“喂,你好?”

    “何叔叔,是我。”

    “郝思远?”何齐吃惊,他把手机里的电话号又看了一遍,确定不是郝迟的手机,忙问:“你在哪呢?”

    郝思远鼻音挺重,“我在医院打针。”

    何齐暗自松了口气,问:“谁的手机?”

    “咳咳。”郝思远终于出现了呼吸道症状,连着咳嗽了好几声,“我的电话手表,你今天怎么没上班?”

    “我下夜班,你叔叔不在?”

    “他去学校上课了,还要去实验室。我想吃饺子,肉馅的。”郝思远声音奶奶的,还带着点哭腔。

    何齐可不上当,他装傻,然后问:“张阿姨不在吗,让她给你做。”

    “早饭粥,午饭粥,阿姨要看着我打针,没空包饺子。”

    “那,叫外卖?”何齐继续装傻。

    郝思远也不上当,“外卖是人吃的东西吗?”

    何齐无语,他觉得额头又开始跳痛。

    “何叔叔。”郝思远放软了声音撒娇,“你会做饭吗,我想吃肉,我实在太可怜了,爸爸妈妈不理我,爷爷奶奶也不要我,就只有个不靠谱的叔叔,还不会做饭呢。何叔叔,我想你了呀。”

    “停停!”何齐恨不得摔了手机,他最受不了这唐僧式的念叨,但说出口的话却意外地温柔,“我给你做,别叫唤了。”

    “欧耶,谢谢叔叔!”

    挂了电话,何齐就开始认命的做苦工,先把肉拿出来化冻,他自己其实也饿坏了,只好先找了点零食垫肚子,这才有力气去剁肉,煮饺子的功夫,他又给自己下了碗面,等饺子下出来放到饭盒里,他有心想吃一个时,却已经撑得吃不下了。

    饺子送到病房的时候,还是滚烫的,何齐还带了盒手工巧克力,一起放到床头的蓝色桌子上。

    郝思远看了一眼,问:“为什么没有鲜花?”

    何齐努力忍住要揍孩子的冲动,带着他去洗手,“张阿姨呢?”

    “出去了,十分钟回来。”

    何齐拿纸巾替小朋友擦干手,打开饭盒,“三鲜馅的,虾仁鸡蛋的,你还发热,都要少吃。”

    郝思远直接用手捏了一个吃了,口中还说着:“今天没烧,没打屁股针。”

    何齐抱臂直笑,“我看你这精神也是好多了。”

    “唔唔,还挺好吃。”

    何齐送来了四十多个饺子,本打算是给两个人吃的,谁想到郝思远看起来不胖,食欲却是真的好,光是他自己就吃了二十个,还犹有不足的盯着剩下的饺子,看来是真的馋坏了,他忽然有了莫名的保护欲,“你乖乖听话,我可以每天给你带饺子。”

    “真的?”郝思远双眼都在放光。

    何齐心想回去把剩下的饺子放到冰箱里冻起来,每天煮二十个送过来,应该能撑一个周,所以很认真的道:“真的。”

    “那我可不吃剩的,我要西红柿鸡蛋馅、鸡肉竹笋馅、鲅鱼馅、黄瓜鸡蛋粉条馅的。”

    何齐心中大悔,暗道你怎么不上天呢。

    何齐这个人绝对算不上勤快,虽然他能自己解决一日三餐,但吃的最多的还是焖饭,那个简单省时,怎么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被郝思远给磨上了,每天都要变着花样的带饺子上班,他到底图什么?

    郝思远这个孩子非常明白得寸进尺的道理,闲着无聊就央求了阿姨带着他来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晃荡,他长的好看,嘴甜人机灵,很快就跟何齐的同事混熟了,每次都抱着满怀的零食回病房。就连护士长都喜欢这个小孩子,口口声声说:“何齐看着呆,没想到侄子这么听话聪明。”

    何齐有苦说不出,偏偏郝迟最近忙得厉害,也没人能管住这个祖宗,只好任由他来回折腾。

    郝思远住院的第五天,父母总算是赶了回来,两个人带着儿子专程来找何齐道谢,又送上了从国外带来的礼物。郝迟的哥哥沉默稳重,看起来就是生意场上可靠的合作伙伴,他的妻子却是言笑嫣然,眉眼间和郝思远极像。

    郝思远在父母面前极是乖巧,正儿八经的跟何齐说谢谢,最后由父母牵着小手走了,电梯前还回了两次头去看何齐。

    自从郝思远的父母来了后,他就再也没有来过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孟楠楠有时候会问:“哎,那小子怎么样了啊。还挺想他。”

    想倒是未必想,只是可惜了冰箱里新买来的鲅鱼和黄瓜们。

    三天后,何齐下班的时候碰到了郝迟,他穿着件乳白色的套头毛衣,牛仔裤和小白鞋,特意等在一楼大厅,不时地向里探头,倒真是像个大学生。

    “何医生。”郝迟看见何齐后,兴奋地走过来。

    何齐顿住脚步,“在等我?”

    郝迟数日的阴郁一扫而空,眉梢眼角皆是笑意,“对,郝思远出院了,复查CT结果还不错,不需要肺灌洗了。”

    “恭喜。”何齐公式化的回应。

    郝迟有那么瞬间的失落,随即又调整了情绪,“我请你吃饭吧,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料。”

    何齐看看外面天色,捏了捏手机,“抱歉,我今天没有时间。”他的声线很温柔,语气也婉转,说出的话却是不近人情。

    被拒绝后的郝迟仍在微笑,他挥挥手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那等你有空,我们去吃饭。”

    “再说吧。”这是第二句拒绝。

    郝迟直接选择听不懂,“好,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他迅速转身离开,走到玻璃门前又回头冲着何齐摆了摆手,“再见。”

    何齐暗自咬牙,努力压下心中不满,对着郝迟回以礼貌的微笑。

    此后何齐在自己的课堂上见过数次郝迟,他总在最后一节课来,下了课就殷勤的过来帮忙关多媒体拎包,何齐狠心拒绝了几次,他却仍不知气馁,似乎真听不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以为人家真的很忙,只是抽不出时间而已,然后就再接再厉的继续邀约吃饭。

    何齐慢慢有了种错觉,郝迟似乎有天大的事要请他帮忙,才会如此迁就曲意逢迎,而他自己就是那种不识好歹得寸进尺的混账。

    一周后郝迟终于坚持不住了,他放弃校园偶遇这种套路,改成去医院堵人了,那天何齐的病人正在办公室里喋喋不休的吵闹,说是他们科室收人钱财篡改病历,坑害病人,引起家庭纠纷。

    一个老太太站在主任面前振振有词的哭诉,说自己多么可怜,因为何齐的笔误,让自己女婿生了疑心,非要和女儿离婚,可怜孩子才三岁,马上就要没有爹亲娘疼。她声泪俱下,引得走廊里围了许多病人,探头探脑的看热闹。

    宋主任先让老人家坐下,这件事情她早就有所耳闻,43床病人是何齐那晚抢救的哮喘患者,既往史里写的是哮喘病史20年,这本没有错误,但患者丈夫复印完病历后,因女方欺瞒健康状况坚持离婚,老太太就闹到了这里来。

    何齐等老太太情绪稳定了,才在宋主任的示意下开口:“事情闹成这样,我们很遗憾,但病历不能改。”

    老太太嘴硬的很,被何齐戳到痛处后,立刻就跳了起来,“谁要改病历,我们本来就是不舒服20天过来的,是你们写成了年,你们要负责任。”她体型微胖,中气十足,这一声吆喝,已经有人在走廊里议论起来。

    宋主任拉着老太太坐下,安抚她道:“老人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咱们要想办法解决问题,病历肯定是改不了的,关键是要怎么让您女儿和女婿别离婚。”

    老太太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听到女儿后就开始大嚎:“我可怜的姑娘啊。”

    宋主任无语,这么吵闹下去,就是一个下午也折腾不出来结果,她想着不行就协调给医务科去,老太太却突然卯足了劲,一头撞向何齐去。

    何齐猝不及防,被撞的连退了几步,后背磕在门上才勉强站稳了,他腰上一阵酸痛,头也磕在了墙上,顿觉眩晕难耐,勉力扶着旁边的洗手台站稳了。

    老太太趁势坐倒在地,哭得更大声了,她边哭边骂,最后连草菅人命也喊了出来。

    宋主任皱着眉去扶老人家,她却趴在地上不肯起来,直说要讨个公道。

    宋主任被闹得没办法,“老太太,你先起来,咱们直接去找纪委和院长吧,这件事我们处理不了。”

    老太太一愣,眼中露出几抹慌张神色,“什么纪委,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

    何齐捧着脑袋,等那阵眩晕过去后,走到老太太身旁蹲下,“病史是20年,我不会记错,您再闹也没有结果。”

    “不可能,我说的就是20天,我们病房的人都可以作证。”老太太是打死了也不认。

    何齐无奈,“那好,您等我。”他起身就要往外走,被宋主任拦住了,“你去哪里找病人,他们都出院了。”

    何其沉声道:“我有办法。”

    “让开,让开。”门外一声高喊,“让我进去。”

    郝迟就是在这个时候闪亮登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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