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1/1)
晚上七点的时候,新闻联播刚开始,何齐就苦命的拿着保温饭盒,急匆匆的往医院赶,赶着去送病号饭。
元旦假期,不少病人请假回家了,何齐到了十楼的时候,病房里特别安静,护士看见他很惊奇,“何大夫,您怎么来了,夜班吗?”
何齐笑着打招呼,“没有,我来看个病人。”
护士啊了一声,“您有亲戚住院,几床啊,怎么不在你们科?”
何齐把手上的一个盒子递过来,“我们科没床了,几床我不知道,新来的,叫郝迟,蛋糕是外面买的,你尝尝。”
“哎呀,谢谢。”护士高兴地接过了蛋糕,“是6床,正吃饭呢,您放心,我们一定多照顾他。”
“谢谢,不用特殊照顾。”何齐笑着和护士道别,心中暗骂郝迟,明明有饭,还敢叫自己来送饭,他一路走过去,病房里基本上没什么病人了,只有几个病重不能回家的还住在这里,走到三诊室门口,房门紧掩着,他敲了三下。
“进,请进。”是郝迟中气十足的声音。
何齐推开门,病房里挺干净的,一共三张病床,除了6床,其它两张都空着,郝迟正盘腿坐在床上看电视,以为是护士进来巡视就没抬头,医用餐桌上摆着一份黄焖鸡米饭和一瓶可乐,他右手打着针,左手笨拙的拿着勺子,往嘴里送米饭。
“这都吃上了。”何齐站在门边笑。
“何齐,何齐你来了呀。”郝迟看见何齐后大为兴奋,迈开长腿就要下床,险些踢翻了小餐桌。
何齐忙跑过来按住郝迟,“别乱动,打着针呢,你吃饱了?”
郝迟低头看见了何齐手里的保温盒,连忙摇头道:“没有,刚开始,我没以为你真来啊。”
何齐把几个保温桶放下,先去洗刷间洗了手,这才挨个打开饭盒,“没办法,我来还债。”
郝迟早把黄焖鸡米饭丢到了床头柜上,贪婪的看着何齐递过来两碗饺子,一碗香菇鸡汤,一碗辣椒炒肉,一碗竹笋,还有一碗蛋羹,碗虽然不是特别大,但立刻排满了整个饭桌。
“怎么这么多?”郝迟看着饭菜发呆。
何齐递过来筷子和勺子,“我也没吃呢。”
郝迟感动了,瞬间觉得下午被戳的那两个针眼也不疼了,心里翻滚着热意,拿过筷子指指辣椒,“我能吃辣吗?”
何齐没有那么多条框,他自己端了碗饺子先吃起来,“吃呗,大不了就咳嗽几声。”
郝迟心塞,捂着胸口装可怜,“我一咳嗽就胸口疼。”
何齐却毫不心疼,“咳嗽有助于排痰,对恢复有好处,想咳就咳,千万别忍着。”
郝迟被泼了凉水,但他心情好,也不生气,先戳了个饺子吃了,“哇,好多肉,好吃。”
何齐把汤端到郝迟面前,把辣椒炒肉端过来,笑道:“辣椒是给我的,你把汤喝了。”
只有一碗汤,郝迟不好意思独占,“你喝吧,我这,太喧宾夺主了。”
“你是病人,你喝。”
“要不咱俩分开喝。”
何齐不同意,“你肺炎,别传染给我。”
郝迟嘿了一声,但也没生气,他刚才舀了勺蛋羹,何齐跟着也舀了一勺,明明不嫌弃,偏要装的这么陌生,还真是别扭。
何齐不怎么吃菜,他爱吃饺子,对其他的饭菜没什么大兴趣。
“你吃啊,我吃不了。”郝迟拿筷子敲敲碗。
“别乱敲碗。”何齐仍闷头吃饺子,“吃不了就剩着,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随便做了点。”
两个人看着电视吃了顿晚饭,倒也不觉得尴尬,何齐把饭盒收好,“你如果想回家,等会打完针可以去找值班医生请假。”
郝迟摇头,他撑坏了,半躺在床上摸着肚子休息,“不回去,回家他们又要大惊小怪的,明天还要早起,我就住这了。”
“也行,随便你。”何齐帮忙把餐桌收起来,又把输液器速度调了调,“别打的太快,有事按铃,我走了。”
“你还来吗?”郝迟扒着床缘问。
何齐指了指饭盒,“债还完了,咱俩两清,不来了。”
郝迟双目瞪圆了,“你,你不会说真的吧。”
事实证明,何齐很认真,元旦以后,郝迟安心在医院住了十天,期间家人来陪护,同事们来探望,学生们也送过花,惟有何齐,明明就在楼下上班,却再也没来过,连电话都没有一个。
郝迟又郁闷了,何齐难道还在生气吗?
何齐也生病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病人传染的,他戴着双层口罩,忍着头晕发烧查房,回了办公室就有些支撑不住,坐在电脑后面喝茶休息。
陈风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何老师,要不您去值班室歇会,有事再叫您。”
何齐刚才烧到39℃,查房查到一半的时候回来吐过一次,吃了退烧药后全身出汗,现在半躺在椅子上,看着很没有精神。
病房里倒不忙,田主任也在,何齐点头,“麻烦你盯会。”
“没问题,何老师。”陈风愉快的答应了。
何齐还没站起身,就看见一个病人家属急急走了过来,人还没走到门口,嘴上就开始质问:“谁去给7床交代病情了。”
7床是贾澜的病人,她和田主任对视了一眼,茫然摇头,“没有呀,刚才查房她不在,过来了吗?我去看看她。”
来人是个40多岁的青年男性,田丽芳认识他是7床的儿子,便问:“病人不舒服吗?可以和我说。”
“跟你说不着,是个小姑娘。”这人穿着得体,说出的话却不太好听,即使田丽芳涵养好,也有些不高兴了。
办公室除了田丽芳、何齐、贾澜,就是陈风和一个实习同学,田丽芳看向陈风,“陈大夫,是你?”
陈风更是糊涂,“没有啊,我跟何老师查的房。”宋主任不在的时候,科室都是分开查房,7床直接不属于何齐的组。
“是我。”实习的小姑娘叫李新蕊,她怯生生的往前一站,“病人过来问病情,老师不在,我就按病历说了两句。”
李新蕊的话一出口,贾澜就知道坏了,7床病人是肺癌晚期,全身骨转移,家属曾经叮嘱过暂时隐瞒病人,看这架势,多半是病人知道了病情,过来秋后算账了,她往前走了两步,“那个,你别着急,有事咱们坐下说,啊!”
贾澜还没走过去,家属突然一拳挥出,直接打在了李新蕊的脸上,小姑娘看着连一百斤都没有,往后一仰,直接栽倒在地上去,砰地一声,重物落地,似乎连地板都震了震。
众人大惊,谁也没料到家属会突然动手,一时都愣住了,贾澜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竟也忘了叫人。
家属不依不饶,跑过去拿手就要把李新蕊提溜起来,忽然觉得腰上一痛,一股大力袭来,整个身子失重,也摔了下去。
陈风惊呼:“何老师!”
原来是何齐抢过来,一脚把病人家属踢倒了,他顺手脱了隔离衣往办公桌上一扔,弯腰把李新蕊扶起来,送到陈风手里去,“看好她。”
李新蕊惊吓过度,直到被陈风抱在怀里,才醒过神来,只觉半边脸麻胀剧痛,用手一抹,满手背的鲜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何齐站在陈风身前,等病人家属站起来,一拳挥了过去,两个人竟然就在办公室里打了起来。
贾澜反应最快,一边大声叫喊:“护士长,快来。”一边拨通了保安室的电话。
等保安赶过来的时候,何齐和病人家属已经在地上大战了三个回合,两个人被拉开后,都是双眼通红,气喘吁吁,病人家属大概是气的,何齐却是被高热烧的。
医生和病人家属在办公室打起来,事情性质很恶劣,院长亲自过问,医务科科长把何齐和贾澜都叫去喝茶。
刘科长是个极和气的人,起码看起来如此,等几个人都坐安稳了,亲自倒了茶后问道:“谁先动的手。”
贾澜恨声道:“病人家属。先打了我们实习同学,孩子现在还在做检查呢,后枕磕到地上,也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
刘科长赞赏的看了何齐一眼,竖起大拇指,“打得好。”
何齐苦笑,他脸上也挂了彩,但都是皮外伤,也懒得去处理,闻言便道:“您可别取笑我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仔细说说。”刘科长刚把一大拨病人家属送走,到现在还头疼,他左手按着太阳穴,右手拿出笔准备记录。
贾澜思路最清晰,语速也快,当即道:“病人是肺癌,家属曾对我们说要隐瞒病情,偏偏病人查房那会跑办公室来问病情,只有刘新蕊在,她就如实交代了。病人受了刺激,回到病房寻死觅活的,家属就找了过来,他先打了同学,何大夫这才跟他干起来。”
刘科长点头,笑叹道:“过程很清楚,责任也好划分。”他虽然在笑,眉头却始终拧着。
何齐还在发烧,根本不想搭话,他脑子混混沌沌的,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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