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1/1)
等何齐见到师哥女朋友的时候,才终于知道为何居一龙消息如此灵通,原来大嫂就是秦樱,几个人其实都认识,当下又是好一番寒暄,一顿饭笑笑闹闹的直吃到下午三点。
居一龙和秦樱另有安排,吃过饭就告辞了,何齐三人重回办公室收尾。
“你怎么没喝酒?”郝迟其实在饭桌上就想问了,一直憋到现在。
何齐不解,“我为什么喝酒?”
“你不是,酒量很大嘛,今天这么高兴。”
何齐叹气,“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又不是酒鬼,场合上推不过去会喝点,师哥是自己人,不用瞎客气。”
郝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明天还来不来?”
“不来了,我明天要上班。”
“上班?”
“叔叔,你不来了?”
一大一小同时发出质问,何齐拿出手机,“刚收到的通知,事情解决了。”
郝迟担忧地问:“家属怎么说,要赔偿吗?”
何齐摇摇头,“都协商好了,不用担心。”
郝思远拉着何齐的胳膊晃悠,“叔叔你不来,谁给我买早饭。”
郝迟瞪了自家侄子一眼,“明天你妈就回来了,有人给你做饭了。”
郝思远撇撇嘴,“我妈做的饭还没有你好吃呢。”
“嘿,你这个小崽子。”
“行了,别闹。”何齐拦在里头,“我把东西先放在这里,等明年再过来做行吗?”
“明年,明年你还来?”郝迟转忧为喜。
“当然,郝老师是嫌弃我太笨,不想教了?”
“怎么会,何老师早就青出于蓝了。”
何齐重新打扫了房间,然后又和郝迟带着郝思远去市区玩了一趟,三个人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商量着各回了各家。
重新上班并没有任何不适,何齐道完歉后,大家都替他抱屈,交班的时候狠狠抱怨了一顿,然后就开始如常查房,收病人,办出院。
很快到了年二十八,何齐瞅了眼排班表发现自己竟然没值除夕的夜班,不由大感惊奇,不过年后的班都是他连着上,反正他没媳妇,不用初二回娘家。
顾城虽是小城,却是北方出名的小商品批发城,平日里市场上多是外地人,到了年三十这天,大家就各自回家了,几乎空了城。
何齐趁着休息,开车回了趟老家,在父母坟前烧了纸,又把带去的酒和水果都摆好,磕了三个头就回城了。路上不堵,但他开的不快,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五点了。
小区里极是热闹,天还没黑,小孩子都在楼下玩,楼栋里也打扫得挺干净,各家门上都贴着对联和福字,何齐以往都是除夕夜班,初一下班后就是睡一觉,很少见注意到过年的喜乐,他受了感染,正想着要不要去楼下超市买副对联贴贴的时候,就看见自家门上挂了一个红红的吉祥物。
何齐家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正红色的卫衣,上面印着个特别喜庆的米老鼠,裤子是黑红两色相间的运动裤,鞋子也是火红色的,他手里提着个方便袋,另一只手里捏着同款帽子和围巾,正撅着屁股趴在门上的透视镜上,专心致志的向里看。
是郝迟。
何齐唇角不自主的露出笑来,怕吓着郝迟,就站在那等了一会,顺便欣赏他的可爱,嗯,真的活像只老鼠。
郝迟仔细看了半天,最终什么也没看到,沮丧的转过身来,一眼见到了何齐,“啊,你回来了,我还想着你大过年去哪了。”
何齐笑着上楼,拿出钥匙开门,不由又瞟了对方一眼,“我回了趟家,你怎么穿成这样子。”
郝迟窘的脸都红了,“还说呢,都怪我妈,非让我今天穿成这样,快被那些亲戚笑话死了。”
何齐笑道:“阿姨眼光不错。”
“哼。”郝迟假装生气,气呼呼的跟着何齐进了家门,“难看死了。”
何齐开了灯,去鞋柜里拿出两双棉拖,把一双深蓝色的放到郝迟脚下,“换上吧,是新的。”
“谢谢。”郝迟立刻脱了脚上的红鞋,把手里的东西往沙发上一扔,又把卫衣给脱了,他这个人缺心眼,也没问问何齐家从无客人,为什么会备了双新拖鞋。
何齐换上鞋子忙去关窗户,“你别在风口站着,屋里冷。”
郝迟打了个寒颤,还是态度坚决的把卫衣甩到一边去,踱着方步打量起屋里的布置来,“你这连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啊。好歹贴个福字呀。”
何齐倒了杯热水,“你不在家过年,跑来这里干什么。”
“谢谢。”郝迟接过热水,先被烫了一口,“唔,家里太闹了,我今晚陪你过除夕。”
何齐没当真,“别开玩笑,过年怎么能不陪家人。”
郝迟把热水放下,“真的,我跟爸妈说好了,今晚不回去了。我陪你跨年。你看,我买了些东西,给你贴上去。”他从购物袋里拿出一副对联,快速的窜了出去。
“那个。”郝迟忽然从门缝里露出半个头,“有胶带吗?”
何齐走到门边,一把拉住郝迟的胳膊把他拽进来,“先进来暖和,我有话和你说。”
郝迟手里拿着对联,蔫蔫的站在鞋柜前,低着头,委屈的说道:“我真不想走,你别赶我呀。”
何齐叹了口气,心头一片酸软,“郝迟,你父母常年不在,难得回来,除夕跑出来不合适,在我这待一会就回去好不好?”
郝迟抬起头,“那我在这吃晚饭行不行?”他背着手极是乖巧,双眼亮晶晶的,满是祈求之意。
何齐心软的一塌糊涂,“行,你想吃什么,我下楼买去。”
郝迟终于露出笑来,“不用买,我买了,有鸡有鱼,我不想吃饺子,咱别做饺子,好不好?”
“好,都依你。你坐会,我去做饭。”何齐脱了外套,找了个围裙系上,提过塑料袋来,“你还买了鞭炮?”
郝迟兴奋的举着对联,“对,我们吃完饭,下楼去放炮。我要先把它贴上,人家门上都有。”
何齐在厨房里杀鱼,也不回头,“茶几抽屉里有胶带,你穿上外套再出去。”
郝迟弯腰拿了胶带,固执的不愿穿那令人嫌弃的外衣,何齐手里拿着刀一指,“必须穿。”
郝迟灵机一动,揪起何齐的外套,蹭的一声窜出了门外。
何齐一愣,倒也没再说他,他一边刮了鱼鳞,一边开火热锅,窗外几个焰火闪过炸在他眼前,隐约还能听到孩子们的笑声。
已经七年了,七年没有人陪他过节了,他早就忘记了过年的滋味。
郝迟生**闹,里里外外的跟着瞎忙活,贴完对联后,又把卧室和阳台的玻璃窗上都贴了窗花,家里很干净,不需要打扫,缺油缺盐了他就去楼下买,回来后就在厨房里给何齐打下手。
“蒜够了,别剥了。”郝迟看着一盘子蒜无奈的笑,“快去洗手,别辣着眼,打开电视机看电视去,冰箱里有饮料。”
郝迟把那盘蒜放过来,洗完手后却不走,“看什么电视啊,你又看不见。”
“听个声也挺好的。”何齐爱看电视,平时忙活的时候也敞着电视机。
郝迟不乐意,“你是嫌我无聊吗?”
何齐正在切牛肉,闻言笑道:“你挺热闹的。不无聊。”
“呵,嫌我闹腾呗。”
“没有,不敢,你把桌子收拾下,我们就吃饭了。”
“好,暂时饶过你。”郝迟出了厨房,到底还是把电视机打开了,调到一年又一年的节目,然后把桌子搬到电视前,先把碗筷放好,又去厨房找了两只酒杯,问何齐,“我能碰菜吗?”
“有盘子,你盛吧,饿了就先吃,牛肉很快就好。”
“不用摆盘吗?我不会那个。”
何齐翻炒着牛肉,“自己吃饭,不要紧。又不拍照。”
郝迟拿出手机来,“你提醒我了,我要拍照。”
何齐没嫌弃郝迟幼稚,催着他去桌子前等着,“那就等会,我来装菜,锅烫,你别碰了。想喝什么自己拿。”
“我想喝酒。”郝迟扒着门。
何齐无情拒绝,“不行。”
“周扒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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