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1/1)

    饭都做好已经七点了,何齐看上次郝迟喜欢鸡汤,这次仍旧煮的鸡汤,不过没有香菇,换的笋子,又烧了个红烧鲈鱼,麻辣牛柳,咕咾肉,醋溜藕片,虎皮尖椒,勉强算是五菜一汤,他把菜放好,去拿了瓶红酒,往桌上一放,“先拍照。”

    郝迟拿出手机,调整好美颜,从各个角度拍了数张照片,何齐就站在远处看,把所有障碍物都清走,省的入镜后影响格调。

    “拍完了?”何齐问。

    郝迟翻看着照片,“拍完了,你做的菜还挺上镜。”

    何齐顺手就把红酒拿走,啪的一声往桌子上放了几听可乐,“喝这个。”

    “何齐,我要喝酒,你不给我喝,我自己去楼下买。”

    “你怎么来的?”

    “开车啊。”

    “喝醉了怎么回去。这个点不好打车。”

    郝迟的鬼心思被猜透了,不好意思的咧嘴笑,“你可以送我回家。”

    何齐不置可否,却拔了红酒塞子,也不醒酒,直接倒了半杯酒,郝迟还以为他同意了,喜滋滋的把自己的酒杯也凑上去,谁知对方一手执酒杯,另一手拿着红酒瓶,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何齐。”郝迟有些郁闷。

    何齐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两口酒,然后坐下来,“好了,我喝酒了,没法送你了。”

    郝迟快被何齐这股幼稚劲给气坏了,“你,这也太狠了吧。”

    何齐不反驳,他盛了碗汤给郝迟,“快吃,不是饿了吗?”

    郝迟端过汤来,也恨恨的喝了两口,唔,汤很鲜,他一双桃花眼眯成了弯月牙,拿起筷子挟了块牛肉吃,又麻又辣,简直太爽,还有他最爱的咕咾肉,何齐的手艺真不错啊,他把腮鼓成了只仓鼠,乐不可支的吃着东西,立时忘了喝酒的事情。

    何齐静静看着对方,连电视里播了什么都没放在心上,他吃的不多,间或饮两口酒,等郝迟吃的差不多了,这才开了听可乐放到他手边,“来,喝点吧,谢谢你陪我过年。”

    郝迟不是特别情愿的拿着可乐跟何齐碰杯,“你也吃啊,还挺好吃。”

    一餐饭吃的很快,郝迟只吃菜就撑得有些坐不住了,何齐的酒瓶也慢慢空了,他看起来没有丝毫醉意,眼睛越来越亮,盯着对面的某个点笑得意味深长。

    “你酒量多少?”郝迟丢了碗筷,跑到沙发上去瘫坐着,“撑死我了。”

    何齐晃着杯里仅剩的酒,“不知道。”

    “唔,帮我拿瓶山楂汁,快撑死了,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何齐去冰箱拿了瓶山楂汁,拧开盖子,递到郝迟手上,“慢点喝。”

    郝迟看着何齐走近,一把将他拉到沙发上来,单手就要去夺红酒,“快点给我尝尝。”

    何齐没防备,被郝迟一扯,险些摔倒,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他高举着杯子,左手空出来,在对方后背上一打,郝迟顿觉右臂酸麻,连山楂汁都握不住了,哎呦一声软倒在沙发上,何齐趁势躲到了一边去,他手上握得稳,连半滴红酒也没溅出来。

    郝迟哎呦哎呦的叫着,“何齐,你使诈。”

    “对不起。”何齐笑的得意,他虽在道歉,却显然没什么悔意。

    郝迟摸着后背,“这是什么擒拿手法?”

    何齐故作高深,“嗯,点穴法。”

    “嘁,哎,你为什么不知道酒量?”

    何齐淡淡的说:“我没喝醉过。”

    “啊?”何齐哑然,从没喝醉,岂不是海量。

    何齐读懂了郝迟的震惊,谦逊道:“不是,我喝酒的时候不多,就没醉过。”

    郝迟本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如果连喝醉都不曾有过,那人生该有多寂寞,或许从来没有人陪他醉过,他从来都是一个人,当真喝醉了,又有谁能照顾他安慰他。

    何齐看郝迟那副拧着眉头难过的样子,像是个在忧愁思考的大猫,知道他想多了,遂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郝迟啊。”

    郝迟清醒过来,“你别这么叫我,总觉得是在说好吃啊。”

    何齐失笑,“嗯,都说字如其人,叔叔给你取这个名字,倒是很有先见之明。”

    郝迟脱了鞋,作势要踢,“去!何齐,我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你可以改名。”

    “那用你的姓冠我的名,好不好?”郝迟凑近了,故意要调戏何齐。

    何齐对郝迟的挑衅浑不在意,他望着天花板,喃喃道:“郝何?除了好吃好喝,你还能有点别的追求吗?”

    郝迟一愣,随即道:“嗯,我还追你。”

    追求何齐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但吃饱饭两个大男人说起这些关于情爱的话题却不免难为情,郝迟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住了,只觉得气血直往脑袋上涌,头目晕乎乎的,偏又不能说自己喝多了,一时坐立难安,口中动了几动,也没找到句合适的遮掩之辞,似乎被这几个字烫到了嘴。

    何齐却忽然觉得醉了,他坐到郝迟身旁,伸出手搭在他肩上,意味深长的说道:“郝迟,以后换我追你好不好?”

    何齐声音绵长,连着温热的气息吐在郝迟耳边,似还带着红酒的余韵和芬芳,直直窜入到他心里去。郝迟几乎连呼吸都忘了,受惊般站起来,他双手张着,精准的碰倒了何齐手里的酒杯,杯中酒尽数洒在了他乳白色毛衣上。

    白色毛衣沾染了红酒,立时晕出一片暗红色,郝迟快被自己蠢哭了,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你快脱下来。”

    “不要紧。”何齐不着急,很淡定的把酒杯先放到茶几上去。

    郝迟怕酒会渗进去,着急的帮何齐把毛衣掀起来,他气力本就不小,惊慌之下更是失了分寸,竟把衣服掀到了腋下,最可怕的是何齐只穿了件毛衣,里面什么都没有,呃,只有结实的肌肉。

    郝迟饱够了眼福,才小心的又把衣服放下来,垂着头往后退了半步,两手背在身后,低声说:“我错了。”

    何齐笑问:“你是故意的?”

    “不,不。”郝迟满面通红,连连摆手,“怎么可能。”

    “不是故意的,就不用道歉,你坐着,我去换衣服。”何齐去阳台上拿了件刚晾干的毛衣,接着就换了下来,顺势把白毛衣扔到洗衣机里去。

    郝迟一直站着,很是愧疚,“要不,把衣服给我,我送去干洗。”

    何齐招呼郝迟坐下,“一件衣服而已,别放在心上,坐啊。”

    “我,我有话说。”

    “什么?”

    郝迟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气说:“你别生气。”

    何齐一愣,他不知道郝迟要问什么,但还是好脾气的说:“好,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生气。”

    “那个。”郝迟伸出一根手指,“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果然,何齐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郝迟立刻后悔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但实在按捺不住好奇,他刚才脱毛衣的时候,看到何齐的背部上有道伤,,长长的亘着,似乎是打架留下的,看起来总有几年了,但还留着印子,想必当时伤的不轻,他想象不出何齐这么温文尔雅的人竟然打架也这么凶,难道是遇到了某个不讲道理的患者,他着急询问缘由,连刚才对方说要追他的事情都抛到了九霄外。

    何齐不说话,眉眼下垂,藏住眸子里的惊涛骇浪,他俯身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大些,热闹的春晚就要开始,他盯着电视看,显然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郝迟努力克服掉心中恐惧,凑过去问:“你怎么不回答?”

    “八点多了,你还不回家?”何齐还是逐客。

    郝迟假装听不明白,“还早呢,你,不是说不生气吗?”

    何齐拍拍身旁的沙发,示意郝迟坐下,他脸色已经恢复正常,连眼睛里也看不到适才的汹涌波澜,“我没生气。”

    郝迟顺势坐下,“何齐,你跟我说实话,我听完就回家,好不好?”

    何齐有些意外,没想到郝迟竟和自己讲条件,更可怕的是,他不仅没觉得厌烦,竟还体会到几分被依赖的幸福。

    郝迟看何齐没生气,愈发的大了胆子,“那个,你说不说?不说我真不走了。”他往沙发上一躺,“你放心,我不跟你抢床,我就住在这里。”

    “唔,那你就住在这里吧。我会给你找床被子。”何齐不为所动。

    郝迟佯怒,“你说什么?”

    “不闹。回家。”

    “不行,我要听故事。”郝迟来劲了,竟然撒起娇来。

    何齐眼底涌起无限柔情,颇为无奈的说道:“行吧,你起来,我说给你听。”

    郝迟迅速坐起,盘起双腿,又拿了个抱枕,捡起地上的山楂汁,托着腮等何齐开口。

    何齐却犯了难,许多年的旧事了,不是不能说,但却不知从何说起。

    郝迟静静地等着,暗想何齐大概是不愿意说这些旧事的,到底是被他缠得没了办法这才妥协。但是自己就算真不回家,除夕夜浪荡在外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他真的不愿有人陪吗?不过还是怕他父母担忧难过,从始至终,何齐一直在为他做打算,甚至不惜揭掉自己的疮疤,他暗恨自己失言,便想收回自己的话,谁知何齐却突然开了口。

    “背上的伤,是我爸爸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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