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望(1/1)
秦樱站在行政楼门前,她低着头,裹紧了羊绒大衣,脚上穿了双红色高跟鞋,来回的踢着暖气片,半点也不怕踢坏了新鞋子。
“久等了。”居一龙跑过来,“别踢了。”
秦樱转过身,拉了居一龙的手,向处长办公室一指,“何齐在里面。”
居一龙一脸懵,“什么情况?”他以为何齐去信息管理学院找郝迟呢,怎么还跑到处长这里了。
秦樱摊手,“我全不知道。刚才去找处长签字,看见他坐在办公室里,我也吓了一跳,我听了一耳朵,大概是在说郝老师的事情。”
居一龙咋舌,“这事怪我,我早上不该跟他说郝迟停课的事。这小子,是哪根筋不对,他不会拿了家伙来找麻烦吧。”
秦樱左臂横着,右臂竖起来放在下颌上,“我猜应该不会,何齐看起来不像个冲动的人。”
“呵。”居一龙咋舌,“你没见过他的倔脾气。”
两个人正说着,就听门声响动,是何齐从处长办公室里走出来,他穿着正装,仍旧戴着那副gentle monster的白框镜,半眯着眼,神色沉静,倒比昨天还要精神几分。
“何齐,你给我滚过来!”居一龙忍不住发了怒,秦樱也拦不住。
何齐抬眼,这才看见师哥,奇道:“师哥,你怎么在这,不是在家备课吗?”
居一龙懒得废话,朝着师弟招手,“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何齐不听话,他反而退了两步,“我走后面吧,师哥,大嫂,回聊。”他见势不妙,就要趁机溜走。
“过来!”居一龙不笑不怒的再次开口。
何齐紧了紧拳头,最终还是认怂般的走过来,低声道:“大庭广众,不能动手。”他在居一龙面前站住了,微微低了头,讨好的又叫了声师哥。
居一龙一巴掌打在何齐后脑上,啪的一声,颇为震耳,“长本事了是吧。”
何齐脖颈处通红,只觉得脑子嗡嗡的,嘟囔着道:“会打傻的,嫂子救命。”嘴里虽然抱怨着,却到底没敢躲。
居一龙不解恨,照着他小腿踢了一脚,正踢在穴位上,酸疼的要命,差点没疼出眼泪,秦樱赶紧拦住了,“差不多行了,这是学校。”
居一龙哼了一声,收回脚来,“我看你不用打就是个傻子,学校让郝迟停课,是保护他,不然现在他怎么上课怎么面对自己学生。”
何齐弯腰拍了拍西裤上的鞋印子,“我知道。”
“你知道还来找麻烦,不赶紧的去找郝迟趁虚而入,在这添什么乱。”
何齐苦着脸说:“我真没惹事。”
居一龙还要再骂,秦樱忙拦在头里,“中午了,边吃边聊。”
“好。”居一龙极给媳妇面子。
三个人去了餐厅顶楼,何齐去点菜,然后要了壶热茶,进了包间先倒水,“师哥,你喝口茶再生气。”
居一龙白了何齐一眼,“我犯不着为你生气。”
“是是,我不对。”何齐把茶壶放下,“师哥,我就去找学校领导说明了下当时的情况。”
“什么情况?”
何齐正了正神色,“学生们不是拿照片说事吗,说郝迟逼得焦俊仁跳了楼,我就还原了下当时的情况。”
居一龙眉头拧的没那么紧了,“怎么还原?”
“实话实说。”何齐本来也没打算隐瞒什么,“我找了心理协会副会长,让他把当时几个同学都叫过来,跟领导说了当时情境,郝迟是因为焦俊仁刁难我才出头的,事后他也喊学生去跟着了,并且告知了辅导员。不管最后怎么追究责任,事实就是如此。”
居一龙冷笑道:“一个老师,威胁恐吓学生,也不全是冤枉吧。”
“那就该怎么处分就怎么处分,郝迟没有恶意,我只是希望别冤枉了他。”
居一龙喝了口大麦茶,“那领导信吗?”
何齐叹道:“我不知道,不过教室不是都有监控吗,可以查。”
秦樱摇头,“恐怕很多监控都是个摆设。”
“那就尽人事,听天命吧。”
“等等。”居一龙拍桌子,“你这么做岂不是把自己也卷进去了。”
何齐无所谓的笑笑,“本来就是因我而起,我不怕事。”
居一龙轻笑,“那照你这么说,罪魁祸首还是我吧,是我让你去代的课,是我非要定什么心理障碍的题目。我也得去找领导们说清楚。”
何齐赞成,“师哥说的有道理,欢迎自首。”
居一龙一巴掌又拍了过来,“我看你是欠抽。”
何齐这次躲得快,嗖的一声跳起来,躲到了门边。
秦樱笑着劝架,“好了,快过来吃饭。”她话音未落,服务员就端着菜推门进来,盘子上还放着个小沙漏。
何齐看到那个小沙漏沉默,服务员把沙漏放到桌上,又把几个打包的菜递过来,“您好,您的菜都打包好了,另一份请稍等,沙漏漏完前我们保证上菜,如果上不齐,今天菜金七五折。”
等服务员出了门,居一龙还没搞明白状况,“怎么有两份?谁打包的?”
何齐上前提起打包好的菜,“师哥,我要去哄人,不陪你们了,你们慢慢等,菜我都点好了。”
居一龙目瞪口呆,“你,你这是重色轻友。把菜放下,我饿了。”
何齐笑道:“谁不是呢。”他顺手拿走了桌上的沙漏,“这个我借用一下,麻烦师哥跟老板解释,走了,大嫂再见。”他不敢久留,把沙漏装到兜里后,提着饭菜就跑。
居一龙还来不及生气,何齐就跑没了踪影,他喃喃骂道:“真是不像话。”
秦樱偷笑。
事实上,等居一龙结账的时候才知道,何齐到底有多不像话,他不仅没交饭钱,顺走了人家的沙漏,还点了瓶不算便宜的红酒。
郝迟家境不错,住在新城区的二层小洋房,和大学城隔的不远,何齐上次来过,还记得路,他上午在学校里打听到了具体住址,很容易的找到了那个带着小院子的家。
何齐按了很久的门铃,久到他以为郝迟或许并不在家的时候,门总算被打开了。
开门的正是郝迟,他穿着睡衣,头发蓬松散乱,似是刚刚被吵醒,一个月不见,他似乎瘦了些,眼睛深陷进去,两颧也高起来,看到何齐后,他倒没有生气,又或者还没睡醒,让开了身子请他进来。
何齐也没换鞋,事实上,房子里乱的很,地板很脏,地上到处都是零食袋,空酒瓶,沙发靠枕,脏衣服,几乎找不到落脚之地。
郝迟总算清醒了几分,他把地上的东西推到两边去,勉强清理出一条通道,又把沙发上的衣物扔到阳台上,挪出个空来,请何齐坐下。
何齐没坐,他先把东西放下,又脱了外套,随意往沙发靠背上一扔,扶着郝迟坐稳,“郝迟,你有不舒服吗?”他习惯性的想用手背去试试他额头温度,又怕惹得他不高心,手伸了一半还是收回来。
“没有。”郝迟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似是很久没喝过水,许久很讲过话了。
何齐掠过心疼,他猜想郝迟不会太好,却没想到他颓废成这般模样,“早上吃东西了吗?饿不饿。”
郝迟摇了摇头,又说:“饿。”他整个人特别没精神,像是睡呆了,又像是饿傻了,总之反应慢着半拍。
何齐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紫色的沙漏,放到他手心里,“我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沙漏漏完之前,让你吃到菠萝咕咾肉。”
郝迟把沙漏攥到手心里,也没反对,反而很老实的点了点头。
何齐拿着打包好的饭菜去了厨房,没想到厨房里更乱,水池和料理台上杯盘狼藉,还有吃剩的外卖,几乎找不到干净的餐盘,他只好先简单的收拾了下,找出几个尚算干净的锅子和盘子,重新洗过后,把打包回来的饭菜回了遍锅,这才端出来。
郝迟在沙发上木然坐着,看见何齐过来,晃了晃手里的沙漏,没什么表情的说道:“晚了。”
何齐把饭菜放到茶几上,“对不起,上菜太慢,今天的菜都免费。”他摆好碗筷,让郝迟先去洗手,又去烧了壶热水,等他端着水壶出来的时候,却看见郝迟已经拆了红酒在喝。他喝的很急,小半瓶都被他灌了进去,还有些从嘴边呛出来,顺着下颌流到脖颈里去。
何齐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擦干净,先吃饭,再喝酒。”
“谢谢。”郝迟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仰起头来看向何齐,喝过酒后,他连眼尾亦染上了几丝红,眸子却是暗沉沉的毫无光彩,“你也坐下来吃。”
何齐心底涌过暖流,他终于大着胆子揉了揉郝迟乱糟糟的头发,“你先吃,我,我帮你收拾下。”客厅实在太乱了,他多少有点洁癖,根本看不下去,也坐不下来。
郝迟又低了头,似乎是有些失望,又好似没什么表情,他从昨晚就没吃东西,早就饿坏了,被咕咾肉的香气所诱惑,当下拿起筷子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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