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果(1/1)

    郝斌被儿子挤兑,却没再动怒,只冷冷的说了句,“你跟我辩论呢?手机拿过来。”

    郝迟今天三番五次作妖,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没想到父亲竟然心平气和的问他要手机,他暂时没摸清对方的路子,当即决定见招拆招,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了父亲,并且好意提醒,“有密码,你打不开。”

    郝斌接过手机顺手装进自己口袋,“暂时没收,从现在开始,你去自己卧室待着,不许出门,饭会送到你屋里,等你想明白了咱们再聊。”

    郝迟瞪大了眼,他绝没想到父亲竟然跟他来这招,一时竟怔住了。

    郝斌又道:“我要出去一趟,你把他送回房间,出了任何差错,唯你是问。”这句话却是对着郝哲说的。

    郝哲也懵了,点头答应,“等会就吃饭了,您要去哪里,我送您。”

    郝斌看了看儿子的脸,叹道:“再去找块冰敷敷,这样子怎么见人。”

    “哦!”

    郝迟被大哥押回卧室后仍觉得啼笑皆非,指指房门,气道:“爸这是把我囚禁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兴这一套?”

    “什么年代,也轮不到你说话。”

    郝迟往床上一坐,脱了鞋子往窗边一甩,没好气的道:“我看爸就是心虚了,讲道理讲不过我,被我吓跑了。”

    郝哲点了点头,他似乎有心事,皱着眉在想事情。

    “真的?大哥你也这样觉得?”

    郝哲无奈,“论讲道理,爸爸肯定是讲不过你的,当初我也是。不是你口才好,而是我们真的没有道理,你本来就没做错什么。你是成年人,而且恋爱自由,我们都没资格管你。”

    郝迟得意起来,“呵,老爷子真被我给气晕了。”

    郝哲白了弟弟一眼,“你别得意,我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摊牌,事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郝迟拽了拽头发,愁眉苦脸的叹气,“没想着自首,被抓了个现行。”

    “什么意思?”

    “那个。”郝迟脸上微红,“我去医院找何齐,我们俩在楼梯里啃的时候,正好被爸爸和宋姨撞见了。”

    郝哲花了半分钟时间才弄明白啃的意思,他倒抽了口冷气,“你们,也太放肆了。”

    郝迟不满哥哥的大惊小怪,急道:“我们又不是在床上被捉.奸。”

    “我觉得差不多,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我压根不敢让你和爸爸谈。”郝哲后怕起来,咬着牙道:“就这样还没收拾你,看来他老人家脾气是越来越好了。”

    “对不起大哥,我又连累你了。”郝迟觉得是大哥替他承受了大半怒火。

    郝哲想笑,扯动了伤口,嘶的叫了一声,“我这打挨得不冤,本来我也有责任。你好好在卧室里待着,我猜是爸爸需要时间想清楚,不过,你别总是跟他对着干,小嘴巴巴的,大道理一串串,家里是讲理的地方吗,你还以为在学校呢。早就说了让你冷静,就是不听。”

    “我冷静不了。”郝迟咬着口腔里的嫩肉呼气,似乎只有疼痛能让他暂时清醒和安定,“大哥你不知道,我跟爸爸走的时候,何齐站在那里的模样,他冲我笑,我却只想哭,我真想转回身跟他逃跑。”

    “放心,何齐很坚强。”郝哲拍拍小弟的肩膀。

    郝迟摇头苦笑,“总不能因为他坚强,就总是欺负他吧,大哥,我手机没了,家里也没电脑,你帮我跟他通个信吧。”

    “说什么?”

    “实话实说,就说我很好。”

    “还有呢?有什么亲密的话?”

    “没有,说多了也没意思。大哥,你说何齐这么好的人,爸爸为什么不同意。”

    郝哲蹙眉,“爸爸没打断你的腿已经不错了,他不是针对何齐,只要是个男的,他就接受不了。”

    郝迟知道大哥说的是实话,不由大感苦恼,他没想到事情突然变成今天这个鬼样子,以前那些循序渐进的办法根本都不管用,苦思冥想之下突然记起母亲这个救命稻草,“啊,妈妈呢。”他一把抓住大哥袖子,“你赶紧跟妈联系,别看画展也别出去写生了,看看他的小儿子吧,救救我吧,正在水深火热中煎熬呢。”

    郝哲失笑,“好,我去联系,不过你等见到妈妈再演戏,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妈妈未必管用。”

    郝迟连声道:“不会,不会的,爸爸从来都是听妈妈的,只要妈妈答应,爸就没辙。”

    郝哲并没有这么乐观,“爸爸是听妈妈的,主要是这几十年他们就没有意见相左过,事实上,我觉得妈同样尊重爸爸。”

    郝迟暗暗给自己打气,“不,妈妈是学艺术的,肯定更包容,能理解我的想法。”

    “啧,包不包容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学艺术的可能很难理解工科直男的思路。”郝哲继续打击郝迟,“我敢保证,妈妈不会站在你这边,她的态度绝不会比爸爸友善。”

    郝迟不信,认为是大哥在恐吓自己,“为什么?你这是在给咱妈泼脏水。”

    郝哲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他讲实话,“到底怎样我不敢说,不过我知道妈妈某个远房表弟,也有个男**人,在二十多年前,当时,可谓是轰动一时。”

    郝迟顿时兴奋起来,“是吗,看来我这还真是遗传啊,那表舅后来怎样了。”

    “死了。”

    “死了!”郝迟怪叫一声,“那时候还流行浸猪笼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郝哲对着弟弟后脑勺一巴掌,“听说妈妈和这位表舅关系不错,那时候她年轻气盛,觉得爱情至上,还去跟两位老人家求过情。十几年前吧,表舅得了艾滋病去世。妈妈很绝望,我记得她哭得眼睛都肿了,爸爸为了让她宽心,才带她出去玩。总之,这件事,我们谁也没敢再提过。”

    郝迟满腔希望被这几句话狠狠浇灭了,他双眼中尽是茫然之色,似霜雪无边,哑着嗓子问道:“是因为那个?”

    郝哲沉重颔首。

    郝迟吞了口唾沫,“那,可是我们都有做措施。”

    郝哲摆手安抚弟弟,“重点是妈妈有了心结,爸爸今天这么生气,未必便没有别的顾虑,怕会引起妈妈的伤心旧事,我们已经棋差一招,不能冒险再把这件事告诉妈妈,给爸爸时间,他不会害你,然后你们再好好聊聊。”

    郝迟心都沉了下去,勉强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家庭民主开明,总以为自己跟何齐的事情虽难,只要坚持,最终总能解决,但现在,他终于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他突然明白了何齐今天的眼神,那是深深的希冀和恐惧,他也在害怕!

    郝哲不忍弟弟伤心,便劝道:“时隔多年,或许妈妈早已释怀了,你先别自己吓唬自己。”

    郝迟点了点头,却完全没有听进去,坐在床边发呆。

    郝哲低叹一声,“我下去看看,你要吃什么?”

    “不饿。”

    “饭总要吃,难道你还跟着爸爸闹绝食?”

    “怎么会!”郝迟失笑,“吃什么都好,我真不饿。”

    “好,我让郝思远上来给你送。”

    郝迟听到侄子的名,总算露出了些笑,“别让他闹我。大哥,如果咱爸明天还不放我出去,你得帮我一个忙。”

    “什么?”

    “我考博报名啊,不能耽误了。”

    郝哲一愣,随即竖起拇指来称赞,“好,不算昏庸,还没忘了正事。”

    “苦中作乐。”郝迟心里发慌,他必须得找些事情来做。

    郝哲出了房门,又重新退了回来,“小弟,我还是要泼你冷水。”

    郝迟眼中满是苦涩,他已经有些麻木了,不在乎暴风雨来的更强烈,索性豁出去了,视死如归的道:“大哥,你说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爸妈就是不同意呢。”

    “我。”郝迟答不上来,他以前从没想过这种可能,现下更不敢敞开了去想。

    郝哲斟酌着言辞,“我的意思是你们坚持不分开,他们也拿你没辙,但就是不承认,也不许何齐上门,冷淡处理,你怎么办?”

    郝迟张大了嘴,却更答不上来了。

    “大哥,我们真的做错了吗?”郝迟困惑难解,一瞬间自己都产生了怀疑。

    “当然没有。”

    无论是婚姻或者恋情,当事人总是希望能得到别人的祝福,尤其是至亲父母,但如果爸妈真的接受不了,他又怎么能勉强。谁都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若是父母最终没有强逼他们分手,他又如何能忍心逼迫父母同意,假装开心的为他们送上亲人的祝福。

    真到了那种境地,他跟何齐还能安稳的在一起吗?

    郝迟突然特别想见见何齐,尽管他们才刚刚分开,在工作场合被领导抓包,还不知道有没有被其他同事看见,他该如何自处?他好不好,是不是也在担心未来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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