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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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鸣三声，杜蔷薇就必须起来练功。可惜这驿馆不问犬吠鸡鸣，却还在附近有寺庙的晨钟。
站在驿馆的小院子里，杜蔷薇手上给自己宽松的袖子缠上手带，双腿开立与肩同宽，高高束起的马尾显得人格外精神。
天空尽头有苍蝇盘旋，阿托依旧一身铠甲伫立，杜蔷薇活动着筋骨。
心里想着战神阿托的事迹，这样的人只是凉冰的护卫，没有作为，却不想上场杀敌？
“阿托将军。”杜蔷薇迈开腿，扎着马步想着与战神聊聊天也许会受益匪浅。
阿托转头看了一眼算是听见了，杜蔷薇又开口：“将军，尝闻昔日风采，在各国亦是佳话，而如今的将军与那驿馆门前士卒何异？”
“我是武夫，那文绉绉的话留给你的神州贵族说吧。我在战场出生，看见的只有战火和鲜血，什么文书在这面前只是一把火便可化作的泡影。”阿托的声音低沉有力，像一个历经世事的侠客，“那驿馆走卒还是战场的兵马，有什么区别，都是命罢了。无非一个安稳，一个动荡。王说，最好的年代是，兵刃以舞悦人，战旗只飘摇于城墙不倒，那些埋着千万尸骨的土地上长满鲜花，人人家门口都没有为壮年男子而挂的丧幡。死者皆是天命循环。梅洛无战事才是为将守护的。杜将军，我曾有幸与你父亲交手，你父亲是一个好的战士，但是不是一个好的将军。”
杜蔷薇听到有人说父亲坏话，不可避免的皱着眉头。
“没有人比我更加了解我的父亲。”杜蔷薇反驳道。
阿托哂笑一声，便不再与她对话。
辰时，凉冰倚在卧房的窗口唤道：“阿托，准备出发。”
“是！”阿托不动如山的身躯才有了动静，抱拳行礼后，让人装马车行礼，准备出发。
杜蔷薇早早收拾好站在门前等待，这时杜蔷薇才发现，凉冰一直又带着婢女。鱼贯而入的婢女替凉冰梳洗整理衣物后，将东西放在马车上，就又不见人影了。真是奇怪。
天启王的车队，又多一个骑马的护卫。
凉冰把魔鬼交给她说道：“这踏雪叫魔鬼，你若是能驾驭，便是你的。金银珠宝你不要，这良驹你也不要？”
“这马……”杜蔷薇心动了，这样的宝马难得一见，就连神州宫中御马师养的马都不如眼前这踏雪。
“香车美人，宝马英雄。本王坐着香车，宝马自然赠英雄。”凉冰将缰绳放在她手中，便踩着侍从的膝盖上了马车。
杜蔷薇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到凉冰上车的方式，那近卫单膝跪地，一手抬起，那手腕就是人肉扶手，未跪下的膝盖就是脚垫。
据说这是梅洛皇族才能享受的礼仪，今日杜蔷薇才如此近距离得见。
跋扈的王啊是如何说出战旗飘摇于城墙不倒，战场布满鲜花的仁义之语。
看着手中的缰绳，杜蔷薇打起十二分精神要去征服这匹马，踩着脚蹬，一跃而上。那魔鬼只是打了一个响鼻罢了，并没有任何不满。
连一旁的阿托都忍不住开口道：“这马傲得很，凯莎陛下都不曾驯服，今日竟然能让你安稳坐着。”
凉冰揭开帘子说道：“这马识人，才不要阿托你这样糙汉子坐上去呢。阿托曾经试图驯服它，结果被甩下马，险些被踢死。”
阿托似乎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喊着前面的人动身。
凉薇笑着说道：“这马是你的了，蔷薇将军。”
“叫名字便可，属下当不起。”杜蔷薇显然十分兴奋，想要策马而走，却不忘自己的任务是保护她。
“好，蔷薇。”
凉冰这是第几次说对自己说好了？
她似乎从未拒绝过自己提出来的要求，从那一日在客栈寻到她起。
“给它换一个名字了，它是你的了。”凉冰并没有再次掀开帘子，只有声音传来。
“它本就是踏雪，就该叫做踏雪。”
“好，踏雪。”
又是好……
“阿托啊。”凉冰突然将话锋一转。
“是。”
“那些余孽如何了？”凉冰问。
阿托说道：“元气大伤，不知躲在哪里苟且偷生。”
“本该一网打尽的。太过仁慈了，狡猾的鬣狗随时回来抢夺美食和土地的。”凉冰的声音悠悠的，杜蔷薇知道他们在谈论国事，可是这样堂而皇之地在外人面前说真的好吗？
“陛下仁义，网开一面。”
“所以啊，她得民心，我只得做恶人了。”凉冰调笑着，听不出有什么不满，不想昨晚的怨怼，今日说来倒是像她觉得应当的。
“女王，有人埋伏。”先锋队骑着马从前方绕过来，阿托抬手让车队停下。
凉冰叹了一声气：“如同羊羔一般进了填不饱的狼口中，可笑可怜。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又有什么错呢？可是，我可不能把我的勇士送到他们手中去领赏。本王啊，还是要活着，完好无损去见到我的姐姐呢。唉，让鹰队放箭吧，本王不想在走走停停了。拦路者死。”
阿托吹了一声口哨，杜蔷薇就看到那原本应该在天尽头的苍鹰越过天空，不那不是鹰，那是在天上滑翔的人，他们手中那些弓弩，箭雨落在前方的山坳里，杜蔷薇问道了浓烈的血腥味。
其实这人根本不需要自己的保护，大手一挥，便奇兵遁甲为她保驾护航。她一点不想知道是谁刺杀她，杜蔷薇从她的语气中听得出这里面可能不止是一个势力的暗杀。
可是她一点都在意谁是幕后主谋，不知是心如明镜，还是不在乎是谁，因为都是个死。
像是猫在玩弄猎物时为了欢愉折磨后才杀死猎物。
车队走到一处峡谷，天上的鹰叫嚣着，为她开路。可是峡谷上却又带着铁爪钩子的铁链落在她的那金色的车顶上，阿托挥剑砍断。
“不留活口。”凉冰的命令和她的名字一样冰冷。
又是兵器相撞的吵闹，杜蔷薇贴在马车上以防万一。阿托亦然。
“损兵又折将。赔钱又赔命。”凉冰这次用着内力荡开的声音在山谷回荡。
火球从高处滚下，铁了心要这队人死无全尸。
“是火球，驾马出峡谷！”阿托在第一个火球滚下的时候发出指令。
所有人夹着马腹，驾马车的四匹马，在车夫扬鞭之下奔腾起来。凉冰却突然从车门探出身子，一把把马上的杜蔷薇拽进马车里。
“全速前进。盾牌摆阵！鹰队落箭！”凉冰把人塞进马车后，安坐着发号施令。
“王，这是做什么！”杜蔷薇作势要起来，出去迎敌。
“坐着！”凉冰压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身，“这些人不配死在你的手下。”
“这样的地势，放火。理所当然。”杜蔷薇以为她说的是这样的埋伏。凉冰冷笑一声：“大雨将至。只要再撑一炷香。蔷薇，本王运筹帷幄，从来没有人能逃过我的算计。从来没有人可以上本王的马车，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本王认得人不能伤到毫发。你是我的。”
杜蔷薇真是服了她，外面殊死拼命，她却还在想着这些东西，真不把别人命当命，这般想着，杜蔷薇便有些恼了。
她挣开凉冰圈着自己的手说道：“王，我的命如同你口中蝼蚁一般卑贱，而王是高高在上的星，怎能与蝼蚁平起平坐？”
“蝼蚁？星辰？重要吗？本王要谁生，就不能死，我要谁死，也绝不能活。”凉冰轻蔑地勾着嘴角，便是那日在她将军府的那副嘴脸，丑恶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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