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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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雾气蒸腾，茶香飘远。凉冰与杜蔷薇对坐,凉冰为她斟满一盏茶。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凉冰将紫砂茶盏推到杜蔷薇面前。
杜蔷薇没有动，敛眸看着桌上的热气，问：“你不是喝酒的吗？”
“昆萨太冷了，酒太凉了。”凉冰穿着中衣，上面是用银色丝线绣出来的一朵蔷薇花，很怪异，但是杜蔷薇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她把她的名字绣在身上，贴着心口，不张扬却高贵的颜色，与这高傲的天之骄子，确实十分相配。
“酒入喉就暖了。”杜蔷薇的手指在杯口轻轻摩挲。
“在口中的凉我就咽不下去。”凉冰自己斟了一杯，饮了一杯。
杜蔷薇不语，把茶盏端起来，饮了下去。
凉冰仿佛早就知道她来了一样，破晓时刻让人把杜蔷薇请了进去，杜蔷薇问她怎么知道的，凉冰说她闻到了花香，蔷薇花香。
杜蔷薇心里骂她花言巧语，脸上却满是疏离。
“为什么回来？”凉冰单薄的身体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腿上，安静跪坐着。
杜蔷薇低垂眉眼，一副顺从姿态。
“我好像……走不了。”杜蔷薇的耳根泛着红，双手抓皱腿上裤子的布料。
凉冰提起茶壶为她添茶：“为何？”
“如你所愿。”
那茶水溢出水杯，落在桌上，在杜蔷薇面前的盏边缘形成一滩水渍，凉冰就这样抬头看着她，眼里有的是难以置信。
常年握剑导致虎口一层厚茧的手抚上拿着茶壶的手，她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水洒了。”
凉冰看着那茶壶离了自己的手，手上余温尚在。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喜欢你。”像罂粟一样蔓延，杜蔷薇拿过茶壶给她斟茶，凉冰笑着喝下。
然后杜蔷薇脸色一变，满脸狠利：“去死吧！”
凉冰心口一痛，捂着胸口直直倒下。
涣散的瞳孔，始终不愿意相信的神色。
“王爷，您？”耳边突然响起她的声音，凉冰才回神看着眼前端坐地杜蔷薇，她还在回忆那个梦。
她依旧是把那盏茶推到她的面前，说了一样的话：“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杜蔷薇和梦里一样没有动，却是直直地看着自己，说道：“王爷不喝酒吗？”
“昆萨太冷了，酒太凉了。”就相对暗号一样，凉冰跟那梦中一样一字一句地说道。
杜蔷薇却在不着痕迹地打量凉冰。她穿着中衣，上面是用银色丝线绣出来的一朵蔷薇花，很怪异，但是杜蔷薇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凉冰居然会说酒太凉了，真是可笑。
杜蔷薇只是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不一样了……那是梦，不回应验的……
凉冰也舒心地笑了：“在口中的凉我就咽不下去。”
杜蔷薇皱眉，没头没脑地说些什么。
“王爷早就得知我来了是吗？”杜蔷薇把话题从闲话家常转到了眼下。
“因为在不会有鲜花的昆萨，我闻到了花儿的味道，蔷薇花的味道。”凉冰执着茶杯饮了茶，那温热的茶暖了全身。
杜蔷薇紧绷着脸，心里骂她花言巧语。
“走了就走了，回头做什么？”凉冰一只手在桌边的炭盆上取暖，她什么时候这么怕冷了？
杜蔷薇没有接话，只是盯着凉冰的手。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说自己回不去神州了，无处可去？还是说自己就是想回来，想知道真相？这都是借口，说服自己的借口。
所以她只能低头饮茶，让凉冰去慢慢猜。
凉冰也不再言语，二人对坐饮茶了一上午。
午间，凉冰传膳和杜蔷薇一起吃的。饭后，凉冰没有让杜蔷薇走，却自己躲进被窝里睡觉了。
她本是拿着书躺在床上看着的，不知什么时候那书就落在地上，合上眼睡去。
杜蔷薇没有离去，也不知道往哪里去，就索性拿了书架上的书坐在桌前看了。
凉冰无论在哪里的卧房都很大，一整面墙上都是书，整整齐齐的罗列着。
好死不死的，杜蔷薇好像拿的是凉冰的手札。
“今日是我从敌营归来清醒的第一日。听他们说，我好像长出了白色的双翼。双眼通红，一个人杀死了上万人。我一点都不信，如果我是这样的，我就不会被抓进去做俘虏了。该死的天宫秩序，让姐姐卑躬屈膝，让鹤熙舍弃尊严。终有一日我会颠覆着腐朽不堪的秩序。”
……
“本以为今日姐姐会夸赞我，没想到她说歪门邪道。姐姐好像变了好多，不爱笑了，也不爱理我了。连带着鹤熙脸上也没有什么笑容，我也不知道她是赞同我还是什么意思。倒是卡尔那个家伙，很赞同我的想法，而且还愿意和我一起去探讨。不过他的爱太炙热了，我有点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
“正义秩序的建立，三王时代早已变成了梅洛皇庭。姐姐对我还是很好，我觉得鹤熙对我有敌意。神州和饕餮打起来了，姐姐派我去支援。一点都不想去，我不想再杀人了。”
……
“此来神州，还是有一些收获的。我看到了那个红头发的将军，他们说是她叫杜蔷薇。花儿一样的名字，确是血一样的疯狂。她每挥舞一次武器，我就能看到一个饕餮军的倒下。真是神勇无比，比起我这个神之子的天赐，她好像有点厉害。如果没有神力，我可能不如她。不过，战神不能承认自己不如别人。”
……
“她居然敢拒绝我，居然！！！！我凉冰从来没有人可以拒绝，堂堂天启王怎么可能娶不到老婆？不可理喻。”
杜蔷薇居然看完了，直到最后一句话，这个人的手札还真是直白易懂，粗暴简单。
手札上面有她经历的伤痛，自己成为神之子的骄傲，有对苍生的怜悯，对姐姐的尊敬，还有对杜蔷薇的爱恋。
还沉溺在自己思绪的杜蔷薇听到凉冰的声音，她放在手札走过去。凉冰平躺着，满头是汗，还有她闻到了血腥味。
凉冰一直说着什么“怎么可以”“你走啊”……
杜蔷薇站在床前，看着满头是汗，放在被子上的手死死拽着被子，像是要把直接抠进去一样。
做噩梦了？那血腥味是怎么回事。
她不做多想，上去握着凉冰的手，凉冰的手冰得冻人，杜蔷薇坐在床边，好不容易把凉冰的被子从手中解放出来。
凉冰却还要抓这什么，抠着杜蔷薇的手腕不撒手。
“凉冰，凉冰，你醒醒。”杜蔷薇空出的一只手去掀开凉冰的被子。
凉冰猛然睁开眼，但是没有焦点，瞳孔涣散，还是说着没头没脑的话。双手该箍着杜蔷薇的腰，杜蔷薇感受到她贴着的自己腹部的肩膀洇湿了二人相贴的地方。
“来人！”杜蔷薇没有时间思考，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凉冰要死了，要死在无尽的梦魇中了。
突然而来的压迫感让杜蔷薇喘不过气来。这种压迫从心里升腾的，那是一种未知的恐惧，凉冰怎么会死呢？神之子怎么会死呢？
此刻她大口喘息着，凉冰的头贴在她的胸口，同样喘着粗气。
“来人！”杜蔷薇心中的焦躁让她半刻都等不住，凉冰要死了，天启王要死了，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慢。
“啊……呃……”凉冰开始大声呻吟，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仿佛自己感同身受，这种感觉让杜蔷薇备受煎熬。
其实那些人来得很快，但是杜蔷薇还是觉得他们太慢了。
凉冰一直在不清醒的状态，她的手一直抓着杜蔷薇，很用力，想要揉进骨髓的用力，杜蔷薇的眼泪就不知觉中落下，落在那人冰冷的手上，那人却是抓得更紧了。
“怎么会这样！”杜蔷薇捂着双眼蹲在凉冰的床边。
再次安静陷入昏迷的凉冰脸色苍白地让人害怕。
“王之前被天基王射了一箭，几近心口。天基王的箭是……弑神武。”阿托说出实情，凉冰的伤口被重新包扎。
不止是阿托说的那一处箭伤，还有多处被刀剑划过未痊愈地新伤。
杜蔷薇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她只知道那种心痛的蔓延，让她无法直面，父亲去世时她都没有落下一滴泪。
凉冰啊……我求求你醒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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