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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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拥着星光向前，万民敬仰，高呼千岁。
杜蔷薇没有，她走站在昆萨的一家客栈，看着底下的繁华。车里坐着的是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女人。
她逃出迷雾森林之后，陷入了新的困境——迷路。
遮天蔽日的树让她看见太阳在那里，阴冷潮湿，本以为出去希望渺茫，前方却有荧荧火光，杜蔷薇便去追，却始终看不到游离火光下的引路人。
走出森林，眼前是康庄大道，正当她要继续走的时候，踏雪却止步不前，马头一直朝着身后，想要掉头回去。
突然，杜蔷薇明了，踏雪的白色蹄子早已被泥染上了脏色。
这是凉冰的马，那火光是凉冰的火光，引路人是凉冰的人，她分明是故意放她走的。
这人啊，就是有点叛逆。
你想走的时候走不了，现在你走了却又想回去了。
杜蔷薇调转马头往昆萨去，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有病。可是心里也放不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到了保护不了她的地步？除非她自身难保。
叛党凉冰，陛下下令缉拿……
凯莎若是真要凉冰如何，凉冰是无法对抗的，而她第一时间是让自己没有负罪感的假装不知道地让自己逃跑。
杜蔷薇不是那种无情的人，凉冰对她的好她都是记得的。
杀父之仇那一刀早算清了，她本以为她们之前只有国仇家恨，梅洛攻打神州却因自己而起，而本因在神州战场的凉冰突然回到梅洛，并且带亲信日夜兼程赶回昆萨。
后有凯莎追兵，身边还有一个神州人，路上无数仇敌的虎视眈眈。
凉冰的处境向来于薄冰之上，一步不慎便是落入万丈深渊，沉入深潭不复返。
就算还她替自己着想的人情吧，于是她快马加鞭赶到昆萨。
却没有想到她在昆萨几日都没有打听到凉冰到昆萨的消息，时至今日，她才看到凉冰的车架在万民簇拥缓缓行进。
无数的夜晚，数不清的眼睛，它们窥探着，蠢蠢欲动，只要稍有差池，就会把她蚕食入腹。
自十二岁以来，凉冰从未沉睡过，就算是为了疗伤而陷入暂时的昏迷，她的意识仍旧警惕。
让凉冰最舒服的日子，是杜蔷薇在的日子，那几日从未有过的安眠，不过只是浮华一瞬，刹那如泡影消逝。
她听不清外面的呼喊，却听见自己心跳如雷，凉冰闭上眼，是锋利的刀刃直面，是血花四溅，是无头的亡魂向她索命。
猛然睁眼，凉冰淡然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用只有阿托听得见的声音说道：“附近有不死的亡灵，数不清的污秽。”
“是，王。”阿托明了凉冰的意思。
无家可归的亡灵在无人管辖，无神青睐的地方肆虐。他们缠着人世间的人，做尽恶事，又施施然而去。
而这个地方的王回来了，恶鬼想要侵占这位王，代替她让这个地方民不聊生。
可是这个地方的王是神之子，是地狱爬出来的恶神，他们在挑衅神的底线。
马车行至王府门前，人们被侍卫拦着，凉冰从马车下来，抬头看这个遮天不散的乌云。
“孤魂野鬼，无家可归。可怜。”凉冰抬头看着天说了这样一句话，“何必祸害我的臣民呢？自是有代价的。”
“即日起，满城磷火，火光之下，无影之人，肃魂锁。”凉冰说完走进了府中。
昆萨的天要和王庭的天一样蔚蓝开阔，昆萨的夜晚也要繁星如许，也要四季纷繁。那些厉鬼饿狼，统统都要离开这片土地，她见不得这些脏东西。
传言，有鬼有神。
传言是真的，只是人们不得见而已。
当夜，天启王府火光四起，又熄灭，烧灼的热度，灰烬的味道。
杜蔷薇就站在门外看着那火光，像极那一夜烧掉院子的火光，满地尸骸，埋葬亡魂，不得坟冢，这样奇特残忍的方式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
她始终没有进去，站在府外一整夜。
“你是何人？站在王府门前意欲何为？”侍卫开始举起长枪警惕地看着她。
杜蔷薇依旧站着，没有理会他们，像一个木头人。
“去禀告阿托将军。”
殿下刚刚回来，就有一个红头发的陌生女人伫立门前不愿离去。为了安全起见，他们选择去告诉阿托。
阿托听到是红头发的女人，就大手一挥：“随她去吧。无事。”
王的炽热终究是会寒冰变成温水。
昆萨的风景和都城的不一样，昆萨是大漠孤烟，都城是十里繁华。
事实上，凉冰更喜欢都城的，地缘辽阔的昆萨是她的家，可是她唯一的家人在都城。虽然她不仅仅是自己的亲人，还是自己的君王。
可是她依然是自己的姐姐，是那个可以为自己舍弃生命的姐姐，是那个可以为了自己的眼泪而散尽千金的人。
凉冰无法抑制地想姐姐，比想杜蔷薇还想。
她坐在庭院里，看着没有星星的天空，她感觉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附近，但是她不敢出去看，只敢站在这里想姐姐。
而凉冰的姐姐坐在大殿上，屋里点了袅袅的香，凯莎看着被移动过的玉玺说道：“假传圣旨，何必呢？她能救谁啊？”
鹤熙抱着左手走过来，说道：“她没有救我，她要害我。”
“她不会。”凯莎安抚性地握住鹤熙的手，“左手的伤如何了？”
“火燎燎的疼，那可是王剑啊，她用王剑劈下来啊。凯莎，若非我躲开了，我早就成了王剑的祭品了。”鹤熙揭开袖子，厚厚的绷带上渗出血迹。
凯莎眼里闪过心疼，然后变为无奈：“我已经下令缉拿她了，她还是逃了。无论她假传了什么圣旨，盗用玉玺本就与叛国无异。她已狼狈逃回昆萨，带着一身的伤，有一剑是你射的。”
鹤熙把袖子放下，挡住受伤的地方，说道：“还不许我报仇了吗？”
“那一箭会要了她的命。”
“她那一剑也会要了我的命。”
“不和你饶了，那么大度的天基王怎么遇见她就跟小孩子一样。睚眦必报。”凯莎往椅子坐了坐，鹤熙会意，挨着她坐下。鹤熙揽着她到怀里，像哄孩子一样，“凉冰长不大，你也长不大，两个孩子一样。”
鹤熙不说话了，右手拽着凯莎的袖角闭上眼假装听不见。
“陛下，追天启王的队伍追到了一片迷雾林子就找不到人了。在迷路的时候，有人看到那个红头发的神州将军，大军悄悄跟着她才出来的。但是那个将军去的方向好像不是昆萨，我们找不到路，好不容易沿着官道出去，就绕不回去了……”
鹤熙坐直身子，漠然道：“去昆萨的路找不到吗？一定要去追着他们的脚步？绕出来了不会绕路吗？还敢回来？”
那个将军大气不敢出，偷偷抬眼看凯莎，凯莎拿着朱笔批阅奏折，良久才开口：“知道了，下去吧。不用再去了，孤自有决策。”
那将军额头布满细汗，应了声是，就退下了。
“你在姑息养奸。”殿门关上，鹤熙马上指责道。
“她不会的，你那一箭也射了，这一来二去也抵消了。至于盗玉玺的事，我有决断，你回去好好养伤。”凯莎真的头痛，这两个女人一个都不省心。
手心手背都是肉，凯莎不禁头疼起来，很多时候她都在偏袒凉冰，可是即使凉冰盗玉玺也没有让凯莎多生气。倒是凉冰拿着王剑伤了鹤熙，让她反应过来，自己过分纵容这个妹妹了。
从来不用王剑杀人的妹妹，居然拿王剑砍向鹤熙，就算如此，鹤熙也没有拿星命反击，虽然嘴上说着凉冰的坏话，可是终究爱屋及乌，没有怎么着凉冰。
那一箭射出去，鹤熙其实也是后悔的，因为她听到跟丢人的时候，鹤熙明显松了一口气。那一箭其实往凉冰肩膀射去的，没有想的是凉冰突然回头，让箭射向心脏的位置，不过还好，差值分毫，身上的铠甲也没有让箭穿透身体。
凯莎当时就站在大殿前，看着这场追杀。凉冰好像是为了回头对自己笑了一下。有什么好笑的？犯了错，还笑，还对自己笑，不知道自己很生气吗？
凯莎把朱笔一扔，站起身踩着鹤熙的脚步去了，从后面抱住鹤熙。
“干嘛！”鹤熙声音里满满的不耐烦，“你不是让我去休息吗？”
“你真是让我烦心透了。”
“那你还抱我。”
“我们回去吧，就寝。”
“哼。”鹤熙就这样拖着没有形象的凯莎陛下回到了寝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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