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棒鸡(1/1)
陈慈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如果不是因为嘲笑,那就是,这个男人机缘巧合下知道自己在市中心医院待过,如果是那样,有敌意也很好理解。
哪怕是老师,面对活生生站在眼前——和艾滋病人有过密切关系的人,也不能面不改色完全平静。
这么多年,他看的太透彻了,早见怪不怪。但他心里还是有点淡淡的不舒服,可能是面前这人形象很好,他不自觉的放高了期待。
陈慈说道:“我去叫小赵过来。”
“不用。”方闲看了眼自己没有淤青的右手,拿过推车上的压脉带,“陈大夫,帮我系一下。”
陈慈把手背过去,“我叫小赵来给您弄。”
方闲:“……”
妈的这个炮_王心眼可真小!
他干脆把橡皮管压到手腕下,试图一边用手一边用牙,低头试了几次,旁边的男人终于看不过去,伸手帮他系好。
就是这力道总觉得不怀好意,勒的方闲太阳穴突突。
“谢了。”方闲拿过针头,伸手拔掉保护壳,直接对着自己手背扎了过去。
他一个野驴,给自己打个水完全没问题,只是刚才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女护士直接拿着针头一顿戳,发现戳不对地方就把男人给找了来。
说实话他不想看这人,方闲就喜欢这种类型,但不喜欢炮_王,他看中的男人可以有过去,不能有不计其数的过去。约过炮的男人,再怎么断也不可能干干净净,他可不想日后的另一半天天应对这种纠纷,想想都膈应的很。这人在眼前晃悠,他心里就来气。
陈慈很诧异,因为方闲的手法很专业,他开始还以为方闲是意气用事,自己正要阻拦,才发现这手法比小赵的看着还要顺眼,这让他想起来在学校期间单歌帮虞清河接手腕。
“方先生是驴友?”
他说完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多嘴,小赵都说了这人是七中的老师,不可能是驴友。
方闲松开管子,调了调速度控制器,没看陈慈,看着挂在上头的吊瓶说:“以前是,退圈了。”
“哦。”陈慈觉得既然人家不待见自己,也没必要再聊,转身就走。
“陈大夫。”小赵凑过来,“搞定啦?”
陈慈点点头,想了想说道:“以后有病人血管异常,不要连续多次尝试。”
小赵顿了两秒才听明白,云里雾里的应了声。
下午两三点,人们最困的时候,诊所安静下来,说话的声音都几乎消失。只能偶然听到门口有几个人在忙活着打包。
柜台算账的男孩叫徐轩,二十出头,和陈慈同一所大学相同专业,算是陈慈的校友学弟,现在还没毕业,来陈慈这里实习。徐轩高大健壮,人看着很憨厚,这一段中医药和输液器材都是他帮着搬运。
两个小姑娘忙着给中药按疗程打包,徐轩装到箱子里贴患者名字。
陈慈收到了来自他妈的微信。
陈慈他妈孙素持也是个医生,已经退休两年。爷爷奶奶爱在老家待着,老人讲究落叶归根,之前陈慈的父母一直住在老家。等爷爷奶奶都过世之后,他就把二老都接到了城里住,陈慈给父母买了套房,他爸也快退休了,离得近有点什么事儿也能有个照应。
孙素持说今天跳广场舞的时候,得知张大妈有个海龟女儿,27岁,看着文静又孝顺。
“儿子,你马上三十了,玩也玩够了,你爸今年退休,他唯一的心愿就是六十大寿的时候能见到儿媳妇,要不,你这周六把那姑娘约出去一块吃个饭?”
“妈。”陈慈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您也是医生,应该知道我这性取向,没办法的事儿……”
“可以做试管啊!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很多我们那阵子解决不了的搁在现在都不是问题!”
陈慈一愣,后知后觉是他老妈思维跳跃太快他一时没跟上,有些无语,“妈,婚姻是一辈子的事,生孩子更要慎重,我这样的和人家结婚,不是耽误人家一生嘛!”
孙素持沉默片刻,“李大妈家有个海龟儿子,今年都32了,也没有对象,我看他呀,八成和你一样,要不妈把他联系方……”
“妈!”陈慈哭笑不得,“妈您别操心了,我自己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啊你有数。”孙素持碎碎念,“眼瞅着三十了,也没个人照顾,结个伴也行啊,儿啊,不能老活在过去……”她突然顿住,“行了不说了,妈和你王大妈出去逛街了。”
他妈说完直接把电话挂了。
陈慈放下电话,正好看到电脑旁边的相册,他脸上露出一个类似伤感的表情,但大概只有不到一秒,就收敛起来,无所谓有没有人看见。
“能没数么。”方闲翘着二郎腿嘀咕,连着换了四五个姿势都觉得不行,这床怎么这么小,像个儿童诊所一样。
他背靠着隔间的墙壁,身后就是陈慈的休息室,陈慈没关门,声音虽然不大,但还是被他给听了个清楚。
在他看来这厮明显就是没玩够,压根不想定下来,倒是有点良心没说要祸害人姑娘。
陈慈好不容易清净下来,他以前的老师拿给他一篇论文要他帮着分析,有个项目做了几年,他虽然离开了市医院,但一直都在跟进。
“袁老师?金宇那孩子又没写练习册?您甭管了,等我回去说道。”
陈慈眼皮一抬,把门关上了。
但是门并不隔音,一分钟没到,他还没等调整好状态重新投入,身后音色很好的男人又开始了。
“郑前啊?我早退圈了,不是钱的问题,我又不差钱,岁数大了懒得动……现在当老师呢,什么师生恋啊?让我搞未成年?不扯淡了,行行有空聚。”
陈慈根本无心工作,偏巧他师弟发来一个罕见病例,问他病人做手术有多大把握,要不要引进美国技术搞搞国际合作。动辄人命的事儿,他不敢乱说,直接关了页面。
“小周啊,大川?你最好别去,我可没危言耸听,那地方……”
陈慈:“……”
“咚咚。”
陈慈站起来没走几步,敲了敲隔间的硬塑墙壁。
“方先生。”
“哎?”方闲把耳朵从电话上摘下来。
“可以稍微安静一会儿吗?”陈慈问的很客气,因为说话的不止方闲一个。
但也是奇怪,只有方闲的声音能十分清晰的传进他耳朵里,大约是离得近的缘故,一定是这样。
“啊,不好意思啊。”方闲有些歉意,对电话说了句:“大川你问老秦去,我这不方便,改天聊,注意安全哈。”然后就挂了。
陈慈隐约听见:“你床上是不是有人啊闲爷。”
闲爷?
陈慈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正对上方闲的目光,他微微怔愣,有些尴尬的别开。
“陈大夫。”
“怎么了?‘’
“这个吊瓶打的我有点恶心,我是不是过敏了?”
“不会,试敏也无过敏症状。”陈慈说:“应该是肠胃受了刺激,方先生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
方闲修长的手指无意识敲了两下手机,再一次感叹可惜。
这么温柔的男人,连询问病人都用的是如此体贴的字眼,“有没有好好吃饭”。
啧。
他就没吃午饭,在学校一直吃食堂,下班直接开车回家,想到这他问:“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他说完目光不自觉,自以为很隐晦的从上到下扫了眼陈慈。
男人身高体型都和他相仿,虽然软件资料上年纪比他大了三岁,但一点看不出来,长得很嫩,比照片好看多了,身材也像是常年锻炼,这身白大褂把他双腿细腰包裹住,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浮想联翩。
“棒棒鸡。”
“什……么?”
由于脑海里闪过不太正经的念头,陈慈说完,方闲自然而然的,有一瞬间想歪了。
不得不说炮_王就是有资本,这张脸怎么看都很顺眼,哪怕知道他是个炮_王。
方闲不是禁欲的人,会所的小少爷小嫩模玩过的不计其数,这样的他还真没试过,要不……
他好久没找人解决了,眼前这个就不错,前提是得确定一下|体|位,他没做过0。
然而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陈慈已经走了。
方闲拿出手机点了一份棒棒鸡,的确销量很高,他一边下单一边琢磨着,能开诊所肯定得有体检证明和健康证,而且市中心这块儿卡的很严,真有什么疾病的哪怕有人也很难蒙混过关,是不是意味着这事儿可行。
但该怎么开口呢?
他和陈慈两个人的职业都算是有点敏感,就算提约_炮,这种事儿也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而且这种看起来温文儒雅的人,不能硬来,怕是得走个委婉的流程,给点拐弯的暗示才行。
“您好,美团外卖,请问哪位是陈大夫?”
陈慈一愣,从休息室探出头去。
“您的棒棒鸡。”
陈慈:“?”
“祝您用餐愉快,麻烦给个好评,感谢!”
小哥说完就走了,陈慈一头雾水,他没点啊。
外卖袋子上头挂着一个用订书器订着的单子,陈慈看了眼收货人,以为是方闲弄错了,就见上面备注写着:
陈大夫,我想请您吃我的棒棒鸡。
陈慈愣了好几秒钟,脸色连连变换,最终提着包装袋站起来,转身朝方闲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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