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夫大祈(1/1)
晚上三个人在程汀延家里吃饭。至于为什么选择在程汀延家里——
主要原因是他买太多菜吃不完。
根本原因是他买太多菜不会煮。
江明祈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秦昂在客厅玩游戏，程汀延靠在厨房门口闲着无事和江明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想不到你居然会做饭。”
江明祈熟练地把瘦肉切丝放在碗里，倒进料酒生抽老抽腌制，然后又开始切辣椒和胡萝卜丝，手上速度不减，嘴上还能回话，“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你个城里小少爷懂什么。”
程汀延嗤了声，“也没看你穷得瘦骨嶙峋啊。”
“因为祈哥我会做一手好饭。”
“行了，好不好是你说了算吗。”
“程汀延。”江明祈回头看他，“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现在又来你家当保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不好意思，怼你容易上瘾。”
“你要闲出屁了，就过来帮把手。”江明祈把一把菠菜和一把西兰花扔到水槽里，吩咐道，“洗菜。”
程汀延自知理亏，默不作声地上前拧开水龙头，结果拧太大，溅了自己一身水，还误伤了旁边的江明祈。
“我**大爷的。我衣服才吹干没多久。”江明祈怒骂。
“我有衣服，你要换吗？”
“不。”
“那我去换了。”
“你不要再踏进厨房半步了。”
半个小时后，江明祈把一荤两素一汤端上桌，吆喝道：“吃饭了两位大爷。”
“好嘞，小祈，辛苦了啊。”秦昂边打游戏边朝餐桌走来。
程汀延扯开凳子坐下，倾身向前闻了闻。
“真香了是吧。”江明祈说。
“来，延哥，尝尝我们江大厨的手艺。”秦昂给程汀延夹了筷鱼香肉丝，“不枉我在大祈家蹭饭蹭了那么多年，美味都是靠我蹭出来的，他做的第一道菜叫红烧煤炭，第二道菜叫糖醋牛粪，第三道……”
江明祈一筷子敲到秦昂碗边，“说上瘾了是吧。”
“我这不是在夸你有着超强的自立和生存能力吗。”秦昂对着程汀延说，“就大祈这身本领，你把他扔孤岛都能活下来。”
程汀延默默吃着饭没有作答。
太好吃了，他不想说话。
这是他来到榆城后吃到最好吃的一顿饭。
偏偏还是他最开始都不怎么待见的人做的。
这脸打得piapiapia响。
“啧，看延哥这德行，怕是好几天没吃饱饭了吧。”江明祈随口嘲道。
“咳咳咳咳咳。”被猜中的程汀延一下就呛住了。
秦昂帮他拍背顺气，然后用汤勺舀了一大匙汤送到他嘴边，“延哥别急，喝口汤缓缓。”
“诶！慢着！”江明祈眼睁睁看着程汀延把刚出锅的沸汤喝进了嘴里，一秒钟后冲进了厕所。
“你是瞎了没看到汤还热气腾腾冒着烟儿吗？”
“……我还真……瞎了。”秦昂愣了。
程汀延回来的时候嘴皮都是红的，“你俩是来谋杀我的吧？”
“那不可会，谋杀了你谁和我争演讲比赛的第一啊。还是要有竞争对手才好玩儿。”江明祈笑得没心没肺。
“你把桑城的人当是**么。”程汀延说。
“大祈才不是那种人呢，他对谁都一视同仁的。”秦昂塞了一口西兰花嚼了嚼，说道，“在他眼里除了自己谁都是**。”
“……别太自大。”程汀延闷头刨了口饭，“桑城那些学生很厉害的，清北苗子扎堆。”
“哎延哥，你就由他自大点吧，大祈除了这个也没别的毛病了。”
“昂昂没事，由他说吧。反正爱管闲事已经是延哥最小的毛病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延哥我要是你我可真忍不了。”
程汀延却突然笑了笑。
秦昂和江明祈对视一眼，均是满眼疑惑。
“延哥，您没事儿就多笑笑，笑起来挺好看的，是吧大祈。”秦昂开始卖乖。
“是，仅次于我。”
“……”
“难道不是吗？”江明祈天真地问道，“在延哥没来之前，班上不是给我封了个什么爱笑的眼睛什么男神什么什么的。”
“笑眼男神。”秦昂纠正道。
“是吧。”
“可是我得提醒一下你啊大祈，延哥现在在贴吧的热度可比你高。人家可不只是笑眼男神。”秦昂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接着照着手机上的内容念道，“A中金城武，榆城吴彦祖，板寸大佬，五官天才。就问一句，姐姐妹妹，想睡不想睡！”
程汀延，江明祈：“……”
“还有配图呢。这张确实帅。”
江明祈凑到屏幕前一看，照片上，程汀延背靠着墙壁，一条腿屈着踩在椅子上，一条腿伸到前面，可能是怕碍着前排的同学，没有伸直。一本书搁在屈腿的膝盖上，戴着眼镜，看得很认真。拍照的同学可能是路过的，顺手偷拍了一张。不过，还真有那么点气质在。
“延哥要瞅瞅不？”秦昂把手机递过去。
程汀延真的只是瞅了瞅就还给了他。
“最神奇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资深网民秦昂科普道，“是下面有人评论延哥，礼仪腿。”
“啥玩意儿？”江明祈说。
“就是一般人不是图自己舒服经常把腿搁到前面同学的座位下吗。但是延哥没有！延哥腿那么长都是屈着课桌下，而且你看他的鞋尖真的一点都没越线。神奇。”
“……因为我如果伸直了。”程汀延想了想说，“容易把前面的人踹翻。”
“我也不会伸直啊！”江明祈说，“因为栗子要踩我。”
秦昂看着他，“真幸福。”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记住这句话。”
“有得舔就行。”
吃完饭，秦昂和程汀延承包了洗碗的工作，江明祈因为要去做兼职赶着离开了。
“他真那么缺钱？”程汀延问。
“大祈什么都好，就是家世不好。有些事儿他自己不说，我也不方便告诉你。至于兼职嘛，他周末上午要做家教，下午要到蛋糕店打工，晚上要去酒吧驻唱。”
程汀延忽然想起什么，“那他今下午……是不是没能去兼职？”
“对啊。不过你也别内疚，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提前和老板请好假了。”秦昂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你别看大祈拽得跟二八五万似的，他可会做蛋糕了，唱歌也很好听。都说技多不压身嘛，他从小就靠着技多才养活自己的。”
不过好像这个话题也并不轻松，因为程汀延又抓住了里面的沉重点。
“他为什么……要从小就打工？没人抚养他吗？”
“他不养别人都不错了，谁会照顾他啊，你以为他是自己情愿什么都会吗，又不是超人。”秦昂叹了口气，“都是被迫的。”
程汀延沉默了。
“不必担心，他早就百炼成钢了。”
程汀延没接触过这样的人，但他知道世界上肯定会有人比江明祈的生活更无助更悲惨。可是，他被触动到的一点是，那张连笑容都很讨打的皮囊下，举手投足都是傲慢的躯体里，有一个……他现在还找不到一个完美的形容词的灵魂。
反正不坏，也不讨打，也不傲慢。
有那么些仗义，嚣张，坚强。
“延哥你这蓝牙小音响还挺好的诶。”秦昂擦干手摸了摸放在沙发落地灯旁边的黑色多边形设计感十足的小音箱，“我听大祈说过这个牌子，是个国外货吧。”
程汀延蹲下来摁下开关，“生日朋友送的，要听歌吗？”
“来一首吧，我听听音效呢。大祈之前可想要了，就是嫌太贵。”
程汀延欲言又止，想到现在说这话不太合适，于是用手机连上了音响，问道：“想听什么？”
“随便放吧，我就享受下高端货。”
温暖的带着R&B风格的前奏流出，秦昂一听就反应过来，“这好多年前的歌了。”
“比较应景。”
“你还真是歪打正着，这可是大祈的成名曲，我给他录一段儿。”
江明祈是在酒吧试音前收到秦昂的小视频的，他点开就看到那个他日思夜想的贵族音响在眼前晃悠，播放着的正是那首他曾经自己在家里弹唱过无数遍的歌。
“如果超人会飞
那就让我在空中停一停歇
再次俯瞰这个世界
会让我觉得好一些
拯救地球好累
虽然有些疲惫 但我还是会
不要问我哭过了没
因为超人不能流眼泪。”
视频最后录进了程汀延，他正盘腿坐着，手指一下一下点着地板打节拍，能模糊听到他在轻哼旋律。
感觉音色还不错。
不能听了。这歌会影响情绪。
江明祈关了小视频，回了句“音质真他妈好”，然后抱起吉他开始试音。
“今晚第一首唱啥啊大祈？”酒吧老板问道。
原定曲目是一首粤语老歌，不过话到嘴边，他却说：“超人不会飞吧。”
操。他疯了。
“行啊，感觉你很久没唱这首了。”
江明祈笑了笑，“可能是因为今天心情好。”
其实不怎么好。
但就是想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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