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优雅(1/1)

    第二天,程汀延把演讲初稿交给柳晴,她花了十几秒钟扫完全篇,然后全盘否定了。

    “汀延,先不说这个题材太过敏感。”柳晴表情骤然严肃起来,手指一下下点着最上端的标题说,“gay前面你居然没有加不定冠词!这种低级错误你怎么能犯!”

    程汀延当场僵住。

    他从来没犯过这种错。

    “你当时写的时候,没用心吧。”柳晴继续质问,“里面的例子是挺触动,但是你的写作还不够细腻,这是很致命的点。我知道你们很多男孩子思维偏理科,但是演讲有时候需要煽动人心。换个题材,重新写。后天交给我,可以吗?”

    程汀延瞟到她桌子上的其他三份稿子,最上面的是江明祈的。柳晴在纸张上面打了个五角星,还写了一行备注:

    细腻新颖,缺乏强有力的收尾

    “可以吗?汀延?”柳晴以为自己打击到了这位学霸,不由得放柔了语气。

    程汀延收回眼神,“好。”

    “我完全相信你的实力。”柳晴继续加油打气。

    “柳老师,你有关于题材的一些建议吗?”

    柳晴想了想说:“人性的温暖面这个主题,要么你就把格局摆大,写社会现象,要么你就从小事着手,写人生经历。”

    “一定要抒情?”

    “抒情对你来说是不是很难?”

    “嗯。”

    “那就主要说理吧。反正你们四个里面论抒情应该没人敌得过江明祈,有他一个就够了。对了,你也可以和他多交流,这孩子题材多得很。”

    “好。”

    “快上课,你先回教室吧。”

    “谢谢柳老师。”

    程汀延拿着被退回来的稿子回到1班。

    老实说,他是个挺爱面子的人,不管参加什么比赛,从来都是被夸的份儿。这次柳晴毫不留情的评价倒没让他有多大不爽,毕竟她也说到了点儿上,但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要翻盘重写。

    偏偏秦昂是个碎嘴子,什么事儿都爱问上一问。

    比如此刻,他看着程汀延一如既往没啥表情的脸,说道:“延哥,怎么样,你的稿子有没有震惊到晴姐。”

    程汀延淡淡地看他一眼,薄唇轻启,“有。”

    如果犯了可数名词前啥都不加的零基础错误算震惊的话。

    那这份震惊应该算蛮大的。

    “你写的啥主题啊,我好奇,能瞅瞅不?”

    程汀延又淡淡地看他一眼,无情拒绝,“不能。”

    “大祈的都给我看了!那小子差点给我整哭。”

    程汀延蠕动了一下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重新拿了几张纸出来开始写。

    秦昂不依不挠,“诶延哥,咋不理我了。”

    “听课。”程汀延说。

    “哈喽?这节体育课。班上只剩我们几个老油条了。”

    秦昂说完,程汀延才想起,该下楼了,他看了看只字未写的纸张,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不走吗?”他站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只有后排几个人还没下去了。

    平时后面这群人一听到下课铃或者上体育课,冲得比谁都快,今天为何如此反常。

    “胡了!!啧啧,你们这群菜鸡互啄吧,大爷我先撤了。”一个男生吼道。

    哦,在打网络麻将。\t

    “走吧,延哥。”秦昂过来勾住他的肩膀。

    程汀延条件反射想要撤开身体,犹豫了一下,说道,“江明祈今天请假了?”

    “他啊,早上刚走到校门口就被艺体部借走了,估计得中午吃饭才回来吧。快走,要上课了。体育课迟到是要罚俯卧撑的。”

    没过一会儿,看着自己汗水一颗颗滴落在塑胶地的秦昂很后悔没拉着程汀延跑起来,非要听信他什么“跑步过去影响发型”之类的歪理,明明他程汀延是寸头,有什么发型好顾及的!

    “加油还有10个。”壮硕的体育老师正蹲在他们旁边幸灾乐祸,“小子,动作挺标准嘿。”说完,一巴掌撑到程汀延背上。

    程汀延瞬间感觉背上压了块石头,不过他还是强撑着做完了,然后潇洒地从地上撑了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尘,回到队列中。

    “延哥,手臂肌肉咋练的。”站他旁边的男生开始取经,“你平时没少健身吧?怎么做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

    “谁又在哔哔?”体育老师吼道。

    鸦雀无声。

    社交无能儿程汀延十分感谢体育老师的纪律的把控。

    虽然他很想问一句,你什么时候看过我脱衣后的身材了?

    45分钟的体育课,老师带着进行了半小时的操练,最后只剩下15分钟自由活动时间,到点就自行下课,不需要集合。男生们都跑去打篮球,踢足球,女生们则去小卖部买点吃的躲在林荫树下唠嗑。

    程汀延婉拒了秦昂的篮球友谊赛邀请,决定回教室写稿子。

    从运动场回高中部教学楼想需要经过行政楼,而行政楼的一楼则是各种类型的活动室,方便师生进行声乐,舞蹈或者其他活动的排练。

    “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熟悉的伴奏和声音从路过的一间教室传出,程汀延闻声驻足。

    “OK,大祈再来一遍最后一段的副歌,刚有个点小提琴没进对,我再听一下。”指挥老师说。

    “好的。”

    从程汀延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江明祈的侧面,他从包里摸出眼镜戴上,看见那位平时嚣张无比的少年正端坐在琴凳上,腰板笔直,修长的十指在琴键上翻飞,悠扬的音符滑出。

    随后,小提琴,大提琴和吉他也加了进来。谱成一曲动人的协奏。

    而最吸引人的是江明祈的音色。

    是很特别的清爽低音,他唱歌的时候有性/感的气音,中和了低音域的沉闷,沙沙的,但不哑,有点抓耳,有点挠心。

    质感到位。

    程汀延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四个字。他也算音乐发烧友,但江明祈的歌声无法和他心中任何一位歌手对应。

    情感充沛。

    这是他的第二个想法。

    这种情感并不是刻意流露出来的,从他的咬词,字句之间的细节处理,他能听出一种遗憾,可惜,懵懂,错过。

    程汀延自己不擅长抒情,但他对情感的感知很敏锐。

    江明祈只唱了两遍副歌,他却好像听完了整个故事。

    “你朋友吗?”指挥老师向着窗外某处抬了抬下巴。

    江明祈指了指自己,“是在问我吗?”

    “嗯啊,外面那个帅小伙盯你看半天了。”

    江明祈诧异地转过头。

    两双漂亮的眼睛在空中视线交汇。

    “程汀延?”

    被抓个正着的某人垂下微微慌乱的目光,重新掀起眼皮时,已经恢复既有的冷淡。

    “路过。”他说。

    “不是,延哥,你难道没觉得你此刻的表情特像是在探监吗?”江明祈戏谑道。

    程汀延嘴角抽了抽,扔下一句话就抬脚离开了。

    “哦,那你要不要唱一首铁窗泪。”

    教室里瞬间被爆笑声席卷。

    “大祈,铁窗泪走一个!”

    程汀延坐在教室趁课间休息时间刷朋友圈,正好看到江明祈的动态。

    陈阿祈分享歌曲,铁窗泪。

    文案:高雅艺术的杰出代表。近期要去Meye酒吧的朋友们有福了,我将献唱此曲。

    然后他又在自己朋友圈下面评论。

    很好,根据听众朋友的推荐,舞女泪,天涯歌女泪一并纳入小江的歌单,让我们本周末,泪到极致,纵享丝滑。

    程汀延毫不客气地回了他两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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