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的瞬间(2/2)

    陈奶奶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

    江明祈拉下他的手，“先等爷爷醒来吧。”

    “就是不知道怎么联系……陈爷爷不用手机，陈奶奶的手机估计也没带在身上。”

    “不会。”

    “够了，谢谢医生。”江明祈说。

    大叔笑了笑，“我妈也这样。可能年纪大了，记忆产生错乱吧。不过今天都出这事了，还是要联系下他们儿子吧？”

    江明祈有些恼怒，“如果你在桑城，现在过来还来得及。”

    “你父母是不是住榆城的叶馨小区2栋1单元？姓陈？”

    江明祈没等他回话便挂断了电话，深呼吸着平息心中的怨怒。

    “你母亲摔倒了，有些严重，现在正送往中心医院。”

    手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陈爷爷已经在护士的看护下睡着了，江明祈和程汀延并排坐在椅子上，眼看着手术室的灯变了色，他们唰地站了起来。

    “陈奶奶？是谁？”男人问道。

    “太晚了，抱歉，开车不安全。”

    “吉华，你要赶快醒来哦。”

    “10秒可以吗？时间不等人。”

    他没多想，直接拨了过去。

    “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你的亲生父母有什么矛盾，但是老人家时时刻刻念着你，但愿你此刻的决定不会造成一辈子的遗憾。”

    “和我在车里，赶往医院，状态不太好。”

    十秒钟一秒不多，却是某些人记忆中的永恒。

    江明祈鼻头一酸，背转过身子微昂起头，尽量不让自己落泪太猛。

    “明白了，我明天回来，谢谢。”

    “我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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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的手机没有密码，操作简单，很快就被他翻到了通讯录里面，唯一的一个人。

    “陈爷爷应该可以签，不过在这之前，能让他先去看看奶奶吗？”

    “爷爷，手机怎么了？”

    程汀延推着陈爷爷挪到病床前，陈奶奶遍布皱纹的脸上毫无生气，平时笑容慈爱的老奶奶此刻却平静地躺在那接受生死交战。

    没有备注只有号码，估计是他们不懂怎么打字。

    他声音颤抖着“嗯”了声。

    江明祈秒懂，接过手机开始捣鼓。

    “说要明天。”

    男人停顿了片刻，答道：“是，请问你是？”

    人世间最无力承受又反驳不了的六个字，终于还是被他们听到了。

    “反正我没看到过。过年都不回家，平时应该更难得回了吧。”

    筹备两位老人的葬礼。

    “嗯，再见。”

    程汀延双腿有些发软，如果不是江明祈拉着他的胳膊，几乎撑不住。

    “谢谢你，医生。”

    程汀延瘫坐在椅子上，抵着椅背，抬手遮住眼睛，“我们该……怎么跟爷爷说……”

    江明祈有些疑惑，“他家人，从来没回来过？”

    “我怕万一这两个字。”

    “手机……手机……”一直默不作声低头看手指的陈爷爷突然抬起头，“手机手机手机。”

    忙音过后，他听到了对面的一个男人声音。

    门开了，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诧异地看着他们，“亲属来了吗？可以签术前协定了？”

    “唉。”医生叹了口气，“从医二十载，我说过数不清次数的节哀，生老病死，人生常态，多珍惜还尚在的人吧。”

    “可之前陈奶奶还老是说她儿子要回家吃饭，所以她总是多做几个菜呢。”

    程汀延握住他的手腕，“没事的。”

    程汀延了然，起身过来把陈爷爷推到病房门口，“待会等医生出来，我们就推爷爷进去看奶奶一眼。”

    然后，整个房间里的人都听到了陈爷爷在今晚说过的最完整流畅的一句话。

    陈爷爷走路很慢，江明祈原本耐着性子扶着他，后来也实在等不及了，在护士的帮助下，借到了轮椅，推着陈爷爷快马加鞭赶到手术室。

    “啧，真不是个东西。”

    医生还在给陈奶奶做术前检查，程汀延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你不是？”

    “吉华……吉华……”陈爷爷在看到奶奶那一刻，眼睛里有了一丝光彩，他颤抖着抬起手覆在奶奶的手上。

    陈爷爷从外套内袋里掏了半天，拿出了一个古董老人机，“吉华……手机……儿子……”

    “对不起，尽力了。”

    “你好，请问是……”江明祈想了下说道，“陈奶奶的儿子吗？”

    次日中午。陈奶奶他们的儿子终于赶了过来。

    “怎么，他儿子不肯回来？”

    江明祈他们的车因为等红绿灯晚了一会儿才抵达医院，不过此刻医院急诊的人并不多，他们很容易就问到了陈奶奶所在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