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谈恋爱了？(1/1)
一阵又一阵的强烈的冷空气持续南下入侵榆城，人们一夜之间从毛衣过渡到了棉服绒衣，A中的树也基本全秃了。
此外，那些为了分班而忧愁的学生们的头，也快秃了。
A中是榆城最好的高中，好就好在理科，每年理科一本上线率达到了百分之六十，完全可以和省会级城市相媲美，这也是程汀延的妈妈放心让他回这所学校考试的原因。但前提，不是所有学生都能如愿分到A中的理科班。
A中只开五个理科班，一个班五十人，也就是说分班考试不在前250名的学生会落选，可以申请重考文科班，也可以申请转学到其他高中的理科班。在竞争如此激烈的情况下，每年总有那么些压线过的学生感叹自己人生中第一次那么喜欢250这个数字，也有只一名之差的学生感叹自己为什么不是250，而是251。
总之，分班考对于理科志愿的学生来说，绝对是一场腥风血雨。
可今年，让高一学生意外的是，两位霸榜大佬中的其中一位居然选择了文科，这就意味着他们的机会又多了一个。
江明祈要念文科这事让姚深也蛮惊讶，还特意把他找去办公室聊了聊，不过江明祈心意已决，而且有理有据，把当时在场的语文老师说得老泪纵横。
“好孩子，当今技术当道，缺的就是你这样有人文情怀的优秀社会主义青年，你是大将之才！分科后等你来到我们班，我会好好培养你的。”语文老师常年担任A中最好的文科班班主任，手下出了不少状元，能得到他的赏识，江明祈自然是高兴的。
不过高兴之余，他也得为分班努力准备。A中的文科虽然略逊理科，但每次分班考试出题特别灵活，江明祈看过往年的题，老实说和高考的套路性答题模板完全沾不了边。那些题很考学生的阅读量和语言理解、表达能力。
他问了那位语文老师为什么学校不按高考的风格出题。
老师是这样回答的：“很简单，我们不想学文科的孩子只是背诵机器，你在内化了那些知识后，对人间世事有自己的想法，并能将其合理表达出来，才是真正的文科人才。”
于是，江明祈对文科的选择，更坚定了。
回去自己拟了份书单，找程汀延借。
程汀延别看是个理科苗子，但受家庭环境影响，从小就博览群书。搬来榆城后，也带来了不少书，江明祈之前在他家里已经看了很多存货，但为了应对这次考试，他决定再多看几本没接触过的类型的书，比如意识流和表现主义文学。
程汀延瞄了眼他递过来的纸条，“明天给你带来。”
“你要不要去年的试卷，我认识高二的人，可以找他们要。”江明祈说。
程汀延还没答话，前面隔着几排的一位男生就转过头来，“要要要，祈哥我要。”
“你要你爹。”江明祈毫不客气地骂道，“自己要去。”
男生突然被怼，委屈巴巴地说：“祈哥，我这不是没路子吗，您行行好，造福大家苦逼的理科狗吧。延哥那么强，闭着眼睛都能考第一，你担心他不如担心我们。”
“黎家，你出息点，就算大祈不给我们借，延哥如果有卷子也会和我们分享的。”班长小牧一向秉承有福同享看谁都是好人的理想主义菩萨观。
黎家好死不死地冲程汀延喊了句，“你会吗延哥。我相信——”
“不会。”
“……”鸦雀无声。
寂静几秒后，众人又听到程汀延说，“因为阿祈会借给你们。”
小牧松了口气，“我就知道，看来我看人还是很准的，延哥和祈哥都是助人为乐的好人。”
“承让承让。”江明祈恬不知耻地收下好人牌。
林紫和小牧窃窃私语，“我感觉两位大佬的关系好像很好。”
“优秀的人就爱一起玩儿，有什么不对吗？”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CPY文学流派吗？”
“记得啊，哦对了，我手机被收了，一直没时间去搜。”
林紫把声音压得更低，“这种文学流派最喜欢把延哥和祈哥这样的人当主角了。”
小牧眼睛一亮，“那说明很有水准啊！他俩这样的人太完美了！”
林紫仿佛找到了知音，“你也觉得是吧！以后咱们就是姐妹了，有CP一起磕。”
小牧不常上网，对很多新兴词汇都不怎么了解，正好这时上课铃响了，林紫的态度又那么热烈友好，虽然他不同意姐妹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也不知道CP是什么，但还是答了句，“好啊。”
“跟着紫姐混，不怕爱情水干涸。”
“？？？”
小牧满脸疑惑地翻开了数学书。
程汀延表面上认真听着课记着笔记，其实脑海里全在想那天晚上的事。
江明祈亲口给他讲的，一些过往。
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喝牛奶吗，说起来也很搞笑。
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多喝牛奶可以长高。
我好像从没跟你提起我的妈妈，她在我上四年级和我爸离婚了，原因是我爸家暴，但不是家暴她，是家暴我。她看不下去，改变不了，报警没用，所以选择割舍。我爸最后一次家暴我，就是在我妈离开榆城那一天，他把我从旧房子的二楼扔了出去，我腿摔断了。陈爷爷陈奶奶知道后，把我接去了他们家。上初中，我爸来求我，说他再也不会打我了，他戒酒了。后来他也确实没什么机会打我，因为我有能力自保了。
总之，喝牛奶的习惯就是在摔断腿后调养的那两年间养成的，因为我对我妈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句话“多喝牛奶会长高”，陈奶奶他们也不吝惜钱，一周一箱地给我买。
大概就是这样，我说完了。
程汀延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交织了心疼，懊悔，愤恨，敬佩。但这些情绪不是江明祈想看到的，他在心里消化掉了，最后呈现出一个和他一样云淡风轻的程汀延。
“挺好喝的，不是吗。”
“什么。”
“牛奶。你妈妈说的没错，你看你现在长得多高，多好。”
“所以我说那是我唯一记得的一句话了。”
程汀延知道，那并不是江明祈唯一记得的话，这种琐碎言语都能记得，其他的话也一定记得。只是，人啊，越想念另一个人，越会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
漫漫长夜，程汀延搂着熟睡的江明祈，手麻了都没松开。他睡得很安心，比以往同眠的每个夜晚似乎都安心。
“延哥？”旁边的秦昂隔着个过道戳了他一下。
程汀延猛地回过神来，“怎么？”
“上次你说帮我追曲栗的事儿……”
“好好听课，别老是想着情情爱爱，你分班考复习好了吗？”
“下课了哥。”
……老子居然发了一节课呆？程汀延心想。
“别诧异了，你就是发了一节课呆，我看你发呆发得那么认真，眼珠子都不转一下，都不忍心打扰你。”江明祈在旁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所以延哥，你既然连咳咳都能追到，有什么妙招跟我交流交流啊。”
“延哥追到谁了？诶诶诶？”程汀延前桌明明正趴着睡觉，一听到关键词汇，唰得坐直了身体。
“睡你的觉去，关你屁事。”秦昂意识到自己又嘴瓢了，一时间不敢看程汀延的眼睛。
“延哥要是谈恋爱了，那得粉碎多少女孩的梦啊。”
“什么？延哥谈恋爱了？”
“延哥谈恋爱了？谁胆子那么大敢和全校女生作对？”
“啥！！我吃瓜吃到自己班上了？！！”
班上瞬间热闹起来，秦昂也瞬间明白流言是怎么纷飞的了。
程汀延一拍桌子，“我是谈恋爱了，但别想知道对方是谁，好好读自己的书。”
班上再次回归安静，一半原因是因为他，另一半原因，因为门口杵在个姚深。
程汀延：“……”
“程汀延，跟我来一趟。”
姚深虽然人很好，但毕竟是个班主任，听到班上学生理直气壮地公开恋情还能心平气和？那不可能。
于是，程汀延被迫接受了长达半小时的思想教育，从恋爱对心理状态，学习状态，再到身体状态的影响全都浓缩在了这三十分钟里。
“你知道好多高中生谈着谈着就谈到床.上去了连基本的X知识都没学习就瞎搞，最后落得一身病吗？你别嫌我把话说得严重，但这是你们面临的普遍问题。……（此处省略一万字）”
最后程汀延只关心一个问题：避/孕/套的正确使用指南，以及X病的预防。
“姚哥，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嗯，你是个听话的孩子，回头跟对方把话说清楚，你们就忍个两年半再谈不行吗，急啥。”
程汀延点头表示同意，然后问道：“学校有X知识方面的选修课吗？我提前学习了解了解，对了，校医那可以买避/孕/套？”
“……未满十八岁不可以买！！！”
“所以有选修课吗？”
“没有！”姚深就快暴走了，这孩子一点都不会抓重点，怎么考第一的。
“那你说得那么严重，学校怎么都不重视呢？这是个漏洞，姚哥你记得跟领导反映一下。不然万一真的有学生偷尝禁果，造成的不良影响会影响学校声誉的。于情于理，这个X教育课程都得开。姚哥，我相信你这么一位关爱学生的优质老师，一定会为我们争取到这项权益的。”
“……下周开会我问问。”
“加油，我先回去上课了，我们的身心健康，靠您了。”
程汀延走后，姚深陷入了沉思，到底该怎么跟领导提这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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