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旧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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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广场已经开始陷入倒计时的沸腾状态，那整齐划一的人声穿破长空传进海边人们的耳里。

    江明祈有些情难自抑，一遍遍喊着“延哥”，他微微扬起头，手指穿过程汀延的发丝，他的头发明明已经剃了好几次又再次长到会盖住一部分额头了，时间真是飞快。

    程汀延抬起通红的双眼，“我快憋到爆炸呢。”

    “没那可能。”程汀延肯定地说，“他们对人生的态度确实比较理想化，对家庭也是，所以我爸和我妈在产生了诸多矛盾后，两人毫不犹豫就离婚了，因为那样的家庭会阻碍他们对理想状态的追求。但他俩有一点出奇统一——”

    “没错。如果婚姻不是完美的，那儿子一定要完美，儿子以后的家庭也要完美。这就是他们对我的期待。”

    吻他那双蒙上水汽的双眸，吻他眼角微小到无法察觉的黑痣，吻他被寒风刮得泛红的脸颊，吻他颤抖着叫他名字的嘴唇。

    “不，延哥。如果他们想要完美的你，你就给他们。”不知不觉两人已经登上了海边的观景台，江明祈停下脚步，望着他，“只不过到底什么是完美的人，什么是完美的家庭，由你来定义。”

    江明祈听完，问道：“你爸是不是理想主义者？”

    “喂！延哥，你要知道这里的信号有多么不好！话说，你爹居然是副市长，诶诶诶我看到他了！天啊，延哥你爹简直和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嗯，你直说吧。”

    “倒计时了，延哥。”

    “对你，是吧。”江明祈接了他的话。

    “6.”

    程汀延看着他，两人的眼里倒映着斑斓的星点和对方专注的神情。

    “……”

    “那他们接受我俩的事的可能性有多大？”

    程汀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不是由我来定义，是由你和我定义。程汀延没了江明祈，怎么定义完美？”

    新年的第一分第一秒，眼前有烟火盛宴，身旁是知心爱人，耳旁交织着爆裂声海浪声和甜言蜜语。

    “4”

    “5.”

    “嗯……不过你别担心，我不是会顺着他们的那种人。”

    “蛤？你什么癖好。等一下，我找找方位。”

    “还行吧，比我妈好点。”

    “延哥，新年快乐。”

    “3”

    “所以他们绝对不会接受儿子不可能有完美家庭的事实。”江明祈平静地说。

    新的一年就这样在眨眼间到来了。

    “看看夜景，冷静冷静，实在不行，你要跳到海里去裸个泳也不是不可以。”

    伴随着最后一声计数，零点的钟声敲响，鞭炮齐鸣，烟火划破夜空，华丽绽放。一朵接着一朵，把漆黑的夜变成浩瀚的烟花海。广场上的人们拥抱着，亲吻着，向着熟悉的，陌生的人传去真诚的祝福。

    程汀延把江明祈抵在观景台的柱子上，轻柔缱绻地吻他。

    两人撑着栏杆望着天空。北城的烟花之所以著名，就是因为花样繁多而且波及的范围很广，几乎覆盖大半个城市，在哪都能看到。

    “嘶。狗啊你。”江明祈笑骂到，“起开，让我欣赏一下烟花美景。”

    “那就是我爹。”程汀延看了下秦昂那边的画面，“算了，他这什么画质，比我家座机录的还差，不看了。”

    江明祈覆上程汀延的手背，“我大概能明白人们为什么把爱情捧得那么高了。”

    大海依然淡定地往岸边传送阵阵波浪，不参与人类的狂欢。

    江明祈酸溜溜地来了一句，“怎么，你还对那位风度翩翩儒雅俊朗的副市长挺好奇？能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可以当你爹了吧。”

    “对了，忘了说一声，阿祈，新年快乐。”

    “就好像一团乱麻人生中突然闯进一个人帮你理清了那条线，然后思路豁然开朗，再回顾人生，那些最操蛋，最糟糕，最撑不下去的体验，也不过如此。在你面前，一起都不过如此。”

    或许秦昂也觉得这些官话太过索然无味，准备拉着曲栗离开，结果却听到那位副市长换了番接地气的话，说道：“比起以上宏观方面的祝福，我更希望能看到桑城人民的幸福感能落实到家家户户，合家欢乐这四个字最美好也最难做到，希望每个人能保持一颗纯正的善心，积极又乐观地面对人间世事，珍惜身边的人，新的一年，也要认真且用心地活着。”

    那边，副市长已经开始讲话了，无非是一些官方的祝福语，什么今年桑城形势大好，新的一年将会以破竹之势打破一线城市的固有局面，创造南方的一线之巅之类的话语。秦昂一直没挂电话，他们也就一边走一边听着。

    程汀延顺着他的下巴吻了下去，最后深深叹了口气，咬住了江明祈的脖颈。

    在海边看烟花的视觉感受更加强烈。

    每次江明祈认真的时候，那副表情特别使人沉迷。

    “2”

    烟花和海，于视野中铺散开来，一望无垠，绵延不尽。

    程汀延表情逐渐严肃，“你真想知道？”

    “我看看我看看，让我看看岳父。”江明祈也好奇地凑过去，就差没把头伸进屏幕里了，“有点模糊，不过能看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