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白云深处有人家2(1/1)

    “这要问你自己。”柳泽如实答道。

    那鬼新郎突然双目赤红,就地发了疯:“我没死,我没死,我怎么可能死了呢……”他周身阴气暴涨,浓浓黑气自他周身发散出来。若不是有柳泽那青焰重重圈住,恐怕四周早已飞沙走石,雷虐风号。

    柳泽浓眉紧蹙,这一会儿工夫,他那掌心又托起一簇青焰:“这位兄台,人死如灯灭,早死早托生,还请看开些。若你实在看不开,那在下就不客气了!”他说着话,右手那青焰便翻转起来,紧接着,那青焰冲天而起,凌空化作一柄利刃,就要朝那鬼新郎劈过去。

    而与此同时,柳泽后背背着的那把问霆剑,突然放出一声嗡鸣,像是要与他的动作有所呼应一样。

    只可惜,那剑身上缠绕的黑气太过于浓重了。问霆无法出窍,便继续地沉寂下去。

    “嗯?”柳泽手上一顿,下意识便朝身后看去。

    这一看之下,手上的动作自然放缓。

    那鬼新郎得到喘息,自那青焰圈围中,竟是缓缓站起身来:“我不想死,我死得好冤,是谁害我,是谁害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一会儿没死,一会儿又死。这位兄台,你可真纠结。”柳泽一面说,一面顺手掐了个手诀。那青焰化作的利刃再次当空劈下,眨眼间就要劈中那鬼新郎。

    可谁知正在这时,一道白光破空而来。紧接着,那青焰之中便见一支通体银白泛着白光的箭矢光华流转,再然后,那白光突然大盛,竟隐隐有了一些压下青焰的势头。

    “阁下,剑下留人!”一个声音当空传来。柳泽下意识抬头去看,便见西面正有三人御剑而来。

    那三人御剑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到柳泽身前,可想修为之高深。

    待到那三人在柳泽面前落定,走下剑来,柳泽这才看清,那三人皆穿着一模一样的靛蓝色劲装,宽袖皆用银色护腕束起。一个个乌发高束,在那发间插一支箭矢形状的银发簪,也不管寓意是否吉利。再仔细去看那三人,便见那三人都在身后背着一个鼓囊囊沉甸甸的箭囊,那箭囊似乎也是统一定制的,一根柱形大山拔地而起,直指天上北斗之星。

    看到那箭囊之上的图案,柳泽心下了然,昆仑玄都门。

    玄都门擅箭,字面上的意思。除了修炼各色武器之外,玄都门每人必有的绝技,便是射箭。

    听闻昆仑山产玉,但不知为何,玄都门弟子却多用银。就连他们平素随身携带的箭矢上,都多用寒银辅以灵力淬炼。听闻这样炼出的箭矢与射箭之人会心意相通,就像是修道者的佩剑多有剑灵一样。

    眼下,那三名玄都门弟子将佩剑收在腰间,为首一人面容俊朗,身形高挑,只见他朝柳泽走过去,伸手抱拳道:“在下昆仑玄都门天枢长老座下白晃,还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柳泽虽跟着寂存修炼,但寂存毕竟没有收他为徒,他自然也算不上天禅寺弟子,当下便拱手回道:“无门无派散修,柳泽。”

    那白晃一颗心皆在那被柳泽困在青焰之中的鬼新郎,礼貌问过派别名号后,便开门见山道:“柳公子,还请你手下留情,饶过此人性命。”

    柳泽原本就没想过要对这鬼新郎如何,不过是他自己不辨人鬼,也分不清楚这鬼实力究竟如何,便先发制人吓吓他罢了。如今见这玄都门求情,便顺着台阶下了下来:“好呀,不过这鬼与贵派有何渊源吗?”他一面问,一面掐着手指撤了那围住鬼新郎的青焰。

    白晃闻言,脸上露出一些尴尬,吞吞吐吐道:“是有一些小误会罢了……”

    那青焰一去,周遭温度立即降了下去。

    此时月似银钩,挂于天幕。四周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

    借着月光,柳泽发现那白晃的脸上正缓缓弥漫上一点焦急。

    “怎么还不见人来?”那白晃朝着他来时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话也不知是对他自己说,还是对他身后跟着的另外两名弟子说。

    其中一个弟子见白晃焦急,主动请命:“白师兄,若不然我再跑一趟?”

    那白晃点了点头:“快些,他就要撑不住了。”他说着话,几步走到那鬼新郎身前。

    那鬼新郎被撤掉青焰束缚,一张脸上正腾出滚滚黑气,一身红衣被那阴风鼓噪的上下翩飞,见到有人来,他那周身的气焰似乎更盛了,连带着双脚都跟着离了地。

    “还我命来……还我命来……”那鬼新郎鬼气森森,发出一声声不似先前的鬼叫。让人听之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那白晃右手一伸,召来地上那支银白箭矢,他也不用弓,凭空用那箭矢画一个符咒,而后将那箭矢一扔,箭矢携带着那符咒便直往那鬼新郎而去。

    那箭矢刚靠近鬼新郎,瞬间白光一闪,化作一根根细细绳索,将那鬼新郎捆了个结结实实。那符咒与此同时也爆发出来,像是烧红的烙铁一样,紧紧贴在鬼新郎心口。

    鬼新郎猛然受此一击,双眼顿时翻白,七窍亦流下血来。他原本还想反抗,可那捆他的绳索也不知是什么所造,他越是挣扎,那绳索捆他越紧,胸前符咒更是白光大盛,刺激着他一声皆一声此起彼伏的大叫。

    柳泽听不得那鬼叫,默默地伸手捂住了耳朵。

    白晃见那鬼新郎总算被制住,松出一口气来,转头去见柳泽,见柳泽正捂着耳朵,忙抬手封住了鬼新郎的口。

    “今日这一出,实在难看,还请柳公子不要见怪。”他伸手作揖,幽幽叹出一口气来。

    柳泽放开双手,将那胳膊在胸前抱成一团,自来熟道:“白兄,这鬼新郎究竟与贵派是何渊源,为何贵派要出手救他?”

    他不提此事还好,一提,那白晃脸上倏然一红。

    “实在惭愧,这鬼新郎……不,这位新郎官公子,其实是被我派小弟子箭气所伤,生魂离体了,并非一般作乱的阴魂。”

    柳泽挑眉:“什么意思?是说他被你们害得横死了吗?”

    白晃摇了摇头:“这倒不至于,只是若生魂离体超过十二时辰……”白晃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接下来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白晃一行原本是游历到此处,修士修身也修心,自然幕天席地惯了。昨夜他们如往常一般宿在野外,谁知一个小弟子半夜起夜的时候,正撞上一身红衣的新郎官一行,而那队迎亲人好巧不巧,正巧朝他们的方向而来。荒山野岭,夜黑风高,气氛如此邪门诡谲,那小弟子下意识便以为自己撞了鬼,拔出弓箭便朝那迎亲队伍射去。

    玄都门的弓箭,寒银辅以灵力锻造,杀鬼御魔深有奇效,可谁知对方只是一介平民,肉体凡胎,甚至连修真之人都很少见到,更别说能有什么抵御之法了,当即便成案上鱼肉,任人宰割。

    不过好在,那小弟子初次下山游历,第一次“见鬼”力道没有控制好。那箭矢偏离几分,倒没有直接将人杀死,而是将那迎亲队伍的生魂冲出。那以“鬼新郎”为首的迎亲队伍也以为自己撞了邪,当即一面扔黄符一面撒丫子快跑,浑然不知他们已经生魂离体,等到那小弟子反应过来战战兢兢通报师兄弟们自己犯了错,那些“生魂们”竟是七拐八拐,已然跑出几里地了。

    柳泽啧啧两声,下出结论:“这都是你们害的。”

    白晃干咳两声,扶额道:“他初次下山,不辨人鬼,对凡事还认识太浅,我回去定然禀报门派,好好管教。说来真是惭愧,让柳公子笑话了。”

    那柳泽打个哈哈,摆了摆手:“不笑话不笑话,不辨人鬼这事太常见了,哈哈哈!对了,那鬼新郎现在生魂离体多久了?”

    “快十二个时辰了。”白晃正了正脸色:“我们师兄弟几人忙着去找那队迎亲人的魂魄,那些失魂的肉身便托予我承继师弟他们保管,并且与师弟约定,若是找到生魂便会明焰火示意。可是我这焰火明了很久,去其他方位的两位弟子都被焰火吸引过来了,我师弟他们却依旧没有消息。”

    这般说完,又蹙着眉头扭过头去,看向那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另一名弟子:“孙辛,不若你也去再找找承继,我怕承继是被什么事拖住了。”

    那弟子领命,道一句:“是,白师兄。”说罢,便抽出佩剑,掐一个手诀,便御剑而去了。

    待那弟子走后,白晃又一抬手:“柳公子,在下有一事相求。”他面露尴尬,指着那一旁还在兀自挣扎的“鬼新郎”,道:“劳烦柳公子帮忙照看下那位,那些迎亲人生魂离体,若是任凭他们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恐会灵体有损,对还魂不利。”

    那柳泽点点头,道:“那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去。”

    白晃一愣,还没回过神来,柳泽已然飞身将那“鬼新郎”身上的绳头往手中一扯,催促道:“你还不御剑,一会儿那些生魂再跑出个百八十里,就追不上了。”说罢当先掐个手诀,御剑带那“鬼新郎”飞向高空。

    比起走路,御剑自然要快得多了。等到柳泽与白晃找到那一队迎亲人,他们正驮着花轿,拿着唢呐锣鼓,剑拔弩张地互相指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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