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白云深处有人家3(1/1)

    “都是你,若不是你跑太快,会把阿肖弄丢吗?!”

    “你这泼皮,到底是谁先跑的?一见那妖人,你当即吓得屁滚尿流,若不是我和阿言在后面拉着,你这小子早跑到萝卜地里去了!”

    “跑到萝卜地也比跟着你们强,你看看你们,走个夜路罢了,胆子一个比一个小!不就是见个鬼吗,那有什么?!阿肖那里有他娘亲自在云山观求得的驱邪符,一般鬼怪躲还来不及,哪里能近咱们的身!你们啊,不是我说,真够怂的,这回把阿肖也弄丢了,还迎个什么亲,接个什么新娘!”

    “哎,要我说就是阿肖太抠门,有客栈不让住,非让我们风餐露宿找破庙。看看,破庙没找到,倒遇上两次鬼,哎哎哎,早知道啊,我就不该答应他帮他迎亲!”

    “若不然,我们再去把阿肖找回来?”

    “你去你去,我可不去!你没看见刚刚那个妖人,青面獠牙,獐头鼠目,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

    那迎亲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一会儿互相指责,一会儿又互相商量。那白晃蹙着眉头,面带尴尬地朝柳泽望去,见柳泽眉头突突直跳,他呲着牙干巴巴地笑了一笑:“柳公子,莫要往心里去,你相貌如何,我们都心里清楚。”

    他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就好似故意将话题往柳泽相貌上引一样。柳泽眼皮也紧跟着跳起来,嗤笑两声,道:“我平素最不爱和没有见识的人计较!”

    正巧那头那队迎亲人又说道:“不是我没有见识,就是我太有见识了,才敢评论,那妖人,真个是臼头深目,尖嘴猴腮,呲牙咧嘴,唇突眼斜,面目可憎!我生平还从未见过如此一脸恶相之人,据我所知,能够长成这般相貌的人,不是生前作歹,便是死后为非!”

    “……”

    “白兄,你说我无门无派一个散修,又没个门派约束,这夜黑风高的,打散个生魂应该没人来管吧?”柳泽面无表情道。

    白晃扶额:“淡定柳公子,你即是修士,便受心中道义约束。心中有道方可成仁,心中无道,修道又与修魔何异?”白晃笑了笑,奈何他的唇形天然没有弧度,成一字铺开,笑起来呲出一口细腻白牙,颇有种皮笑肉不笑之感。

    柳泽的眉心又是一跳:“呵呵!”

    “???”

    “柳公子,千万莫冲动!”白晃说时迟那时快挡在柳泽身前,只见柳泽已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葫芦,朝着那队迎亲人扔了出去。

    那白晃大惊,方想去拦,却见那铜葫芦已然飘至半空,一阵强风呼啸后,那一队迎亲人皆被那铜葫芦吸了进去。

    “柳公子,你……”白晃手握长剑,扭过头来对着柳泽,一面说话,他那左手一面偷偷向身后摸去。

    柳泽知道他在防备,泻出一口气来,道:“白兄,还不走?你耽搁得了,这些凡人可耽误不得!”

    白晃一怔,继而道:“那些生魂……”

    柳泽一摇那手中的葫芦:“你说他们?他们在我葫芦里待得好好的。放心吧,亏待不了他们!”说着话,他又抬手指向身后不远处的鬼新郎:“这个带着也麻烦,不若一起收了?”

    白晃摇了摇头:“这位新郎官公子心中怨念已生,与生魂们关在一起恐会对其不利,还是不了。”

    柳泽看了一眼那鬼气森森的鬼新郎,见那鬼新郎不仅眼眶眦裂,唇齿暴突,就连那十根手指头上都已然长出了一寸多长的黑指甲,当即在心里恶心了一把,将那鬼新郎往白晃身旁一推。

    那白晃倒不嫌弃,带着那鬼新郎御剑升空,见到柳泽跟上来,他眼睛瞥向柳泽手中的铜葫芦,斟酌了片刻,才委婉道:“柳公子,你这仙器是个什么原理,怎么连生魂也装得?”

    柳泽知道这小心眼的定然还在担心那些生魂的安危,便道:“此葫芦是养大我的大师赠予我的,据说不仅能够装魂,还能够捉鬼养魂。不过后两个我没有实践过,也不知道功效到底如何。”

    那白晃点了点头,心中暗暗松出一口气来,面上却不带出:“这倒是个好宝物。”

    说话间,二人已御剑行至白晃师弟所在的那处密林。据白晃所说,他那承继师弟便在那处密林中的一个山洞里,看守那队迎亲人的身体。

    说是密林,其实那片林子中的树倒不是很茂密,只是林子中的树奇高,看上去仿佛很有遮天蔽日的感觉。

    此时,那片密林仿佛刚下过一场暴雨,潮湿的水汽与植物的腥气扑面而来,明明还是个倍显燥热的季节,柳泽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四周观望了,除了苍穹之上一轮弯月,便只剩下林中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他又燃起掌心火要去探路,那边本来已经安分的鬼新郎却挣扎起来。

    白晃瞥了一眼那柳泽手中的掌心焰,见那青光不明不暗,像极了鬼火,却丝毫没有鬼火的阴气,不禁疑惑道:“你这掌心焰,为何会是青色?”

    他问这个问题正是问到点子上了,不仅他不知道,就连柳泽他自己也说不清。

    “不过是修炼法门不同吧。”柳泽说罢,收了掌心焰:“要不你来。”

    见他收了掌心焰,白晃那掌中顿时冒出一丛火来。他这火格外明亮热烈,颜色也是寻常的红黄相间。那鬼新郎见此,慢慢平静下来,也不再闹了。

    柳泽跟在白晃身后往林中行去。那林中泥土皆受暴雨影响,此时脚踏上去湿漉漉、绵软软,一脚一个泥坑,一脚一滩泥水,好生难行。

    林中树木杂乱无章,他们没法儿御剑而行,于是便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往林深处行去,不过几步路程,却像是走了几十里。好在没走多久,眼前倏地一片开阔,一排低矮灌木遮挡处,露出一个一人多高的山洞。

    那山洞前,此时正有三五人或站或坐,一张张脸上,都是一样的焦急。似乎是察觉到了附近有人,其中一人当先拔了腰间佩剑,大喝一声:“是谁?!”

    见是白晃当先转出来,那人脸色一动,继而三五人一起迎了过来:“白师兄!”

    柳泽心下疑惑,便跟着白晃走过去。走得近了这才发现,不怪那些玄都门的弟子们都在山洞外干着急,因为这山洞门庭处,正设着一道看似十分厉害的禁制结界。

    柳泽对结界没有什么研究,只知道天下大多结界都拦不住他。这时再将目光移到白晃处,便见那几个小弟子正围着白晃叽叽喳喳。大概内容总结下来就是,他们赶到这山洞时便发现,这山洞已经设了一道结界,这结界只能从里打开,从外强攻非但打不开结界,还会受这结界反弹。

    “这真是个厉害的结界!”柳泽心道,便往那结界处靠近了几分,想要好好研究一下。谁知他刚把手伸出去,身后的白晃却大喊道:“柳公子莫碰!”

    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柳泽的手都已经伸出去了。

    预料之中的反弹没有到来,反倒是那柳泽的手就那么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结界。

    “……”

    “这结界是我承继师弟之所长,我玄都门弟子都无可解,柳公子可是知道这结界的解法吗?”白晃当即调整好情绪,走到柳泽面前。

    那柳泽尴尬地一笑,赶忙将那只结界中的手伸了回来,而后在自己那一件黑衣之上蹭了蹭。

    “不知。”

    “不知?那你为何能生穿结界?”其中一位弟子站了出来,脸上现出几许警惕之色。身旁那几个小弟子互相一传递眼神,皆戒备地看向柳泽。

    “‘生穿’,这个词用得可真恰当,真贴切!”柳泽心道,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笑容,看见白晃也在用探究的神色打量他,柳泽叹出一口气来,幽幽道:“可能是修炼法门不同吧。”

    那白晃眉头微微地蹙起来,映着他掌心的那丛掌心火,使得他一双深重的双眼皮看起来格外的深情。只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与深情丝毫不沾边:“柳公子,方才未来得及问你,请问你这一身本领,师承何人?”

    那柳泽原本想要打个哈哈,蒙混过关,谁知一抬头,便见这白晃一行,一个个用看犯罪嫌疑人的目光盯着他看,这将他盯得有些冒火,一蹙眉头便道:“我无门无派,没有师父,谈不上‘师’与‘承’,不过是一位大师将我养大,顺便传授了些本领罢了。那位大师是佛门中人,法号叫做‘寂存’,不知白兄可曾听过?”

    “是天禅寺大师寂存吗?”白晃闻言一怔,继而又问出声。

    那柳泽点了点头:“便是他,他不许我拜他为师,也不许我入天禅寺。但他又的确将我养大成人,教授我武功。我无门无派是真,没有师父也是真,不知我这回答,白兄可满意否?”他说着“白兄”,眼睛却盯着那白晃身旁那三五个玄都门弟子,见他们一个个脸上露出惊诧神色,心中方才那股火气却是平复了些。

    那白晃点了点头,顺着那柳泽的话说道:“寂存大师是天禅寺不入世的高僧,不拜师不收徒,自有自的修道法门,这倒是能说通为何柳公子与我等所学不尽相同了。”

    这般说罢,又道:“不过柳公子,你真不知道这结界如何解吗?”

    那柳泽诚实地摇了摇头:“大师只教我如何穿过结界,倒没有教会我如何去解结界。我亦是头一次下山游历,对这种情况实在束手无策。”

    实际上他能“生穿”结界,遍观整个天禅寺也不可能找出第二个人来。寂存根本没有教过他,他自己也不知这其中缘由。他不过是怕白晃他们再去追问深究,不得已才胡乱撒了一个谎。

    他一面口中说着束手无策,那脚步却又朝着那结界走上去:“若不然,我穿过结界去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吧!”他回过头对白晃说。

    白晃一行巴不得现在有个人能进去探探情况,赶忙点了点头。谁知却在这时,那洞口里却传来一个喑哑人声。

    “是正平师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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