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祸端(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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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主,您看这婚事……”姚三抬起头来看看梓庆,又看看府主,眼神充满歉意。
姚旅雁佯怒道:“婚姻大事,哪能由你这个小子说了算。”
说罢看向梓庆,语气温和:“六小姐也别生气,崇明这样说,但人还是好的,这婚事总该讲究个你情我愿,姚家也不能坏了你的名声。你有何想法就跟我老头子说,我虽然老,但不糊涂,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梓庆慌忙跪下,恭敬道:“小女的婚姻大事全凭长辈做主。”
“这……府主你看……?”姚旅雁转头对着府主问,贴心地留下了沉默的留白时间好让公输廉接话。
公输廉心知肚明,此番两家商议的就是退婚。
两家的婚约在中州世家中也算人尽皆知,此番要是随意退婚,必定会招来非议。原本以为因为梓庆的事情还得被姚家冷嘲热讽两句,没想到姚三公子竟是个有进退的人物。
无论他今天说的云雀楼之事是不是真的,那都是在牺牲自己的名声维护公输家的面子,万一传出去,那都是他姚三品行不端,跟公输府和六小姐是万万没有关系的,公输府还是个受害者。
难怪姚家两个老怪物会发火。
不得了,不得了,姚三这后生格局大,定然会有大气候。
想到此处,公输廉竟然有些不舍和遗憾,到底是失了一门好亲事。
他面上滴水不漏,只做出一副心痛不已的样子,捶胸顿足道:“我这六女性格乖张,资质平庸,本来就配不上姚公子。既然姚公子心有所属,那老头我也成人之美,这婚事也就作罢了。”
姚旅雁配合着叹了一口气,“姚家痛失良缘啊……”
公输廉也做出扼腕的模样,主动拉着姚旅雁的手,说:“这是我公输家对不起姚家,定然要好好补偿姚公子。我那炉子里有一把好剑刚要出炉,要是您不嫌弃……”
“诶!哪里的话,公输府主的手作那可是千金难求,我家小子得了,那还真是暴殄天物。”
“哪里哪里,这把剑啊,它就是三公子的了。在下想请姚家众位长老前辈多留几日,也好让我公输家的小辈看看姚家的英豪,开开眼……”
公输家以造器闻名,本家的无崖山上更是炉火遍地,后山全是一片荒芜,里面随手丢着好些不达标的器物。
这些器物也未必就是凡品,有哪个人打造的东西不如人意,也会自己丢到后山。
所以公输家的后山就是一个垃圾场,但却总被人传成藏宝之地,源源不断地吸引着很多修炼者前来寻宝。
或许还是能寻到的吧……
梓庆看着手里这一支天字上品的金钗,心里不知该不该高兴。
这是她在后山挖了一天的土才捞到的宝贝,虽然是天字上品,但它就是一支金钗。
没有任何功能的金钗,除了好看。
之所以是天字上品,还是因为打造它的材料是难得一见的騩山赤金,能历万年而不朽不烂,光洁如新。钗头为凤,凤眼镶嵌火红色的羲和玉。
羲和玉产自东海之外,颜色火红明亮有如太阳,触之则发烫。传说羲和生下了十个太阳,人们便用羲和来命名这种红色的暖玉。
騩山赤金和羲和玉都是千万金难求一钱的珍惜材料,可是公输府却有人拿它们单炼这一支除了好看啥都没有的金钗,
炼完了又随手丢之荒山。
梓庆暗骂一声暴殄天物,又可怜这位前辈情路多舛,按照自己的老习惯朝金钗上滴了一滴血。
滴血认主也是有窍门的。
但凡能滴血认主的器物,品级必定在天字及以上,品级高质量好。这种东西在打造时,会自然而然地吸收天地精气,聚集在器物的某一个部分,称作关窍。
血要滴在关窍上才能起到作用,哪里像小说一样,随便擦一点血就能唤醒绝世玉佩、高级空间……
凡是动物形状的器物,关窍大多在眼睛上,这也是为什么民间传说画龙不能点睛的缘故。
目者,气之清明者,心之符也。
眼含灵气,目存魂力,不得擅动。
梓庆滴血认主不知试了多少回,已经弄出了完整的流程和工具,她从腰上拿出一根银针,在无名指上扎小孔,突然的刺痛让她眨了眨眼睛,挤出一滴略带深黑的血滴在凤凰的红色的眼睛上。
血液顺着凤凰眼后的三根翎毛流淌,慢慢将整个凤凰羽毛上的细缝填满,騩山赤金金中带粉,血红色的细线看起来异常明显。
凤凰羽成,在日光的照射下闪耀着夺目的光泽,栩栩如生的镂刻让凤凰好似要飞起来一般。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梓庆叹了一口气,拿出手绢将金钗上的血擦干净,没有吸收血,就说明它不能认主,天字上品也白搭。
好在还有好看这一点可以用用,她将金钗收进肘后的小包放好,想着可以拿来给母亲戴着玩。
看看日头,也该到晚宴开始的时候了,她收拾好挖土的东西,悠然从布满杂草的小路上走下山去。
退婚一事商量结束,公输廉便派自己的嫡子嫡女带着姚家人游山,梓庆乐得清闲,便拿着东西上山淘宝。
两家人约定晚上请剑出炉,一并设宴为姚家接风洗尘。
府主虽然私生活混乱,品德也有待商榷,但是作为一家之主的算计和能耐还是有的。
公输廉乃是名誉天下的第一造器师,凭借着制造类的天赋修炼到了魂宗。他经手的东西就算是坨废铁也有人上赶着要。
他说要那一把剑补偿姚三是真的,梓庆听说过,府主有专用的炉火,这几天所有的柴和炭都紧着府主那边去,看来是要有什么好东西出炉。
就在今晚,那柄剑将被带到人世。
按照公输府主的性子,姚公子这把剑应当叫做秋娘、红红、莺莺……
上次东海剑侠陆凝之前来求剑,公输廉亲自打了一把叫做小红的剑送给人家。
剑客的名号大多都是剑名,想陆凝之一介八尺男儿,以后行走天下得顶着一个“小红剑”的名号……
——敢问阁下名号?
——小红剑陆凝之,看招……
只怕是得笑死别人。
反正从此之后,东海陆家再也没人来过公输府。
庶子庶女是不能出席宴会的,梓庆也懒得在外面晃悠招别人晦气,索性直接就到了房里。
燕婉依旧坐在门槛上绣花,见到梓庆回来,温柔地笑:“回来了?”
梓庆点头。
燕婉头上的芍药边缘已经有一线发黄枯萎,梓庆走过去轻轻摘下,掏出金钗给燕婉戴上。
燕婉手指轻抚发髻,眼角妩媚多情,问道:“好看吗?”
“娘,挺好看的。”
燕婉笑嘻嘻地拿着刺绣进屋,对着梳妆镜左右扭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
梓庆不知她又想到了什么,忙关心道:“娘,怎么了?”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燕婉叹息着,指着眼角给梓庆看,“娘老了。难怪府主最近几年一直不来看我,一定是我老了,梓庆……”
她抓住梓庆的双手,神色痴迷:“你说,传说中的驻颜术到底有没有用,我听说南境的段家可以用医蛊使人青春永驻……”
“娘。”梓庆有些心疼,更多的则是心烦。
她要如何说明,燕婉被冷落和她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公输廉就是个渣男,就算燕婉是个天下第一的美女,公输廉也不会专一于她。
公输廉一辈子不可能只睡一个女人,他属于无穷无尽的女人。
梓庆被燕婉逼问得烦躁,随意答道:“可能有吧。”
“你能不能帮娘找一下,我还听说别人可以炼制活人的精气,使之变得不腐不朽……”
“娘!”
梓庆吼道。
燕婉一时有些不知所措,眼神茫然地看着她。
梓庆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双拳握紧又松开,最后小声安抚道:“没事,我去睡了。”
“活人炼器乃是恶毒之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这是祖训,你应当记得。”
她走出了房间,留下燕婉一个人坐在原地。
公输府难得有宴会,为此几乎点上了半个府的灯,明明是深黑的夜色,却被人间的灯火照得通红。人声鼎沸,丝竹入云,更衬得这间小院清冷而寂寥。
她听到歌声从碧瓦飞甍上跳跃而来。
“主人有酒欢今夕,请奏鸣琴广陵客。
月照城头乌半飞,霜凄万树风入衣……”
虽然一遍又一遍地劝解自己,放开点,看开点。
也能平和地接受他人的冷嘲热讽和闲言碎语。
但是……
不甘心……
即使说不出理由,也不甘心。
梓庆的脚步不知不觉地往宴会的地方走去。
无论如何告诉自己,废柴应该有废柴的样子,废柴就应该接受命运的安排。
可是自己曾经的壮志雄心和为之付出的努力却拼命摇头,不承认命运的平庸。
她向往太阳,也曾经是别人的太阳。
即使后来有人告诉她,你这太阳是假的,不过是借了别的光,实际上是个坑坑洼洼的泥块。
那又如何呢,难道那些发光的日子就会平白消失了吗,那些曾在心中飞翔的鸿鹄之志,就会飞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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