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祸端（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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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走到了花园的假山边，正准备爬上去看看宴会是什么情况。
裙子刚刚提起，一个青色的身影便从假山后绕了出来，行了一个礼，“六小姐。”
梓庆吓了一跳，还是听出了着声音，也回礼：“三公子。”
姚崇明抬眼笑了笑，他眉目硬朗，但是目光清澈温柔，身上融合了凌冽的侠气和儒雅的书卷气，令人见之不忘，心生向往。
姚三笑道：“宴会上怎么不见六小姐？”
梓庆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庶子庶女不得列席。”
姚三自觉失言，不该提及别人的身份，特别是嫡庶这样的话题，只好赔笑：“六小姐来散心？”
梓庆也只是失落了一瞬便在陌生人面前收拾好情绪，“随便走走罢了。”
“那我陪小姐走走？”
梓庆摇头，“三公子，你我婚约已解，还是不要再有牵扯的好。”
姚三自觉地闭上了嘴，在原地不知所措。
梓庆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好像真的不会和女孩相处，再看他神色纯直坦荡，举止端方，这样的人会去云雀楼？
她忍不住问道：“你今天说的云雀楼一事，究竟是真是假？”
姚三看着她，抱歉道：“无论是真是假，到底是姚家先悔婚，都是姚家的错，和他人无关，还请六小姐不要深究了。”
梓庆瞬间就明白了。
原本退婚的原因就是梓庆的资质配不上姚崇明，这个消息传出去，恐怕梓庆立刻就会变成整个中州世家的笑柄。
但是姚三却先揽下了责任，将梓庆从退婚一事摘了个干干净净。
日后人们指责的就是他姚三，怜悯的将会是她梓庆。
想到此处，她不免心生感激，冲着姚三道了声谢。
姚三却淡然笑之，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六小姐为何言谢，明明是姚家对不起你。”
他说着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梓庆：“我知道对不起六小姐。十七岁生辰时，长辈送我一份礼物，乃是声兇山上的一处**天，里面没什么珍奇异宝，但是环境清奇，有一座小竹楼，用这块玉佩可以打开。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六小姐是造器世家，想必神器名物也见过不少……”
不，我见得很少，你要是有可以送我……
梓庆心中默默流泪，谁说造器世家就有很多神器，她就是穷光蛋一个。
姚三将玉佩双手奉上，“我唯有这个**天可以送给六小姐，希望能补偿你。”
梓庆看着他手心的玉佩，心动不已，但还是克制住了。
大夫人此前特意派人来敲打过，姚三虽然推了六小姐的婚，但是公输府有身份有实力的小姐可不止梓庆一个，说不准换一个人，两家就能共结秦晋之好。
大夫人想把公输溪嫁给姚三的这颗心，一直是路人皆知，府上都是大夫人的眼线，说不得拿了东西之后又会牵扯出什么事情来。
还是远离纷争比较好。
她抬手压住姚三的手腕，坚定地摇头，“多谢公子美意。”
姚三悻悻地放下手，将玉佩紧紧攥在手中。
正在两人互相推诿之时，无崖山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哀鸣，整个山体都微微震动起来，突然从天上竖直垂下一束白光，迅捷而又明亮。
梓庆只感到视线被白光洗刷着，变成一片刺目的乳白。
随着这一束白光，无崖山的呻吟变得剧烈，大地开始抖动，梓庆站立不稳，白光中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她。
姚三喊道：“六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梓庆回应，“就是看不见了，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究竟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地裂吗？”姚三说道。
地裂即是地震，地震之前，地表会出现异常的光线，很多人都把这种特殊现象当做地震的先兆。
随着姚三的话音一落，原本正在呻吟的大地突然变成了怒吼，什么都看不到，但仍然能从脚下感觉到剧烈的颤动。
“乌鸦嘴！”梓庆暗骂。
宴会上的众人也同样经历着这诡异的现象。
不多时，白光突然散去，众人的眼前马上变得清明起来，但还是目眩，只能看到周围模模糊糊的重影。
宴会厅里一片混乱，桌椅都被踢翻，酒杯散落，玉液琼浆，金珍玉馐，都染上了泥土，美貌的舞姬抱着柔弱的身躯跌坐在地。
“结阵！”
随着一声突兀而又响亮的呼号，身着青衣的十几位姚家人便以姚紫燕、姚旅雁两人为中心，结成十字连环阵，纷纷拿出了自己的兵器。
“前辈这是作甚？”公输廉大呼，最靠近他的弟子长辈把他团团围起，做出保护的姿态。
“府主大人，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姚紫燕抬手示意小辈放下兵器，但语气依旧不善，他目露精光，紧紧盯着公输廉的表情，不出一丝纰漏。
公输廉头上已经出了冷汗，正顺着发根从头顶落下，遇见眉毛分作两边，一滴滴豆子般大的汗珠泄露了他的慌乱。他匆忙道：“让各位见笑了，家里有长老在后山炼器，一时不慎出了岔子，才引发了地动。”
姚紫燕冷哼一声，将腰上的紫藤花锁链卸下，在右手上缠绕两圈，任凭长达两丈有余的剩余部分垂落在地。那锁链似有意识一般，垂落在地上宛如一条紫色的长蛇，自己便会蜿蜒爬行，一头在地上高高耸起，好似那眼镜蛇竖直上身发出威胁的信号。
公输廉脸色大变，几如土色，姚紫燕还没做任何动作，仅仅是锁链一动，他便忍不住向后退去几步，躲在一个身材矮小的瘦老头身后，低声叫道：“柴伯！”
那名唤柴伯的前辈，原是东海黄山上隐居的高人名士，脾气乖戾，轻易不与人来往。只因年轻时和公输府上一辈家主打赌输了，才暂居无崖山保护公输家。
世人皆知制造类天赋能够制作令人惊叹的神器，但是苦于没有作战自保的能力，因此大部分制造类家族和技师都会选择依附大家族大门派换取保护。
而只有少数家族自身能够吸引和供养强者，例如公输家，或是在中州北部盘踞，门徒散落天下的墨家。
而能够被这些家族选中的强者，只有一个特点——很强。
强到能够挡下来自其他势力的恶意与为难，强到令人发指。
单看这位柴伯，只是个又黑又瘦的普通老头，大乱当前，他甚至还抱着一只鸡腿啃得满脸流油。
只见他拿着鸡腿随意挥了挥，口齿不清道：“廉小子你放心，有我老头在，姚家这几个后辈还不够看。”
“你！”姚紫燕闻言大怒，紫藤花锁链也随之剧烈抖动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斜地里却插来一只手握住了锁链，姚旅雁使了个眼色，慢慢摇头。
姚紫燕怒道：“大哥，难道你认识那个小老头？竟敢妄言我们……”
姚旅雁摇头道：“你再仔细看。”
说这话时，看那柴伯从屁股底下掏出一把烟枪，将那包着鸡的油纸扯下一个细条来，在手间捻成细条，就着一旁的灯火将纸燃了，再取出旱烟袋，衔在口里吸旱烟，砸吧砸吧嘴，吐出一个圆溜溜的烟圈。
姚紫燕虽然不吸烟，但也闻得出来那不是一般的旱烟，而是云峰山上百年难得的素丽花枝叶卷成的烟叶，一两恐怕就要万金。
名贵的烟叶有很多种，公输家养的人绝不可能是平凡之辈，而传闻中偏好这一种烟叶的强者，也就只有以双枪——烟枪和长枪闻名天下的……
“玄天伏魔神枪——柴敬！”姚紫燕惊呼出声。
传说中以一人之力荡平北疆戎族骚乱的男人，一百年前就被称为衡天大陆最强的十位魂帝，如今多少年过去，他默默无闻，谁知在这其中又增强了多少实力？
虽然姚紫燕和姚旅雁都是九品魂尊，和魂帝只差一级，但是两者之间的境界远非常人可以想象。姚旅雁抬手，示意解阵。
柴敬还在吞云吐雾，手中一个小酒杯，啧啧有声地品着小酒，从头到尾没有正眼看过厅里的人一眼，自顾自地吃喝。
恐怕在柴敬眼里，他们就是一群玩过家家，拿着木剑骑着竹竿打架的小孩子，根本无足轻重。
姚家人站定位置不动，把武器都收好，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时有些缓解。
公输廉赔笑道：“炼器失误而已，惊扰各位贵客了。三叔过来替我招待招待贵客，我去看看后山炼炉出了什么故障，顺便把三公子的剑取过来。”
公输家一位穿着黑白短褐的花白头发老者站上前，正是公输家三长老公输节，他伸手作揖，道：“请入座。”
秩序恢复过来，一众下人涌入厅中，将七零八落的东西收拾好，姚家人重新入座，歌舞依旧。
大厅之上，姚紫燕看着歌舞，面无表情，用魂力传音对姚旅雁说：“咱们要去看看吗？说不定今天的异常就是那个东西造成的。”
“不急。”姚旅雁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酒杯，有模有样地品上几口，“咱们明面上是来退婚的，不宜多生事端，公输家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做。”
“可是那个东西……”
姚旅雁看着正襟危坐的自家人，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四儿已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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