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混沌(1/1)
想直接进入剧情的童鞋建议从十四章看起QAQ！
归根结底，姚旅雁的礼貌和客套只是在霸道之上加的一层伪装而已。
他实力超群，自然想干嘛就干嘛。
梓庆拉着燕婉，走出了树林。
树林中有一条不宽的石子路，姚旅雁正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那个被称作“四儿”的青年和姚紫燕分列两边。
尽管姚旅雁神色严肃，力图展现他作为大佬的权威与气势，但他坐的那一块石头，还不到人的膝盖高。就像是一个大男人坐在小朋友坐的小板凳上，配着他庄重的神情，有着意外的幽默效果。
梓庆忍笑行礼，“见过前辈。”
姚旅雁点点头，他似乎不再想和梓庆礼貌地推诿下去，直白地说：“六小姐，老头子有几个问题问问你，不耽误你太多时间。”
梓庆乖乖点头，“您请问。”
“无崖山经常发生地震？”
“无崖山是火山，大大小小的地震是常有的事情。”
“难怪昨日公输府很快就恢复了秩序，不愧是一流的世家。可查出地震的缘由了？”
“没有，府上还没有给消息。”
“我细思昨天的情景，觉得自己在言辞上对公输府主有些不妥之处，十分愧疚，不知府主后来是否和你说过什么？”
梓庆想了想，回答说：“这倒没有，我从昨天告辞各位长辈之后，就一直没有再见过父亲。”
“那今天早上呢？”
梓庆摇头，“今早也没有。”
姚旅雁又问道：“我听说后山是公输府炼制高阶器材的地方，想来昨天的动静，应当是有什么神兵出世吧？”
梓庆看着姚旅雁的表情，虽然他做出了一副很好奇的样子，但是目光中深藏的是在一瞬间闪露出来的试探。
她警觉起来，小心地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后山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姚旅雁既然和公输家合作，自然也知道他们的规矩。公输家虽然对魂、魄的要求都不高，但唯有一条铁的族规——唯有觉醒了造器天赋的人，才能被冠以公输一姓，纳入族谱。有很多秘籍和秘境都只有公输一姓的人才能进入。他知道梓庆的魄非常普通，公输家甚至都懒得记载，便知道自己这个问题，问到了最边缘的一个人，她和这件事几乎无关。
他觉得在梓庆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便随意吩咐道：“九思，你们送姚小姐回山吧。”
梓庆忙拒绝道：“不必了，公输家机关重重，十分安全，我也认得路，不必劳烦众位。”
姚旅雁根本不管梓庆说什么，抬抬手，“你们去吧。”
梓庆：……
为什么他们非得弄得那么麻烦？梓庆看着那名叫做“四儿”的青年，恐怕他身上有着姚家人的秘密。难道是姚旅雁怕她们听到了秘密所以要杀人灭口？
梓庆脸色一白，更是坚决拒绝了：“真的不必了，天色将晚，前辈们还是抓紧下山吧。想来应该有人跟大家说过，沿着石子路便可下山。可是大家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石子路并不是完全没有机关。”
梓庆看看天色，道：“石子路只是在半个时辰内没有机关罢了。每隔一个时辰，公输家前山的机关便会整个重置，变换位置，即便是公输府自己的人也不敢在机关交换位置时乱走。我知道以前辈的本事定然不会将公输府的小小机关放在眼里，可好好走路总也好过磕磕绊绊的好。”
姚紫燕讥笑：“你知道你哥半道上丢下客人，先行离去了？还能猜到他对我们说的话？公输家当真是大世家，自有一套待客之道。”
梓庆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公输府机关重重，为了避免伤人，凡是事先知会的客人，府上都会派门下的弟子随行，上山下山都是这样。上山倒是可以全程陪同，也当是结交朋友。但是下山嘛……
谁会把时间花在送别人身上，又不是历练，也没有好处可拿，完全就是府上摊派的任务，大家都不怎么想干，久而久之就有了一套逃避的方法。
公输府避世多年，在外人看来十分神秘，没有几个人知道公输府的规矩，又很少有人来查弟子们到底有没有按照规定送客人下山。只要客人安全到达山下，任务就算完成了。
靠近山脚这一段石子路是机关最少的，更换机关的空档时间也是最长的。门下弟子们便形成了惯例，送人下山，往往都只送到这里，让客人们自行下山。
倘若有客人在山上乱蹿中了机关，那也得自认倒霉。
——世人皆知公输府机关重重，识趣的人自然不会乱动，要是真有人中了机关，公输府不算他别有企图就算好的，更别提向公输府要赔偿了。
梓庆还是坚持说：“各位长辈还是快快下山吧，天黑之后机关将更为危险。”
那名叫做九思的乃是一位留着络腮胡的壮汉，他虽然样貌粗犷，但是却心细如发，接话道：“六小姐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们也有自己的担心。虽说公输家十分安全，但到底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和夫人两个弱质女流，要是遇到什么危险，我们也过意不去。”
梓庆还想再说几句话，姚旅雁似乎明白了她的所想，便说道：“崇明，你和九思送六小姐和夫人回去。”
梓庆看看姚崇明，他对姚旅雁的安排毫无疑义。她虽然和姚崇明不熟，但是感觉他人品还是有保障的，至少会因为退婚一事而对自己心怀愧疚，不说放过自己，最起码不会落井下石，还很可能会纺织机一马。
她便同意了。
不论什么时候，回家的路总是走得很快。
姚家派来三个人送梓庆回山，一个是姚崇明，一个是他的叔叔，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姚崇明的弟弟。衡天大陆的修行者都以血脉为系，所谓的各大势力，基本就是各大家族。
梓庆也是个看过不少重生宅斗文、宫斗文的人，大家族必然伴随着宅斗和倾轧。她自己所在的公输家内斗也不少。
公输府大夫人宋奕星，出身名门，实力强劲，头脑聪明，公输府内内外外没有一人不服管教。这才使得公输府的内斗少了很多。
但绝不是绝迹。
梓庆看着姚家人的相处模式，这个家族的人之间，关系似乎很好。\t
不是言语上的好，梓庆观察了他们的动作，真正的关心总是从不经意的动作间流露出来。
梓庆看着他们互相帮助的小动作，一时有些羡慕。也许是她误会姚旅雁的意思了，这三个人完全没有动手的打算，似乎真的就是把她送回来。
前山只有山脚有一段成型的石子路，往上便是茂密的树林，若是没有人带路，根本走不出来。梓庆对山上的机关可谓驾轻就熟，带着人左右腾挪，便走到了一片开阔的地方。
那是一小片青石板广场，广场尽头是那件小小的岗亭。
之前还有两个弟子在烤红薯。
梓庆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个小小的火堆燃尽后留下的一堆余灰。
她回头行礼，道：“我就不耽误各位了，送到这里即可，前方便是公输家的岗哨。我和娘请自己进去就行。”
说完拉着燕婉的手往前走。
“六小姐！”姚崇明伸出手挡住她的路。
梓庆马上警觉起来，回身护着燕婉，紧紧盯着姚家的三个人，“姚公子还有事？公输府马上到了，家里面还急着等母亲呢。”
姚崇明道：“不是，你看——”
梓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岗亭背后，哪还有公输府的影子？
原来的公输府从半山开始，高阁重重，逼临诸天俯首烟霞，现在那一切都消失了。
短短的时间之内，那一片区域完全被打乱。
梓庆说不出来那是什么，那一片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景象。透过那片区域，天空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天空下的地方都变成了一团“混沌”。
梓庆只能用“混沌”来形容那种状态。
物质有物质的组成方式，有自己的表现形式。瓦就是瓦，不管是什么性状、颜色，我们都知道那是瓦。房子就是房子，花就是花，人就是人。万事万物都依着规则组合，然后灭亡消散。
而那整个区域似乎已经不再是规则的，梓庆知道，那个地方应该是一座山峰，有很多雄奇的机关建筑，有很多铸造材料，最重要的是，还有公输府上上下下近三千人。
全都荡然无存，被那一团混沌吞噬，不复原型。只剩下一大团状似透明的物质，里面漂浮着或大或小的残骸。
“那是……”梓庆惊呼道。
“我也没见过。”姚九思说，他眉头紧锁，“当务之急，我们还是先去查探一番，另外再派人去通报两位叔伯，我们回来的时间不久，他们脚程慢，肯定还没有下山。”
他对梓庆鞠了一躬，道：“劳烦六小姐再为我们带一次路，让长老上山查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梓庆看着一片混乱的公输府，心中惊骇莫名，脸色惨白。让她唯一有点宽心的是，燕婉还在病中，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并未发现外界出了那么大的事。
“我修为低微，还想请问前辈，以前辈们的修为，能否感应到公输府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梓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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