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写文有点拖(1/1)
“六小姐，你这是做甚？”姚崇明赶紧站起来，想要扶梓庆。
梓庆却甩开了他的手，先是给他磕了一个头，泥土粘在她洁白的额头上。
梓庆悲戚地说：“三公子，我适才起夜，看到你们的帐篷还亮着，就走了过去，我听到了你们说的话。”
“……”姚崇明嚅嗫半晌，最后所有的话都化为一声长叹，“六小姐，我很想帮你，可是我……唉……请恕姚三无能为力。”
梓庆摇头，道：“我知道姚家自有姚家的道理，也不想为难三公子。”
姚三却突然眼前一亮，抓着梓庆的手道：“六小姐，如果你想活下去，我可以帮你们逃走。你现在就去收拾，将你母亲带出来，我带着你们秘密下山，山上机关重重，只有你知道该怎么走，叔伯他们一定追不上你。”
梓庆却没有他那么乐观，她满脸悲哀地摇头，问道：“三公子，你修为到了哪一级？”
“魂将七阶。”姚崇明下意识地回答。
梓庆又道：“此刻这里有两位顶尖的魂尊，你的长辈们肯定也是修为不低的人。我们能走吗？”
姚崇明目光一暗，低下了头，只是一瞬，便咬牙抬头道：“叔伯们肯定不会伤害我，姚三愿意以命相搏，保护六小姐下山。”
他刚刚说完这句话，林间抚过一阵清风，随着清风而来的是一阵无形的威压。原先在草丛中叫得欢快的虫豸，此刻寂然无声。
虽然有风，梓庆却觉得树林里的空气都静止了。
一个人影出现在她身后，姚旅雁笑着问道：“六小姐可睡得好啊？”
梓庆早有所料，并不吃惊。以姚旅雁魂尊的修为，不可能感觉不到她在偷听，没有当下把她处死，应该还有什么别的缘由。
梓庆提着裙子，站起来，沉默地将裙子上的泥土和树叶都拍掉，然后才慢慢地转身对着姚旅雁说：“托您的福，夜不能寐。”
她竟是连礼都懒得行了。
姚旅雁也知道，他们之间的脸皮已经撕破了，也不计较太多，他笑吟吟地说：“那六小姐对我的话，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我有考虑的余地吗？”
梓庆冷冷地说。
姚旅雁笑了，“你很聪明。”
他想了想，又说：“比你爹和你那些先祖们聪明多了。”
“他们怎么了？”梓庆问，“我一直听你们说，公输家咎由自取，但是究竟是触碰到了何种秘密才咎由自取，前辈能告诉我吗？”
“你既然听了我们讲话，就应当知道有些东西是问不得的。”
“知道了就得死吗？”梓庆笑着说：“可我本来就要死了。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个将死之人吧。”
“你都要死了，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你还能在阴曹地府继续完成公输家的秘密吗？”姚旅雁嘲笑道。
梓庆不说话了，她原是想在套一下姚旅雁的话，好看看是否能有什么釜底抽薪的筹码可以就自己一命，谁知姚旅雁的嘴那么严。
姚崇明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对姚旅雁说：“我们就一定要杀人吗？”
“我们当然不是来杀人的。”姚旅雁捋了捋胡子，手指在七星剑柄上摩挲，“杀人只是手段，保护‘秘密’才是我们的目的。”
梓庆从他的话里似乎找到了一线生机，她问道：“前辈的意思是说，首要是保护‘秘密’，杀不杀人倒是在其次。”
姚旅雁看了她一眼，露出了然的笑容，“你真的很聪明。说的不错，保护‘秘密’是第一位的，杀不杀人根本不重要。可是你必须死。”
“为何？”姚崇明问道。
姚旅雁叹气，“崇明啊，你还不明白吗？公输家的人，已经成为了秘密的一部分了。”
姚崇明回身遗憾而同情地看着梓庆，梓庆早已料到这样的结局，也不吃惊。她的目的不是保全自己，而是想保全燕婉。
她就是一个异界的孤魂，不值得燕婉付出那么多，说不定死一次还会穿越回去呢！
她沉思着，先试探性地抛出一个问题：“既然不能问‘秘密’本身，那我可否知道，除了姚家，是否还有别的世家知道公输家的这个‘秘密’，又知道多少？”
姚旅雁想了想，打着擦边球说道：“‘秘密’从上古时期便传承了下来，凡是成为大陆霸主的家族多少都有所耳闻，只有人皇世家是奉命世代守护‘秘密’的。”
也就是说，上古传下来的家族很可能都知道“秘密”，再联系一下，那个东西叫“混沌”，是天地初开时才出现的东西。
难道“秘密”和传说、神话有关？又或者是和“神”有关？
梓庆突然脑洞大开，会不会“秘密”是关于世界终极的东西，三大家族每隔十年就要派一个人去青铜门后面守护……
想远了。
明明是严肃而悲戚的时候，梓庆却异常地平静，脑筋甚至比别的时候还动得快。
她从姚崇明时候站出来，露出一个自以为很帅气干脆的笑容，道：“我知道我的死无可避免，我也很理解您的做法。我只有一个请求，能不能放过我娘。你们也知道，她就是一个普通人，也没有公输家的血脉，更没有多少人知道她。”
姚旅雁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姚崇明急了：“叔公，你要杀六小姐，因为她是公输家的血脉，我忍了，六小姐也认了。可是夫人她是无辜的，只是一个普通人，还身患有疾，也要受这一场无妄之灾吗？”
姚旅雁走近梓庆，释放出无形的威压，梓庆根本受不住，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一样，身体的重量一直往下坠，直到跪在地上，还往下陷了三分。姚旅雁道：“我不马上杀你，是担心给三儿带来心魔，以后修炼恐有后患，可不是让你来利用三儿和我讲条件的。”
他掐着梓庆的下巴让她抬头，“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讲条件？”
姚崇明想阻止，被威压牢牢地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疾呼几声叔公求饶。
“我当然有资格和你讲条件。”梓庆纯粹以自己的意志力抵抗着姚旅雁的威压，艰难地开口道：“狡兔三窟，你怎知公输家没有后招？”
姚旅雁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像是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叹道：“要知道你们公输家的东西还真是不容易啊。”
他放开了手，只减轻了几分威压，让梓庆有些许行动的自由。
梓庆小声地咳着，不肯露怯，哑着声音道，“无崖山上机关重重，倘若前辈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会启动机关，到时候整座山便会化为一座活着的机关人。纵然您和紫燕前辈本领高强，恐怕也难以逃出，何况是你们家的小辈，我想您带着来的肯定都是家族的重要人物，要是都在无崖山出事……
梓庆看见姚旅雁的神色有些微的变化，好像听进去了，便觉得有希望，继续说道：“我并没有启动机关逃跑的意图。我不知道‘秘密’，但是别人肯定不信。您已经说过，知道‘秘密’的不只有姚家，既然如此，公输家的异变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凡是上古而来的家族，都是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我魂力微弱，拿着一个废弃的魄，拖着一个生病的母亲，根本逃不出你们这些大世家的手掌心。要是遇见个不择手段的家族，说不得还要为此遭受折磨，倒不如干干脆脆地死，和您换一换东西。”
姚旅雁赞道：“聪明，你在我的掌控之下，哪里有机会开启机关？所以你注定要失望了，你只有乖乖地死。”
“何必要干净杀绝呢？”梓庆道：“我说了，我会干脆地死，随你们处置。我只要求一件事，请姚家替我照顾母亲。她的病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我希望她的后半生能过上幸福平安的生活。公输家的机关术自有神妙之处，启动也并非难事。如果您要是觉得这个筹码不够谈判，我还可以告诉你公输家的材料储藏地点和其他几处旧址。那里面的都是公输家代代相传的东西，说不得有多珍贵，但绝对充满吸引力。”
姚崇明无奈地闭上双眼，声音凄恸，“叔公，上苍有好生之德，人有孝悌之义，您就看在六小姐一心一意保全母亲的份上，答应她吧。”
“你先把地点告诉我。”姚旅雁从须弥戒中拿出纸笔，竟是要梓庆现场默写地图和进入方法。
所谓人皇世家，高贵血统的传承，也免不了利益的诱惑啊。
梓庆反倒对自持君子之风的姚崇明高看一眼。
姚崇明这样的性格，要是在普通世家，只怕是早就被吃得骨头渣都不剩。谁叫他生在一等一的世家，又是嫡子，天赋又高，这样的人都是顺风顺水，被护着宠着，想要做君子，便能做君子，想要做大侠，便能做大侠，没有平常人那么多的顾虑。
她没有接姚旅雁丢过来的纸笔，任凭它们砸到胸前再滑落，她只是看着姚崇明说道：“我不信任何人，我只要姚公子发心魔誓，替我好好照顾母亲，不让她有任何闪失，平安顺意地度过一生。”
“好！”姚崇明应道，他举起右手，坦坦荡荡地发誓：“我姚崇明今日以心魔为誓，定当如照顾生母一般照顾夫人，保护她平安一生。有违此誓，心魔缠身，终生不得进境。”
姚旅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着他发完了心魔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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