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男主他睁眼了(1/1)
梓庆被一群人盯着心里直发毛,少年的手还捂在她嘴上。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伸手指了指嘴巴。
少年看了看她,放开了手。
梓庆小声地问:“怎么回事啊,这是哪?”
少年的嗓子很干,说话已经很费力,还是边说边指画,说明了情况。
他道:“这是无崖山脉的一处山洞,有人把我们抓起来炼器。”
生魂炼器,倒是和梓庆昏过去前看到的情形相符。
梓庆问道:“那个人是不是浑身蓝光,说话听起来挺年轻的。”
少年似乎是饿得久了,动作迟缓,缓慢地想了想,说:“好像是,他长得不错。”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石子摩擦的声音,梓庆看到,所有人在那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都打了个冷战。
仔细听着,那是脚步声,鞋底踩在粗粝的石子上摩擦发出回声。
水滴、回声……梓庆往边上伸手,摸到了硬质的石头,表面粗糙,她指尖粘上了些许碎屑,在手中捻了捻,又凑到鼻子下细细嗅闻,发现那是一种火山岩。
他们现在在无崖山脉中,一个不知名的火山溶洞里。
无崖山地质活动频繁,地形复杂,光凭一个溶洞无法判断身处何方。
刚才和她说话的少年聚精会神地听着脚步声,梓庆看着他,好像一只把耳朵竖起来,警觉无比的野兽。他听着脚步声,慢慢地、慢慢地移动着,不声不响地和那一群少男少女坐在了一起。
他指了指梓庆身旁那个躺着的人,说话声音很低,几乎归于沉寂:“你最好离他远点。他有病,快死了。”
话音一落,脚步声越来越大,在洞壁上激荡出多重的回响,和着水滴的声音,一步一步地向他们接近。
没有人动作,一群人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梓庆看着蓝色的光从黑暗中慢慢亮起,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被刺得发疼,忍不住流下眼泪。她忍着痛睁开眼睛,终于看清了光中的人影。
那是一个俊朗的男人,穿着一身月蓝色的长袍,在黑暗中发着幽幽的荧光。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然而神情却疯狂而阴鸷。
月蓝色的衣角上绣着一只玄鸟,天命玄鸟,降而生殷,如果她没记错,此人应该是中州七雄之一——剑魂世家殷氏的人。
以武器为“魄”的家族很多,拥有这一类“魄”的家族,据说都是得到了上古时期各类兵器之神的血脉传承,能够和剑产生特殊的感应,在剑道上往往有极高的天赋。而其中的翘楚便是殷家,他们的“魄”最为纯净,号称大陆武器类第一。
可是殷家的人为什么不修剑术,反而要修习旁门邪道的生魂炼器呢?
此人进来时脚步声很是沉重,他一进来,身上的光就照亮了整个洞穴。梓庆看清了,这个洞穴呈现规则的椭圆形,洞壁光滑,似有人打磨过。空间极大,上下恐有四五丈,下面的空间很是宽敞,几乎可以算一个小型广场,环顾四周,一共有十三个洞口。
洞穴中央放着一个已经锈迹斑斑的墨绿色青铜鼎,约有两人高,四人合抱那样粗细,没有燃明火,按照外面的制造工序,应该是用天地灵火或是修士自己的真火来点燃。
她和少男少女们被放在一个远离炉子的角落,那人进来的洞口就在他们对面,隔着炉子遥遥相望。
黑暗中,只有那人身上的荧光照亮着四周,像一个一千瓦的灯泡一样光亮无比。
灯泡几乎是小跑着到炉子边,手放在炉子上,感知着炉内的情况。他闭着眼睛站了一会,目光转向那个少年,问道:“你们有人动过我的炼炉吗?”
少年诚惶诚恐地回答:“尊上,奴才们一直待在这里,没有人靠近炉子。”
他看着少年,然后语带疑惑地自言自语:“奇怪,我放进去的鬼魂怎么不起作用?”
他掐着手指摇头晃脑,在原地踱步:“巳时,巳时……”
“啊!”他猛地一拍脑袋,“还需要一个魂引!”
魂引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片震惊,梓庆能感觉到,从少年们那边传来浓厚的绝望气氛,几乎要凝成实体,恐怕他们也知道“魂引”为何物。
世人锻造的器物从高到低共分为天地玄黄四大阶,每一阶有上中下三品,炼器师出手后就已经注定等级,倘若出炉时是黄字上品,便一直是黄字上品。
如非特殊情况或是遇到技术高超的制造师重铸,否则不可能提升。
所谓特殊情况,其中一种是传说中的成长型器物,一旦认主,会随着主人的成长而升级。
还有一种便是器物被激发后生出器魂,有器魂便可直接提升一大阶的实力,若是生出了强势的器魂,甚至可以直接升到天字品级。
当然,这两种情况多数都只存在于传说中,至于传说到底是否真实,那便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器魂的物品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而成长型器物,衡天大陆已经三千年内不见踪迹了。
因此,修炼之人对有器魂的物品趋之若鹜。
梓庆出身以“造器”闻名的公输家,对于器物和相关的资料可谓是倒背如流。
制造魂器的原理是将天地之灵和魂力融入器物之中,使得器物拥有强大的威力和特殊的能力。理论上来说谁都可以制造,但是唯有制造类的“魄”才能造出更为强大和稳定的器物。
制造类的“魄”有很多,而公输家的“造器”、墨家的“神工”、欧阳家的“铸剑”,三种“魄”被誉为制造系的第一天赋,原因就是这三种“魄”能够引动天地之气,使得铸造物品带有“器魂”的几率大幅上升。
公输家的祖先是传说中的公输班,传说他曾经用木头做成飞鸟,在天上飞三天三夜都不下来,那是因为飞鸟已经生出来器魂,可以自己行动了。
公输家、墨家、欧阳家的“魄”都是血脉传承,而且很难觉醒,可是人们对带有器魂的物品需求量非常大,甚至不惜杀人越货也要得到一件。
“器魂”是魂,而“人魂”也是魂,既然都是魂,那便可以以人的魂魄代替器的魂魄,为何不可以强行将生魂束缚在器物上,形成新的“器魂”?
于是便有人铤而走险,发明了一种用人的生魂炼器的方法,这种方法不需要人有制造系“魄”,而且出产的器魂几率极高。但由于是生魂所练,器物往往带有怨念,非常邪佞,多数都沦为了杀器和魔物。生魂炼器也被衡天大陆视为邪异之术,被各个门派、家族所禁止。
就像黑社会屡禁不止一样,生魂炼器只是从表面上消失了,暗地里依然存在着。
生魂炼器需要大量的魂魄作为支撑,而魂魄之中,需要一个“主魂魄”。就像是中药里的药引一样,“主魂魄”被叫做魂引,负责吸收魂魄之力,引导魂力注入器物中。
生魂炼器要成功,须得对器物进行多次魂力疏导,需要的魂引和次要魂魄不计其数。
想必那些少年们经历过不少次这样的事情。
灯泡心心念念,口中振振有词,不停说着“魂引……魂引……”
说着,他往那群少年的方向走去。
有几个少女已经抱在一起哭了出来。
要是找到魂引,下一步就是用各种折磨的手段让人痛不欲生,引动魂魄的强烈怨念,在临死之时才可保持魂魄不散,然后以魂引为中介,引导魂魄进入器物,魂引在整个过程中会受万鬼穿心的撕裂之苦。已经死了的人不能通过死亡来逃避痛苦,连魂飞魄散的权利也没有。只能被动等待着炼器步骤完成,被投入炼炉中焚烧而死。
梓庆拼命调动魂力,经脉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堵住,根本使不出任何手段,别说救人,就是自保都不能。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灯泡抓起一个瘦弱的红衣少年,掐着他的脖子往外拖。
同样穿着红衣的一位少女猛地扑到少年身上,手指指向梓庆所在的位置,哭喊着:“尊上,你杀他吧,他本来就是要死的人。”
梓庆已经难过地闭上了眼睛,她没有任何能力救下任何人,只是下意识地握住身边少年的手,哪怕他已经毫无知觉,也没有回应。
灯泡的动作停滞了一瞬,手中再次掐指,这次他毫不犹豫地将红衣少女踹到墙上,冷冷地说:“巳时已到,我要的是鲜活的阳魄。”
众人一片震惊,哑口无言,面如土色。
梓庆感到从心口传来的震动,仿佛有一口热血涌上了喉头,她准备站起来开口,手却被紧紧握住。
她回头,看见躺在地上的少年睁开了双眼。他的脸苍白而毫无血色,高鼻深目,眉毛和眼窝的距离很近,显得他的面庞严肃而锐利。他的眼睛是浅浅的棕色,大约是生病的原因,他目光含泪,看起来像一只无助的幼兽。
他朝着梓庆轻轻摇头,嘴巴有细微的动作。梓庆低下头将耳朵凑近,听到他断断续续地发出声响:“别……你救不了……咳咳……”
你救不了。
这声音轰隆隆响在梓庆的头上,起身时,灯泡已经拖着红衣少年出去了。不知道是哪一个洞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在山洞中久久地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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