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1)
赵季征求着她的意见。
江流不是一般的魂器,能够困住他,说明这些人很有手段。而且,以司马子若和江流的关系,他不会轻易抛下江流。
梓庆权衡道:“会一会也无妨。”
赵季闻言撤掉了结界,带着她从墙头上跳下来,影卫们则潜伏在黑暗中。
随侍对他们的出现并不意外,只是看着赵季道:“看来云珠楼是小瞧了你。”
梓庆站到他跟前,伸出手来:“把伞给我。”
随侍挑眉一笑,将伞交到她手上。
梓庆想将那根金色的绳子撤掉,但是无论动用魂力还是外力,都无法撼动绳子分毫。江流的魂魄似乎也被禁锢了,无法联系。
随侍虽然面若春风,神情之间满是倨傲,他后侧半步,微微躬身,右手往外伸出,对梓庆说道:“请吧,木师父。”
梓庆留了个心眼,将手藏在背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影卫不要跟上,返回司马家传递消息,她相信先生会给出合理的安排和计策。
她一动脚,赵季就立马走到她身侧,借助着宽大的黑色斗篷,握住了她的手腕。
云珠楼依然是令人徜徉和向往的欢场,灯火通明,笑语声声,然而身处其中的客人并不知道,在他们纵情达旦的生活背后,是一场即将席卷两大世家的风暴。
随侍带着他们一直往云珠楼的最深处走,一直走到了钟塔底下,明黄色的琉璃装饰塔身,宛若夜空中的明灯。
随时敲门,一个约莫二十上下的妙龄女郎蒙着面纱,领着梓庆和赵季上楼,随侍守在门边。
钟楼的内部并没有外部那么华美,都是刷上了黑漆的木器,楼梯很窄,只有正常人的半脚宽,让人走得很费经。
一层一层的楼梯盘旋而上,蒙面女子带着他们走到了钟塔的最顶层。
那是一间刷满黑漆的房屋,给人一种非常难受的压迫之感。
地板上以一个白衣男人为中心,一层又一层地摆着很多蜡烛,房屋靠窗的一角有一张小床,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对着床,还有一张椅子,一个穿着紫色华服的青年斜靠着坐在那里,审视着从门外进入的两人。
白衣男子身上隐隐传来一种神秘而又熟悉的能量波动,然而梓庆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起来。
梓庆行礼道:“不知是哪位公子找我们有事?”
地上盘坐的男人白衣白发,闻言,他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和紫衣青年说道:“你要的第二具蛊人,到了。”
梓庆脸色大变,拉着赵季就像往后退。
门啪的一声关上,门外传来机簧落闸的声音,与此同时,房间里漫起了紫色的雾气。
梓庆暗叫点背,紫雾,是段家一种特殊的手段,雾气有毒,但是不同人的雾有着不同的毒效,所以让每一个和段家对峙的人都十分棘手。
赵季回身拔出困魂,剑光一闪,将身后的木门劈碎,然后木门之外,是一道厚厚的铁墙。赵季风驰电掣地再挥一剑,铁墙毫无损伤。
梓庆想,完犊子了,这是用鎏铁做的困杀机关,一旦落闸便不可重新启动,换而言之,它是个单向机关,所有的关节和齿轮连接,都是不可逆的,一旦落闸,除了暴力拆迁再无其他办法。
既然赵季不能破除,那便只有另寻它法。她拉着赵季的手,“别费力气了,没用。”
紫雾变得越来越浓,从紫衣男子的角落逐渐入侵至空中,并向着梓庆他们缓缓逼近。赵季将魂力注入困魂,困魂轻颤,亮起耀眼的红光,他在地上划出一条线,用自己的结界建立保障。
白衣男子似乎有些不满,他道:“段弘,我只要那个女孩,你小心点,另一个人你带走,我不管。”
、眼看着周围的紫雾越来越浓,甚至于和屋里的黑漆融为一体,掩盖了烛光。
梓庆抓紧赵季的手,不知所措:“怎么办?”
赵季在她手心写道——别担心,他打不过我。
是谁打不过?
梓庆写道。
赵季在她手心里画了个二。
这时候,他们已经无法看见外面的情景了,只能听到两个男人的对话。
“我为何不能攻破他的魂力结界?”
“因为他比你强。”
“……”
“你不是想要强者做你的蛊人吗?”
“可是我并没有说,要一个不能降服的强者。”
白衣男子淡漠的笑了:“呵呵。”
梓庆面对这种情况,第一反应是有些着急的,但是赵季只守不攻,用结界耗着紫气,整个人处于一种非常放松的状态。
赵季听着两个人的对话,最后用沙哑可怖的声音费劲地说道:“说完了吗?”
白衣男子道:“说完了。”
赵季的背微微弯曲,像一只伏低身子狩猎的猛兽,白衣男子话音一落,他就如箭一般直直地冲出去,困魂剑闪耀着红色的光芒,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黑雾随着红光被分成两边,缝隙中,赵季的身影已经掠到了段弘身侧,剑抵着他的脖颈,赵季冷冷地说:“撤了。”
段弘的脸色异常苍白,几乎不像正常人,他狭长的眼睛蔑着赵季,笑道:“你以为你凭……”
赵季的剑割进了他的喉咙,但是不深,血汩汩地顺着段弘惨白的脖子流下,段弘能够看到那双浅棕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就连最基本的杀意都没有。
他根本没有将段弘视为什么重要的人物。
就如同踩死一只蝼蚁,需要怜悯和仇恨吗?
不需要,动动手就可以的事情。
段弘的牙齿开始打颤,不知是否是因为血液的流失,让他觉得从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阵寒意。
黑雾散了。
赵季看向梓庆,梓庆站在原地没动,而是问道:“你们认识?”
她指着赵季和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抬手,赵季将困魂从段弘脖子上撤掉,段弘双手捂着脖子往后踉跄了几步,最后力有不逮跌坐在地。
白衣男子道:“对了,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过他吗?”
“只有云珠楼的傻子才会认为,嬴季的部下偷了他的魂器外逃。成碧有器魂,困魂也并非一般的魂器,不会随便跟着别人跑的。”
段弘平静的脸上裂开了缝隙,咬牙道:“他是嬴季?”
没人说话。
段弘脸色阴沉,“你和我合作,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衣男子耸耸肩,“不为什么,我说过,你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和我交换,可是我只能确保你能够得到什么,却不能保证你失去了什么。”
“你想要段家的权柄,我替你指明了道路,你想要两具蛊人,我替你找到了原材料。如今看来,你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将命运托付在嬴季手中?”
赵季并没有杀掉段弘,只是把他敲晕过去。
白衣男子歪着头,把脸转向赵季。
梓庆这才看清,他的眼睛一直是闭着的!
蜡烛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一直在燃烧。
白衣男子道:“你要的最后一样东西,在云珠楼的最底下。”
赵季看着他,示意他往下说。
梓庆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寒意,她完全被排除在两个人的对话之外。事情的发生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假如赵季和白衣男子早就认识,那么他来到南境的目的仅仅是为了送母亲回来,为妹妹求药吗?他是不是对司马子若的失踪也早就知情,甚至他们在哪里挖洞的消息也是赵季传出去的。
赵季似乎感知到了她翻涌的思潮,递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梓庆并没有回应。
白衣男子从怀中拿出一张纸,递给赵季:“我把能够拿到那样东西的方法都交给你了,至于你有没有命拿到,拿到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就不是我管的事了。”
纸戳到了赵季的胸口。
“你敢赌吗?”
赵季收下了纸。
白衣男子笑了笑,道:“好了,我们的交易,我的部分完成了,那你要付出什么呢?”
赵季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想……要……”
白衣男子道:“我希望你能在三个月之后才去寻找那个东西。”
赵季看着他,白衣男子点头:“没错,我还要用那个东西。”
赵季想了想,觉得交易不可能这么便宜,但是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反正自己并不需要付出什么实际的东西,也就点头了。
白衣男子抚掌,“既然如此,我还想再和你做一个交易。当然是我和你交易。”
“我可以帮你解除宠仆灵魂契约,但是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赵季摇头,道:“不……用……”
梓庆还在思索,白衣男子身上的熟悉的能量波动到底是从何而来。宠仆灵魂契约,是以生命神魂为凭借签订的契约,属于大陆最牢固的契约之一,除了主人,没有人能够解开。
可是白衣男子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衡天大陆上,还有谁能够保证,难道他是神?可是赵季说白衣男子打不过他。
梓庆看着白衣男子闭着眼睛的侧脸,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发现她刚才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她一直在回想的是,当下的衡天大陆,有谁给过她相似的感觉。
如果她将视野放置在她的整个人生中搜索,很快就能找到那个人。
即使着听起来非常不可思议,但是她相信凭借那个人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假如这是真的,那么这件事就不能简单地处理。
她当机立断,用魂力激活了和赵季的灵魂契约,下令道:“赵季,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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