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1)
流星灼热，以摧枯拉朽之势袭来，太阴站定不动，手中的莲花飞出一瓣，在空中化为漫天冰晶，裹住赵季。
赵季周身的火焰燃得更旺，将冰直接升华成了水蒸气，火焰燃烧和冰晶蒸发的声音响彻耳际。赵季燃烧着自己，终于突破到了太阴身前。
太阴反而笑得越发轻松，“靠着羲和的一半力量，你以为你能敌得过我？”
赵季发出怒号，火焰越发迅猛。
太阴手指一动，那朵冰晶莲花就飞上了天空，越来越大，在她脱手的一瞬间就膨胀着，塞满了整个空间，赵季被莲花包进了花蕊中，梓庆扭着身体在花瓣缝隙中躲着。
巨大的花充斥着视线，太阴和望舒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连声音都变得很遥远，梓庆从花瓣间爬起来，身上被锋利的花瓣边缘割裂了许多口子，血还没流出来，就被低温冻住，身体末端的肢体呈现出肿胀的紫色。
她呵一口气暖手，这就是神的战斗。
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没有，实力决定一切，快速和简洁。
她用手中能找到的兵器敲打冰晶，看起来极薄的花瓣却十分坚硬，根本无法破除。
她只能使用混沌的力量，可是茫茫一片白，比人高出许多的花瓣阻碍着她的视线，她不能确定赵季的方向，只好小心地用混沌将自己周围的冰一点点消解，然后前进。
没有任何方向，她焦急地喊着赵季的名字，希望能得到回应。
只能听到她的回音。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终于感觉到累，可是连汗水都流不出来，运动的热量还不能抵御严寒，她开始发抖，甚至被冰晃得眼前出现了幻影。
在最后一次跌跌撞撞地爬行之后，她终于来到了莲花的中心。
赵季被一层层的花瓣包裹着，安静地躺在那里。周身的布条都被火焰燃烧殆尽，太阴的力量奇异地中和了羲和的力量，隔着冰，梓庆也能看见，赵季身上的皮肤已经恢复了正常。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引导着混沌，将外面的冰一层一层地消解。
像拨开洋葱一样，赤落的赵季被包裹在花瓣的中心，血管发青，四肢变成了紫色，梓庆赶紧蹲下去试了试他的鼻息。
好在还有微热的气息从他发紫的鼻子和嘴唇中涌出。
梓庆从乾坤袋里拿出她的衣服，把赵季整个裹起来，抱在怀里，她也不知道如何去做，只想着要尽快离开墓穴。
“赵季！赵季！”她一边拍着赵季的脸，一边替他揉搓着身体，想让他暖和一点。
她甚至拿出了一个暖炉，想要点燃，可是在太阴的力量下，火焰根本燃不起来。
看来只有离开这里才有办法。
她的衣服赵季根本穿不上，只好用腰带把赵季捆成一个茧，把他的头和脚用好几层衣服都包好，梓庆找出一块火属性的木板，改造了一个小车，把赵季放在上面拖着走。
她开始控制混沌的力量，不是全然的消解，而是把冰层不平的地方弄消失，就像雕刻一样，将不要的地方削去，自然就会变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有了车，她的动作就快了很多，此刻也顾不上回收混沌的力量，她小跑着往外走。
冰晶在空气中散射着奇幻的光芒，如果不是忙着救命，这墓穴中巨大的冰莲，飞舞在空中有如碎钻的冰晶，都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绝美景观。
赵季在中途醒来，梓庆拉着他已经走出了墓穴。
出了墓穴，还是满眼的冰，梓庆是用混沌生生造出了一条路，拉着赵季往外走，到了墓穴外，就该往上走了。
赵季看看身上的衣服，没说什么，只是要梓庆背过身去，他选了一个看起来稍微简单一点的衣服勉强穿上，梓庆有很多衣服是打铁的时候穿的，都是清一色的灰色长袖长裤，简洁方便，赵季穿着直接小了好几个号，长袖变成了中袖，长裤变成了短裤。梓庆的裤子做的宽大，是特意要求裁缝做成了阔腿裤的样子，赵季强行穿了起来。
至于上半身，赵季无论如何都不能系好衣带，只好披着，露出精壮的肌肉。
活脱脱像江边打渔的儿郎。
好在不用裸奔。
他光着脚站在地面上，也不觉得冷。
在被羲和力量侵蚀的日子里，他很久没有舒畅地用肌肤亲密接触外界了。
梓庆关心道：“你好了吗？”
赵季运气检查自己的身体，回答道：“羲和的力量在和太阴对抗的时候卸掉了。剩下的一部分被我的身体自行调用来修补了。”
他的皮肤已经不是以前烫伤的模样了，而是真正地恢复了正常人的平整和光华。
赵季在少年时还有些白，现在的皮肤是小麦色的，透着健康的光泽。
他的脸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也丢掉了那一点秀气，每一道线条都有着力量感，目光坚毅。
唯独头发和眉毛被烧掉了。
所以他现在是个没有眉毛的秃子。
不过秃子也是好看的秃子。
梓庆又是想笑又是感慨，最后叹道：“恢复了就好。”
赵季摸摸他光可鉴人的光头，“就是没了头发觉得有点不习惯。”
他蹲**来，看着梓庆用混沌融出的洞，手在背后招了招：“过来，我背你上去。”
梓庆跳到他背上，两人很快跳了出去。
梓庆在他背上问道：“你身上羲和的神格是怎么回事？”
赵季叹气，“当时为了让羲和把阿月的身体还回来，我趁羲和不注意偷袭她。打着打着，我被她拉入了一个玄妙的境界，我看到她身体里有一团红色的火焰，就趁着接近她的机会，吃了一半。”
“你还真是胆子大。”事到如今，梓庆除了佩服赵季心狠胆子大之外，也不能再说什么了，“以后还是小心点。”
赵季答应一声。
“不过我也是没用，”梓庆气馁地把头放在赵季肩头，“太阴现在在哪？”
“出去再说。”
赵季带着她原路返回，地道中完全没有人的踪迹。他们从一开始挖洞的小巷出来。
梓庆蹲在洞口开始回收混沌的力量。
不知道他们在墓里耽误了多久，外面还是黑夜。
一轮又大又圆的寒月挂在天空，寒月下，漆黑的夜空闪现着微微发光的雪。
雪花如鹅毛一般，落在大地上。
整个柴桑，全都变成了白色。
万籁寂静，唯有雪落的声音。
没有人影，也没有灯光，整个城好像被雪掩埋。
“怎么会这样？”
一阵寒风吹来，梓庆的脸被刮得生疼。赵季伸手从后面抱住他，胸膛带来一片温热。
他们在寒风中相互依偎，赵季说道：“去司马府看看吗？”
梓庆点头。
她刚刚踏出第一步，脚就陷入了厚厚的积雪中，雪已经到了人的膝盖，赵季像拔萝卜一般把她拎起来。
轰隆一声，他们对面的房子的房顶因为承受不住雪的重量，轰然倒塌，震动引发了附近房屋顶上的雪不断坠落。
雪尘蒙面。
梓庆呆呆地看着，抓着赵季的手，试图确认自己还活在人间，这一处小小的雪崩让一整条街的房子都震颤着，房顶接二连三地倒塌。
“这里面，还住着人吧。”梓庆喃喃地说。
赵季苦涩地摇头，“如此大雪，难说……”
寂静中，梓庆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猛咳了一声，疯了一样地往司马府跑去。
每跑几步就会跌倒在雪地里，她的衣服很快濡湿然后被冻硬，赵季跑过来抱起她，“别急，我带你去。”
梓庆已是目眦欲裂。
他们跑过任何一条街，都没有人影，灯火也逐渐熄灭。风雪越来越急，连赵季都不能前进，风直把人吹得后退，赵季不得已带着她躲进了路边的一户人家。
这是一间客栈，大厅里的油灯已经熄了。风雪跟着赵季开门的动作灌进屋里 ，他放下梓庆回身关门，再转过头来时已经满脸冰霜。
梓庆原地跺脚呵手，“好冷啊。”
赵季走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高声问道：“店家？有人吗？”
没人回答 。
赵季走到柜台边，柜台上趴着一个黑影，梓庆拿出一颗夜明珠照亮了黑暗。
整个客栈的大厅是空旷的，唯有柜台边趴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粗布衫，面朝柜台趴着，看样子应该是个伙计。
在夜明珠的照射下反光。
赵季摇头，“他已经被冻成冰了。”
梓庆走过来，他两合力用布裹着手，把伙计从柜台后面抬了出来，放到地上。
伙计的身体往下掉着冰屑。
他的身体被冻成了硬块，保持着趴在柜台上的姿势，眼睛闭着，脸上一片安详。
赵季道：“看来是在打盹时被冻住的。应该没有痛苦。”
梓庆看了他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楼上走去。
楼上是一排客房，赵季叫了一声：“有人吗？”
没有声音 ，这里一片死寂。
梓庆打开一间最近的房门，床上是一对相拥而眠的夫妇，梓庆摸了摸他们，不发一语的走出来。
赵季和她一起打开了整间客栈的房门。
下楼时依旧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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