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1)

    三月后——

    半个时辰过去了,山路上还是没有动静,梓庆掀了掀遮住眼睛的一片大树叶,小声地问道:“这还有没有人来啊?”

    赵季和她一样都趴在草丛里,眼睛一动也不动地看着身下一条幽深的峡谷,峡谷中只有一条山路,此刻路上别说人了,连个鸟都没有。

    他心里也打鼓,但是都等了大半天,也不好空手回去,明面上劝解梓庆,实际上说服自己:“再等等吧。”

    话说赵季将母亲和妹妹安置在赵家主城之后,便和梓庆一起离开。

    虽然他们接受了诛神的任务,可是一没有神明的线索,二不知神明的名单。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那些不知道靠不靠谱的神话故事。

    他们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在南境乱窜了一个月,除了引起司马家的注意之外,竟然没有找到半分线索。

    两人都猜测南境已经没有了神明。

    按照盘古和女娲的说法,神明降临人间,所图的一是地盘,二是信徒,信徒越多则力量越大。

    远古时期,南境还是个不毛之地呢,有个太阴就顶天了。按照南境以前的人口容量,供不起太多的神明。

    在顺手解决了几个黑暗神之后他们便离开了南境,如果按照人口来推论,历史悠久土地肥沃的中州是神明最多的地方。

    其次则是东海。

    东海虽然不是沃野千里,但是地势平缓,更兼有海运,盛产鱼盐,自古就是富庶之地。

    他们一路东行,花了半个月边走边查线索,总算来到了东海和南境的交界处。

    东海和别的地方不太一样,没有如中州一般统一的政权,也没有像南境一般由几个超级家族把控。东海依旧保持着类似于古代部落联盟的制度,各家族占据一方,不听彼此号令,设置有长老会商议事情。

    或许是因为东海人擅长经商,人流众多,居所不定,所以家族内部的固化很少,基本没有什么大家族。很多独自修行的魂师都聚集在此。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梓庆和赵季走到这里,已经没钱了。

    南境的通用货币在东海没用,东海有东海自己的货币。

    他们在南境好歹也算是小小富翁,衣食不愁,现在到了东海,直接就成了赤贫阶级,南境的货币在东海就是一堆废铁。

    梓庆为了携带方便,带的都是银票,连拿钱当废铁卖都没机会,一堆纸连个铜子儿都不值。

    他们终于深刻地意识到了统一货币的重要性。

    梓庆想做点东西换都买不了原材料。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接了长老会的通告,前来剿匪。

    东海是大陆上散门散户魂师的最大聚集区,有很多自成一派的势力,因为没有统一的监管,所以强盗横行。

    就在几天前,东海孔氏的一位新娘被人劫走了,孔氏不欲声张,便以剿匪之名请人把新娘子找回来。

    赵季在研究了半天东海地形图之后便带着梓庆埋伏在此,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这里是劫匪离开孔氏领地的必经之路。梓庆不懂兵法,也就屁颠屁颠地跟着来了。

    “你都再等等几个再等等了!”

    梓庆趴不住了,手臂一撑就想直起身来。

    正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口哨响彻山谷。

    赵季赶紧按住她。

    打头的是一匹油光水滑的枣红马,马上一个梳着利落马尾的女子,红白色的衣裙十分显眼。虽然隔得远,尤见她英姿飒爽。跟在后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奇怪的马队,长得参差不齐。

    有肌肉壮汉,也有佝偻丈人,他们带着许多干粮和牲口。

    赵季仔细看了一眼打头的姑娘,问梓庆:“我怎么觉得她眼熟呢?”

    梓庆为了好好干好差事,特意做了一个望远镜,她拿出望远镜看了看,从怀里掏出孔氏管家给她们的画像,差点跳起来。

    “这哪里是新娘被劫啊?这新娘就是土匪头子啊!”

    那画上的女子分明就是打头的那人。

    赵季拿着望远镜又看了看,暗道一声麻烦。

    “那我们还做不做?”梓庆等了半天十分不耐,正想着有什么东西泄一下火气。

    赵季一咬牙,“先问问再说。”

    横竖以他们的实力,大陆没有一个人可以对他们造成威胁。

    赵季的眉心慢慢浮现出一朵冰莲。

    那狭长的山谷霎时间天昏地暗,大风吹起地上的烟尘迷了眼。

    马队刚走到山谷中间,梓庆听到有男人喊:“海棠,赶紧撤,这里有古怪!”

    红衣女子调转马头就像往回走,然而回路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封死,

    ——那是一座和山谷同样高大的冰墙。

    马队惊慌失措地往前走。

    赵季拉着梓庆站起来,揽着她的腰直直地从万仞山谷上跳了下去!

    梓庆在半空中仍不忘说道:“等会你别说话,让我装一装!”

    此刻,在红衣女子看来,便是一阵弥漫天际的黄沙遮蔽了整个峡谷,卷携着细碎的冰晶将人的皮肤割破,身后是一条绝路,他们只能被风沙裹挟着往未知的前路走去。

    就在前方影影绰绰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两个影子,一个高大一个瘦弱。

    风沙突然停住了。

    没有任何预兆地升起,又没有任何预兆地止息。

    他们的前方站着一男一女,身上没有佩戴任何武器,两手空空。

    其中尤以那个男人更为引人注目,他身姿颀长,面目英俊,眉心一朵淡蓝色的冰莲,虽然穿着一身粗布衣服,看起来却犹如天神一般骄矜和威仪。

    红衣女子示意马队停下,一个人驾着马走到两人跟前,抱拳行礼,“不知两位英雄有何贵干?”

    赵季偏头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梓庆。

    梓庆从怀中掏出画卷,上面除了有红衣女子的抽象画作之外,还附带有很多文字描述。上面说这位新娘子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喜欢做男子打扮,说话有北方口音,行事大大咧咧,不拘小节,虽然是个女子,却从小被当做男子养大,颇有领袖气质。

    最重要的——她叫孙海棠。

    看起来,十分符合红衣女子的形象,而她的同伴在慌乱之中,也叫出了海棠这一名字。

    梓庆指着画像问道:“这是你吗?”

    红衣女子探头看了看画像,冷笑一声道:“孔辉小儿,竟然出了此等下三滥的招数。”

    她连委托人叫孔辉都知道,多半**不离十了。

    “好吧,”梓庆收起画像,“孙海棠女士,你可以和我们走一趟吗?”

    孙海棠问道:“走?去哪?”

    眉间满是倨傲和不屑。

    梓庆也知道这个委托恐怕有诸多内情,但是她只想拿钱,问题就让他们自己解决,谁知道到底哪一边占理,或者两边都不占理呢?

    “虽然委托人说你是被劫走的,但是我看你不仅不像人质,还有些想绑匪头子,但是这不是我们该管的问题。我们只是把你带回孔家,其余的事情你和孔家自己解决。”

    孙海棠警惕地将马带退半步,然后才说道:“若是我不回去呢?”

    梓庆指了指他们身后的冰墙,“看到那个了吗?”

    孙海棠点头,但不知她此话何意。

    梓庆说道:“如果你不想回去,就把你冻成冰块运到孔家。”

    孙海棠心里开始打退堂鼓,但仍不肯松口,她只说道:“笑话,两位大约是才来东海。东海御水的人多了,你去问问,哪一家的天赋比得上我孙家?”

    原来这位姐们就是搞这个的……

    看来她骄傲也骄傲得有些资本。

    可惜的是,赵季并不是水神,他控制着的是世间的“阴”,水只不过是“阴”的一种体现和最方便的运用而已。

    是装X的最好用具。

    倘若让梓庆用混沌装,是装不起来的,因为混沌看不见,也无法感知。

    而一大坨冰,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见,更能感受到它的温度。

    赵季没说话,右手轻轻动了动,以他为中心的地面便结起了一层冰,不断向外延伸。

    孙海棠运功,开始试图控制不断控制着这些冰。

    赵季的力量如同排山倒海一般摧毁了孙海棠所有的防线,她猝不及防地受了重重一击,有如螳臂当车一般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喷出一口鲜血,坠下马来。

    她身后的人愣是没有一个上前来照拂,眼看着孙海棠就要直直地掉在地上,赵季招来一阵风雪,托着她缓缓落地。

    如今看来,这位出逃的新娘日子过得也有些惨。

    “带回去吗?”梓庆问道。

    谁知孙海棠竟然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她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向赵季行了一礼。

    “我知道两位并非无情无义之人,海棠有一言,请两位听了之后再做定夺。”

    赵季却不依,他不愿多生事端,如今他们连神明的线索都没找到,实在不应该在此耽误。“有什么话你自己和孔家说。”

    梓庆在山上无聊了大半天,总算找到了点有趣的东西,反正也不缺一点听故事的时间,她拉着赵季的手臂说道:“别,听听吧。”

    人都有围观八卦的本性,赵季也不例外,他最后无奈地点头。

    孙海棠仔细观察着两人,虽然出手的是男人,但是很明显,对结果真正有作用的,是那个女的。

    女人和女人之间,更容易产生命运和情感上的共鸣。

    她酝酿好情绪,将一切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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