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1)
赵季和梓庆是一群人中最镇定的。
梓庆甚至还有些兴奋。
事出反常必有妖,对他们而言,事出反常必有神明,他们不但不怕,反而还跃跃欲试地想往城里走。
孙海棠的手下不停地问着情况。
看孙海棠的脸色,分明就是对这里有了解,但是她死活不肯明说,她的手下很快就开始吵得闹哄哄。
街上没有打更的人,更没有守卫,沿街的人家窗门紧锁,都透着亮光,可是就是没人出来看上一眼。
梓庆手肘戳了戳赵季的腰:“看一眼?”
赵季冷眼看着孙海棠和旁人的争执,清了清嗓子,将身上的蓑衣裹得紧些,他和梓庆两人用的是一件大的蓑衣,梓庆整个人都被衣服裹在他怀里,“你们要吵到什么时候?再吵我们就先走了,不管你们了。”
众人都在山谷知道了赵季的厉害,这么诡异的情况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有赵季这样的强者在身边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他们集体噤声,孙海棠叹口气道:“走吧。”
她策马,和赵季梓庆走在队伍前面。
梓庆观察着她的神色,那神色间除了浓浓的恐惧之外,似乎还混合着怀念、矛盾等种种不一的情绪。
并不全然是负面的。
梓庆的背靠着赵季的胸膛,有几滴雨水露在她脖子上,赵季伸手替她抹去,梓庆缩了缩脖子。
赵季收回手,指尖捻了捻,问孙海棠:“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孙海棠并不想说出口,但是赵季神色严厉,她吞吞吐吐地说道:“这里是……东海灵仙城。”
灵仙?
赵季和梓庆对看一眼,两人都没弄清楚到底是哪里。
孙海棠说道:“这里是孔家领地的主城。”
赵季和梓庆一脸了然,梓庆问:“所以我们这是走到了孔家的地方?”
肯定不是,孙海棠摇头,他们的路线应该是离孔家越来越远的,而灵仙城位于孔氏领地的中央,根本不在他们的路线上,甚至可以说是南辕北辙。
她曾经在灵仙城潜伏过很长时间,又和孔辉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才对灵仙城如此熟悉。
正因为熟悉,才觉得如此可怕,一座城市照明可能如此诡异地出现?
孙海棠回望着身后的高墙,那座墙又变了模样,原先还是有顶的,现在变成了一堵直直的墙,延伸到无尽黑暗的夜空。
赵季想要直接找出这座城市如此诡异的原因,就让孙海棠带着他们往城中走。
谁知孙海棠的手下不肯前进,于是赵季就让他们在城墙边上等待,赵季给了他们一只口哨,允诺一旦吹响口哨便会过来增援他们。。
孙海棠带着他们往城内走,一直走到了灯火最为辉煌的孔家宅院。这座宅院可谓是金碧辉煌,光是大门就十分气派,按照梓庆的标准来看,那大门足足可以并行两辆马车,整个府邸占据了灵仙城最高一座小土丘,周围众多低矮的房子都变成了孔府的承托,犹如众星拱月一般。
而且,一座府邸便占据了城市的将近一半。
赵季说道:“既然来了,就看看这是什么把戏。”
说完,他抱着梓庆下马,将蓑衣都披在梓庆身上,带着她走到屋檐下,顶着雨幕前去敲门。
雨水落不到他身上,都纷纷避开。
没想到真的有人应门,是一位中年男人,看穿着像个管家,反正比一般的家丁似乎要高级一些。
他没看见英俊潇洒的赵季,一眼就看见了骑在马上的孙海棠。
他连伞都忘了拿,赶紧出门迎接,叫道:“大少奶奶!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好叫小人去接你。”
孙海棠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才认出来他是孔家外院的管家。
只是大少奶奶?
赵季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配合管家。
她点点头,管家走到她马前,然后单膝跪地。
孙海棠踩着他的膝盖下马,“我回家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讲究排场?”
管家点点头,狗腿地说道:“大少奶奶说得对。”
孙海棠指着赵季和梓庆说道:“这两个人是我行走江湖多年的同伴,你好好招待他们。”
管家低头全数答应。他们进了孔府,管家先是带着他们在华丽的回廊里绕来绕去,最后走到一处角门前,低声说道:“少奶奶,再往后去是内院,小的不能进去。至于您的朋友,按照规矩,也不能进内院。”
孙海棠是知道孔家的规矩的。
孔家的等级十分严格,庶出子弟和外人全部都只能待在外院,只有嫡出弟子和最尊贵的客人才能待在内院。
按照管家的说法,她现在只是个大少奶奶,没有资格带人进内院,也就只能委屈赵季和梓庆了。
赵季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在外院也好,能够有更多的自由去查探,他对着孙海棠点头。
他们便在这里分作两路,孙海棠去了内院,赵季和梓庆被管家带着走进了外院的一处小院。
虽然小却五脏俱全,还有个四四方方的天井,底下种着几支芭蕉。
管家又给他们叫来几个侍女,这才离去。
孔家的客房都极尽奢豪,地毯是鲜艳的波斯地毯,一共十名美貌的侍女一排站好,齐声行礼:“见过先生,夫人!”
梓庆刚想说他们不是夫妻,就被赵季拦下了,赵季小声地在她耳边说道:“两人在一起行事比较方便。”
梓庆朝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赵季,想得如此周到。
赵季内心实在是太难了。
大丫头的名字叫春荣,春荣带着人收拾了一番,就被赵季遣退了。赵季还特意叮嘱春荣,他和夫人晚上要独处,不需要人伺候,不要留人守夜。
春荣答应了,春荣还告诉他们,今天是孔家家主孔链的八十寿诞,举城同庆,不过现在宴会已经差不多进入尾声了,外人不方便入内,只好带着他们来这里歇息着。
春荣端上了丰盛的菜肴,梓庆和赵季都没吃,便让人撤下去了。
等人都走之后,梓庆掏出他们之前摘的山果和野兽肉干,和赵季分吃。梓庆坐在床上开始啃苹果,“你说,这个城是什么来路?”
赵季想了想,神话中并没有这种故事,他一时也摸不着头脑。
此时天已经黑了,而整座城的狂欢还在继续,丝竹缭乱,黑色的夜空都被灯火染上了瑰丽的红色。
吃了东西,赵季说两人应该休息会,然后夜探孔府。
梓庆深以为然,赵季自觉地拿出一床被褥,铺在地上,梓庆睡在床上,两人浅眠一觉。醒来时狂欢还在继续,梓庆都不得不佩服这些人,“就是过年也不会狂欢这么久吧,孔链是个什么人?”
衡天大陆各地之间交流多有不便,因此消息不是很灵通,赵季也不知道东海的情况。
他们连夜行衣都懒得换,赵季带着梓庆从房顶上一路跳到了内府,内府的大门皆是描金雕饰,处处鲜花铺地。因为下着雨,所以宴会是在孔家的大厅里面举行。
孔家大厅门口不断有进出的人,看衣服有的是孔家本家人,有的是宾客,还有的是奴婢。赵季带着梓庆,愣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装作客人混了进去。
门口的小厮本来想拦着盘问,但是赵季一张脸生得十分好,在中州混迹五年,更是自有一种王者气度,看起来就不像一般人,小厮便让他们进去了。
大厅一眼竟然望不到边!
这里处处都铺满了红色的地毯,一张张圆桌整齐地排列开来,全都坐满了人。在大厅最遥远的那一端,有一张金黄色的宝座,上面端坐着一个威仪的老人。
应该就是孔氏家主孔链。
赵季拉着梓庆一直往孔链的方向去,人潮涌动,觥筹交替,他们挤着走到了一个全部人都穿着正红色衣袍的地方。
他们之前接任务的时候有所了解,孔家的人穿红色衣服,地位越高,红色就越深。
看样子这里都是孔家的嫡系。
梓庆见缝插针地在一个离孔家最近的客人桌坐下,但是只有一个空位,她坐着,赵季就得站着。
赵季只好装作她的侍卫。
梓庆那一桌,人都差不多喝醉了,面红耳赤,说话都大舌头,竟然还有人能够大声叫喊。
在圆桌中间的空地上,布着若干舞台,舞台上都是些曼妙的舞女。
梓庆很容易就看到了孙海棠,她穿着一身红衣,坐在离孔链最近的地方,旁边是一个温雅的青年,只是看起来他的身体不怎么好,俊美的脸上蒙着一层病痛的阴翳。
那个人,她示意赵季看,是当时他们的委托人,应该就是孙海棠的新郎,孔链的嫡孙——孔辉。
孔辉神色温柔地不断和孙海棠说话,不停地帮她夹菜。孙海棠同他演着戏,却有些焦躁。
她一进内府就被带到了孔辉的房间,孔辉还是一样缠绵病榻,只有见到她神色才好些。她不知道在这座城里发生了什么,她明明记得自己婚礼前就出逃了,可是在这里,她似乎和孔辉成功成婚了,并且两人的感情似乎还挺不错,下人对她也十分尊敬。
她一口一口地给孔辉喂药,孔辉本来应该一直出现在席间,但是他身体不好,孔链就特许他能回房歇息。
孔辉接着这个机会要和孙海棠缠绵一会,孙海棠一开始就觉得这里古怪,怎么可能答应他的要求?便假装说自己没吃饭,要到酒席上去。
孔辉本来就是一刻也不想离了孙海棠,便和她一起回了大厅。
孙海棠一直被孔辉缠着,竟然什么都没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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