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小说,是另外的脑洞(2/2)

    老道士说着,提着桃木剑向我走来。

    我听见楼下传来铃铛的响声,间或夹杂着念经和喧哗的声音,连忙下楼去。

    这时,朱公子身边的一个小厮大叫起来,大步跑出了顾府,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怪物。

    今年有一个大户迁到了我们姑苏城,姑苏王氏的公子就看上了大户家的小姐,两人花前月下,两情相悦,好不幸福。不想小姐的父亲为人刻薄,平日里总是苛待小姐,又爱慕虚荣,定要把小姐嫁给城里第一富豪的公子。小姐不愿意,悄悄跑到渡口准备逃婚。

    ——山有木兮木有枝。

    只见一圈圈穿着符纸的红线把整个顾府围了起来,一个老道士手中拿着桃木剑念念有词。我爹在一旁侯立。

    “你干的好事!”爹爹说,“要是嫁不到个好人家,你还有什么用?倒不如随便找个穷书生许配算了。”

    我只能看到他浸湿了的白衣的一角。

    朱老爷和朱二公子俱是一惊,没料到我还活着。不过片刻,两人的脸色缓和了下来,准备坐下来重新和我爹谈论婚事。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床头枯萎的昙花不是一朵,而是一束。

    然而事不遂我愿。

    我最终还是没有如我父亲的愿嫁到朱家。

    老道士低眉:“法不容情。”

    我刚刚抬起手来,想撕扯红线,没等我碰到,我爹便大声喝止我:“孽障!道长驱鬼捉妖,替天行道,你要干什么?”

    艄公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可惜了王公子,我一辈子,见多了抛弃女子的负心汉,难得见一个愿意以命换命的有情郎。老汉我要是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定会为他年年烧香祭奠。”

    老道士没有回答,是他身边的小道士可怜我,说:“死过的人不会再死,是消失。”

    我蘸着隔夜茶,在下面续写——

    朱家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我于是下了船。



    我跪下来求道:“贪恋人间的温暖,不是人之常情吗?鬼也曾经是人,不伤活人,便是无罪,既然无罪,为何不能网开一面?”

    “我是私奔的,艄公可怜可怜我吧。”

    艄公问我:“这么俏的姑娘怎么乱走呢,家里人知道吗?”

    听说后来小姐活过来了,只是脑子不怎么清楚,忘了很多事情。

    还有溺水的人挣扎时不断吐出气泡的声音。

    07

    黑色的茶桌上还留着王子衿写过字的水痕。

    我从容不迫地整理裙裳,慢步走出。

    艄公拉开桨,溯着月下流光的水面,江潮有来有回。

    我亲眼看着王子衿在阳光下像露水一样消散殆尽,像我们用水写在桌上的爱语,像开过即逝的昙花。

    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流泪,王子衿握住了我的手。

    朝阳已出,水写的诗句很快如白露般消散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死过的人,再死一次会怎样?”我问老道士。

    暗潮涌动的江中,传来子衿身上熟悉的味道。

    我流不出眼泪。

    “哎,”艄公在脚底磕了磕烟斗,“姑娘,你好好考虑考虑,这终身大事马虎不得啊。老汉我给你说个故事。”

    岸边一只小船,灯火如豆,一个年老的艄公对着灯火抽旱烟。

    小姐是外地人,不懂得姑苏城的规矩。这西村渡口是水鬼的治所,夜间不得随意通行。小姐走至水边,被水鬼拉下水,命丧于此。问讯赶来的家人替她收了尸。

    “不知好歹!”我爹拂袖。

    渡口黑魆魆的,只有江潮拍岸的声音清晰入耳。

    “活人有活人的人间,死者有死者的黄泉,这是世间最大的规则。既然已经违反了规则,也别怪我老道不留情面。”

    艄公用粗犷的声音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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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公子听闻小姐死讯悲痛不已,于是来到渡口,跟水鬼做了个以命换命的交易,跳河自尽,从此之后,王公子就做这渡口的水鬼,不得往生。

    朱老爷的脸马上黑了,“顾老爷,实不相瞒,我家这个小厮学过道术,通晓阴阳,能辨非人之物。”朱老爷用力剜了我一眼。

    “西村渡口,山林幽幽,通往东南,永嘉岩头。

    我回头看去,王子衿站在我背后,离我有三步之远。

    我立刻挡在他身前,“此鬼与我们无仇无怨,只愿道长和爹爹高抬贵手。”

    朱老爷的声音不悲不喜,冷冷地说:“顾小姐失足落水,呼吸将断,应是已死之人,你我都是知道的,如今顾老爷却说顾小姐身体安康,毫无暗疾,不是欺哄我们家又是何意?”

    我趁着夜色逃到了西村渡口,想离开这里。

    “叫小姐出来一见便知!”爹爹大怒。

    朱家老头说,除了一个水鬼,也顺带着除去了我的魂。

    忽然一个巴掌把我扇倒在地,我的膝盖磕在生硬的青石板上。

    几个家丁架着我,把我拖到一旁,我不能挣脱,只好歇斯底里地大喊:“不要啊,求道长网开一面,求道长网开一面……”

    我上了船,要艄公随便走,去哪都可以,只要别留在这里就好。

    “顾老爷,看来这门亲事,是谈不成了,告辞!”

    心悦君兮君不知

    王子衿过来,在我旁边蹲下,我不敢看他,怕在众人面前暴露他的存在。

    桃木剑没入王子衿眉心的时候,我仿佛听见了水流的声音。

    我紧紧抓住他,手心里传来他潮湿黏腻的触感。

    06

    我心里担心着王子衿,又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不多时,红线上的铃铛阵阵作响,就在我的小院门外,红线束缚出了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形。老道士一碗黑狗血撒过去,那人形惨叫连连,显出的他的白衣和黑发,手上拿着一束昙花,昙花还未开放,沾染上的狗血的脏污。

    我听见爹爹暴怒的声音,“姓朱的,你这是何意?庚帖既换,婚约已成,断然悔婚,把我河西顾氏放在哪里?”

    艄公说:“那里不远,我就带你看看,祭拜祭拜王公子,然后你就回家吧。”

    我颤抖着声音说:“船家,你带我去王公子落水地方看一看吧。我也,难得见一个有情郎。”

    那是我的王子衿。

    西村渡口,水波幽幽,少年莫往,幼女勿来。

    因着这几日我冷落他的缘故,王子衿常常在顾府缠着我,我只盼着他能躲过这一劫。

    西村渡口,要回头。”

    “哪里有鬼,不过是人心里有鬼罢了!”我讥讽道。

    我回头看去,只有黑沉沉的夜,不见白衣,不见幽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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